天刚蒙蒙亮,沙漠里的晨雾还没散尽,细沙裹着风打在窗棂上沙沙响。苏晚靠在村委会的土炕上,指尖还留着昨晚奶茶的温热,胸口的莲纹暖玉时不时泛起一阵细微的暖意——那是林默预警过的危险信号,只是她还没理清这股暖意和王彪的沙厂到底有什么关联。
“我去沙枣树后面看看,你别乱跑,要是有人来就喊村长。”陆霆琛系紧了军绿色腰带,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上磨得发亮的旧军表,“刚才那两个鬼祟的身影,应该是冲咱们来的。”
苏晚扶着微微隆起的孕肚坐直,伸手按住他的胳膊:“小心点,别硬拼,要是不对劲就喊人。”她知道陆霆琛退伍兵的身手,可沙漠里地形复杂,万一对方有家伙事就麻烦了。
陆霆琛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里带着安抚的笑意:“放心,我带了折叠刀,真要是遇上事儿也能应付。”说着便推开门,踩着沙坡往村西头的沙枣树丛走去,那里是去沙厂的必经之路,也是视野最好的隐蔽点。
晨雾里的沙丘起伏不定,两个穿褪色工装的汉子缩在沙梁后面,手里攥着望远镜,正对着村委会的方向探头探脑。其中一个矮个子男人时不时搓搓冻红的耳朵,压低声音抱怨:“王老板也太抠了,这鬼天气出来盯梢,冻得老子鼻涕都流出来了。”
“别废话,”高个子男人推了他一把,“要是耽误了事儿,王老板扣咱们工钱,咱俩就得喝西北风。你看那女的肚子都大了,还敢搞什么肉苁蓉,真是不知死活。”
两人正说着,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轻响,像是踩碎了干沙。两人猛地回头,只见一道黑影从沙枣树后闪出来,不等他们反应,手腕已经被死死扣住,关节处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们龇牙咧嘴。
“你们是谁?为什么盯着村委会?”陆霆琛的声音冷得像沙漠里的冰,左手扣住高个子男人的手腕,右手已经按住了对方藏在腰间的短棍,“再不说实话,我就把你们扭送到乡派出所,让警察好好问问。”
矮个子男人吓得腿都软了,结结巴巴地说:“别……别动手!我们是王彪沙厂的,王老板让我们来看看,看看那几个外来的到底想干什么……”
“王彪?”陆霆琛挑眉,他昨晚听司机提过,村里有个叫王彪的,承包了村西大半的沙荒地,靠挖沙卖土赚了不少钱,“他让你们来盯梢,到底想干什么?”
高个子男人咬了咬牙,还想硬扛,陆霆琛稍微一用力,他的手腕就传来“咔”的一声轻响,疼得他惨叫起来:“我说!我说!王老板看上了村北那片新平整的沙地,想承包下来开沙厂,听说你们要在那儿种肉苁蓉,抢了他的生意,就让我们来盯着,要是你们敢签合同,就把你们赶出去!”
“还有吗?”陆霆琛眼神更冷,“你们是不是只盯梢这么简单?”
矮个子男人赶紧补充:“没……没有了!王老板还说,要是实在不行,就买通镇里的干事,先把合同签了,让你们没地可种!”
陆霆琛松开两人的手腕,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铁皮牌,上面印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王”字,正是昨晚他从沙厂附近捡回来的那个。他把铁皮牌扔给高个子男人:“拿着这个去找王彪,就说我陆霆琛在白旗村等着他。要是他敢动歪心思,我不介意让他的沙厂彻底关门。”
两个汉子连滚带爬地捡起铁皮牌,连滚带爬地往沙厂方向跑,生怕慢一步就被陆霆琛揍一顿。
陆霆琛看着他们的背影,转身往村委会走,刚走到村口就碰到了提着早饭过来的村长。村长手里攥着两个白面馍馍,看到陆霆琛就赶紧迎上来:“陆同志,刚才看到两个人慌慌张张往沙厂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陆霆琛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村长气得脸都红了:“这个王彪!去年就想抢村东的盐碱地,被乡里驳回了,现在又盯上沙荒地!我这就去乡派出所报案,让他们来管管!”
“先别急,”苏晚扶着门框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装着热水的搪瓷缸,“先把跟踪者送过去,拿到口供再说。王彪既然敢买通镇里的干事,肯定有后手,咱们得先拿到他买通人的证据。”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刚才审问的时候暖意又冒了出来,“而且刚才林默的预警不止一次,这事儿恐怕不只是王彪一个人在搞鬼。”
陆霆琛扶着苏晚坐到炕上,把手里的铁皮牌递给她:“你看,这个‘王’字和咱们之前在恒远余党那里看到的‘凯’字不一样,但总觉得有点眼熟。会不会王彪和恒远的人有关系?”
苏晚接过铁皮牌,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王”字边缘有磨损的痕迹,像是经常被人攥在手里。她突然想起前几天在青溪山密洞附近看到的绣莲纹刻痕,心里咯噔一下:“你还记得林默说的莲纹密洞吗?刚才暖玉发烫的时候,我好像闻到了一丝沙枣的味道,和咱们在沙漠里闻到的一样。说不定王彪的沙厂下面,就藏着和莲纹有关的东西。”
两人正说着,刚才跑掉的矮个子汉子突然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气喘吁吁地说:“陆……陆同志,王老板让我把这个给你,说是赔罪的东西,还说今天下午就去乡派出所自首,求你别为难他。”
陆霆琛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粮票和两瓶白酒,都是沙漠里难得的东西。他冷笑一声,把布包扔给矮个子汉子:“告诉王彪,自首就不用了,让他带着买通镇里干事的证据,亲自来乡派出所投案。要是他敢耍花样,我就把他的沙厂铲平。”
矮个子汉子吓得头都不敢抬,抱着布包跑回了沙厂。村长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看来王彪是真的怕了,不过他要是真的买通了镇里的干事,咱们的麻烦就大了。”
苏晚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热水,眼神坚定:“不管他买通了谁,咱们都不能让他抢了乡亲们的脱贫机会。今天下午我就去镇里,拿着王彪雇人盯梢的证据,还有咱们和村里签的意向书,一定要把承包权拿回来。”
陆霆琛握住她的手,眼神里带着担忧:“你怀着孕,别一个人去镇里,我陪你一起去。要是王彪真的有后手,咱们也能应付。”
苏晚笑了笑,靠在他的肩膀上:“放心,我心里有数。咱们不仅要拿回承包权,还要查出王彪和恒远余党的关联,不能让他们破坏咱们的扶贫计划。”
这时,村头突然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一辆解放卡车停在了村口,从车上下来几个穿制服的乡派出所民警,为首的所长正是上次帮苏晚破假化肥案的张所长。张所长看到陆霆琛和苏晚,赶紧走过来:“苏同志,陆同志,刚才接到村民举报,说有人在沙厂附近盯梢,我们就赶过来了。”
陆霆琛把刚才审问的情况说了一遍,又把铁皮牌递给张所长:“这是王彪的东西,上面有他的标记。王彪雇人盯梢,还打算买通镇里的干事抢承包权,证据确凿。”
张所长接过铁皮牌,看了一眼,脸色严肃起来:“王彪这小子,去年就因为挖沙破坏耕地被处罚过,没想到还敢搞这些歪门邪道。你们放心,我们这就去沙厂抓人,把他带回派出所审问。”
民警们刚走,苏晚突然想起什么,摸出胸口的暖玉,刚才暖玉的暖意已经消失了,但她总觉得还有什么不对劲。她看向远处的沙漠,晨雾已经散了,阳光照在沙丘上泛着金色的光,可她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和上次在青溪山密洞附近的感觉一样。
“怎么了?”陆霆琛注意到她的神色不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不是又有什么危险?”
苏晚摇了摇头,却还是握紧了胸口的暖玉:“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不安。不过张所长他们去了,应该没问题。”她看向村长,“村长,你通知一下村民,今天下午咱们一起去镇里,让他们看看咱们的意向书,也好让镇里的领导知道,咱们是真心实意想帮乡亲们脱贫的。”
村长赶紧点头:“好!我这就去通知大家!”
看着村民们三三两两地往村委会赶,苏晚靠在陆霆琛的怀里,看着远处的沙厂方向,心里暗暗想着:王彪,还有恒远的余党,你们要是敢破坏咱们的计划,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好过。
这时,陆霆琛的手机响了,是他的老战友打来的。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突然变了。挂了电话,他走到苏晚身边,低声说:“刚才接到消息,周明带着三个雇佣兵,已经往白旗村赶来了,离这儿不到二十公里。”
苏晚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这次的暖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像是在提醒她危险就在眼前。她看向陆霆琛,眼神里带着坚定:“看来咱们的麻烦不止王彪一个。不过没关系,咱们已经做好准备了,不管是谁来,都别想破坏咱们的计划。”
陆霆琛握紧她的手,眼神里带着同样的坚定:“放心,有我在,谁也别想伤害你和孩子。咱们先处理王彪的事,再对付周明。”
就在这时,村西头突然传来一阵警笛声,张所长带着民警们押着王彪走了过来。王彪的脸上满是狼狈,头发乱糟糟的,嘴里还在嘟囔着:“我认罪!我认罪!不该雇人盯梢,不该买通干事……”
苏晚看着王彪被押走的背影,心里松了一口气,但胸口的暖玉还是没有冷却下来。她知道,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周明带着雇佣兵赶来,肯定是冲着莲纹密洞来的。她看向陆霆琛,轻声说:“咱们得赶紧做好准备,不能让周明找到密洞的线索。”
陆霆琛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递给她:“拿着这个,关键时刻能防身。我已经让老战友调派安保过来了,最多半个小时就能到。”
苏晚接过折叠刀,塞进兜里,看着远处的沙丘,阳光越来越亮,可她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她知道,今天的白旗村,注定不会平静,一场围绕着沙荒地、莲纹密洞和恒远余党的暗战,才刚刚开始。而她和陆霆琛,必须守住这片沙漠里的希望,守住乡亲们的脱贫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