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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暴雨冲垮上学路,苏晚出资修桥

    车子碾过戈壁碎石的闷响混着滚烫的热风,卷着沙粒打在车窗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苏晚靠在副驾座椅上,指尖隔着洗得发白的卡其色衬衫,摩挲着衣襟下那枚贴身佩戴的暖玉。玉面的绣莲纹被体温焐得温热,此刻却像有股暗流顺着指腹钻进骨头缝,烫得她指尖微微发颤。


    半小时前,刚锤倒康仁堂直播的热度还没在全网散去,西北公益基金会的加急电话就像炸雷般砸进了她的手机。电话那头的刘主任声音带着哭腔,说白旗村小学唯一的进村土路被连日暴雨冲垮,原本承包工程的施工队卷款跑路,剩下的孩子们只能每天蹚过齐脚踝的湍急河水上学,昨天还有个七岁的娃差点被卷进漩涡。


    陆霆琛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白,指腹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黑色的作战靴碾着碎石,车速压到了极限。副驾的苏念肩扛着半人高的摄像机,肩带勒得她肩膀发红,额前碎发被汗打湿贴在脸颊上。镜头扫过窗外起伏的沙坡时,她突然顿了顿,手指轻轻按在录制键上:“姐,你看那片黑松林,好像有个戴草帽的人。”


    苏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沙雾在热风里翻卷,将远处的景物揉成模糊的色块。那片黑松林像戈壁里突兀的墨色伤疤,林影晃动间,一道藏青的草帽影子闪了一下,帽檐下似乎露出了绣着莲纹的衣角,转瞬就被沙雾吞了进去。她没声张,只是攥紧了发烫的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还有四十公里,绕开冲垮的土路,先去河湾。”


    车子拐过两道被风沙磨得发亮的沙梁,半拉锈透的烂桥墩赫然戳在浑浊的河水里,钢筋裸露在外,被河水泡得发黑发脆。河面上,几个穿洗得发白蓝布褂的娃攥着印着“希望小学”的帆布书包,踮着脚在齐脚踝的河水里蹚着,冰冷的河水没过他们的小腿,冻得嘴唇发紫,牙齿打着颤。稍不留神就趔趄,旁边十二三岁的大孩子赶紧伸手拽住同伴的胳膊,额头上的汗混着泥沙往下淌。


    二柱带着工程队的小伙子们扛着铁锹跑过来,工装裤上沾满了长途奔波的泥点,脸上的灰还没擦干净,露出的眼睛里满是焦急:“苏姐,我们刚到,这桥墩泡了三天水,钢筋都锈断了,孩子们天天这么走太险了!刚才有个娃差点被冲走,多亏被岸边的村民拉住了。”


    “先搭临时便道,让孩子们能安全过河。”苏晚推开车门跳下车,卡其色工装裤的裤脚沾了沙粒,她立刻拨通了基金会的电话,信号在戈壁里断断续续,“刘主任,我这边立刻拨两百万专款,半个月内修好这座桥,临时便道的材料我让二柱去镇上拉,务必今天就把木板运过来。”


    挂了电话,她刚要指挥人搬砂石,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沙哑的怒吼,震得周围的沙粒都颤了颤:“不准动!谁也不准拆我的房!”


    拄着枣木拐杖的王福贵攥着土坯房的门框,左腿裤脚用粗麻绳紧紧系着,空荡荡的裤管垂在地上,脸上布满了被风沙刻出的皱纹,眼角的褶皱里还嵌着沙粒,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盯着苏晚一行人。旁边围了几个村民,有的拉着王福贵的胳膊,语气带着无奈:“苏老板,这老汉守了半辈子了,房底下有他爹当年藏的红军东西,还有他儿子的遗骨,碰不得啊。”


    苏晚快步走过去,膝盖沾了一层细沙也没在意,她放缓语气蹲下身,声音放得很轻:“大爷,我们是来修桥的,不是拆房。您看孩子们天天蹚水,昨天还有个娃差点被冲走,我们修桥也是为了大家好,不会动您的房的。”


    “修桥就得拆我家房!”王福贵的拐杖狠狠戳在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我爹是游击队员,1937年红军路过这里,有个受伤的指导员藏了个铁皮箱子在我家地窖,说那是机要文件,后来再也没回来。我儿子王建军在边境牺牲,遗物就是那个绣莲纹的烟盒,也是我爹给的,我把烟盒和他的遗骨一起埋在房底下了!拆了房,我对不起红军,对不起我儿子!”


    苏晚心里猛地一震,衣襟下的暖玉突然烫得厉害,像有团火在烧。刚才沙雾里的草帽影子、林默在黑松林里的身影,还有康仁堂里那枚绣莲纹的摆件,此刻突然缠在了一起。她刚要开口,陆霆琛已经大步走了过来,黑色工装外套的下摆被风吹得扬起,手里拿着对讲机,屏幕上闪着信号格:“我已经联系了镇上的文物部门,他们半小时到。先搭便道,给孩子们送棉衣姜汤,别让孩子们冻着。”


    二柱应声拍了拍身边小伙子的肩膀,喊了一声:“兄弟们,跟我去镇上拉物资!”说着就带着工程队的人往镇上跑,鞋底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苏晚扶着王福贵坐到土坡上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拧开随身携带的军用水壶,递到他手里:“大爷,您先喝口水,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动您儿子的遗骨和红军的箱子。等文物部门的同志来了,肯定能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王福贵攥着暖乎乎的水壶,粗糙的老掌抖得厉害,喝了两口温水,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泪光,声音哽咽:“我叫王福贵,我爹临终前说,那箱子上有个奇怪的花纹,像朵莲。我儿子牺牲时,身上带着的烟盒,也是这个莲纹,我一直带在身上,后来就埋在房底下了……”


    话音刚落,陆霆琛的对讲机突然传来沙哑的杂音,声音断断续续:“队长……黑松林里发现无牌越野车,里面有绣莲纹布条……还有几个形迹可疑的人,跑了一个!”


    苏晚猛地转头看向黑松林的方向,沙雾里那顶绣莲纹的草帽又闪了一下,这次她看得清清楚楚。林默靠在松树上,脸上涂着迷彩油,手里攥着一把猎枪,警惕地盯着越野车逃跑的方向,草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看到苏晚时,他微微点了点头,又立刻转回头盯着远处的沙坡。恒远的余党果然追到了这里!她拉了拉陆霆琛的胳膊,声音带着紧绷的紧张:“黑松林有恒远的人,已经被我们的人控制住了,跑了一个。”


    陆霆琛立刻握紧腰间的枪套,眼神锐利如鹰,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我带人去看看,你带着苏念和工程队守在这里,注意安全,别让孩子们靠近河边。”说着他喊了一声“民兵队,跟我来!”,几个穿迷彩服的小伙子立刻跟在他身后,朝着黑松林的方向跑去,脚步声在戈壁里格外响亮。


    看着陆霆琛的身影消失在沙雾里,苏晚的心悬了起来,衣襟下的暖玉烫得几乎要烧穿衬衫,她下意识地按住胸口,指尖碰到了绣莲纹的纹路——和王福贵说的箱子花纹,一模一样。


    苏念扛着摄像机走过来,镜头对着河面上的孩子们,她用袖子擦了擦沾了沙粒的镜头:“姐,这里的情况比我们想的复杂,要不要先让孩子们先回学校?等便道搭好了再过来?”


    “不用,临时便道搭起来就能过河了。”苏晚看向河水里的孩子们,二柱已经带着人把木板搭在了河面上,木板被河水打湿,滑溜溜的,孩子们小心翼翼地踩着木板走到对岸,有的孩子还互相拉着彼此的手,最小的那个娃差点滑倒,被大孩子一把扶住。孩子们接过村干部递来的热姜汤,冻得发紫的嘴唇终于露出了浅浅的笑,有的还对着河对岸的苏晚挥了挥手,稚嫩的声音隔着河水传过来,模糊又温暖。


    这时二柱跑了过来,手里拎着印着“希望工程”字样的帆布包,脸上带着汗:“苏姐,棉衣和姜汤送来了,还有几个村干部过来帮忙搭便道。”


    苏晚接过帆布包,刚要转身,就听到王福贵的惊呼,声音里带着惊慌:“我的拐杖!”


    她回头一看,王福贵刚才激动得拐杖掉在了地上,正弯腰去捡,手指突然指向土坯房的墙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那是什么?”


    墙角的泥土被河水泡得松软,露出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皮,上面刻着模糊的莲纹,虽然被锈迹盖住了大半,但轮廓和暖玉上的纹路严丝合缝。暖玉的温度瞬间升到顶点,烫得苏晚几乎要抽回手,她的指尖碰到衬衫,能感觉到布料被烫得发皱。她看着那片铁皮,又看向黑松林的方向,林默的草帽已经没了踪影,只剩下风吹松枝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隐约的枪声。


    “大爷,您别动,我去叫文物部门的同志过来。”苏晚掏出手机,刚要拨号,就听到远处传来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一辆黑色越野车猛地从沙坡上冲了下来,朝着河湾的方向疾驰而来,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速度快得惊人。


    二柱立刻拿起铁锹挡在苏晚身前,黝黑的脸上满是警惕:“苏姐,是恒远的人!”


    苏晚攥紧衣襟下的暖玉,滚烫的温度透过布料传到掌心,她看着河对岸吓得缩在一起的孩子们,又看了看土坯房下露出的绣莲纹铁皮,心里清楚,这场关于绣莲纹秘密的争夺,终于在白旗村爆发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紧张,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能出错,而那个藏在地下的秘密,很快就要揭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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