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用。”
沈清秋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在那几个已经吓破了胆的人贩子听来,却比魔鬼的低语还要可怕。
别弄死了?留着舌头?她到底想干什么?
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他们彻底淹没。
他们想求饶,想磕头,想喊救命。
可是在白虎那双冰蓝色兽瞳的注视下,他们的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大块烧红的烙铁,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只能发出“嗬嗬”的,濒死般的喘息声。
“嗷呜……”
大白低吼了一声,似乎是在回应主人的命令。
它那庞大的身躯,慢悠悠地从那个生死不知的老大身上迈了过去。
它每走一步,厚实的肉垫落在地上都会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这声音仿佛是敲响死亡的丧钟,重重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剩下的三个人贩子,眼睁睁地看着这头白色死神走到了他们面前。
那股浓烈的,带着血腥味的野兽气息扑面而来,熏得他们头晕眼花,几欲作呕。
其中一个人贩子终于承受不住这极致的恐惧,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啊”地一声怪叫,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从地上一跃而起,转身就想从那破开的门洞里逃出去。
然而他才刚跑出两步。
“嗖——!”
一道白色的残影,比他逃跑的速度快了十倍不止。
大白甚至都没有移动身体,只是它那条粗壮如钢鞭般的虎尾猛地一甩。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虎尾精准无比地抽在了那个人贩子的小腿上。
“咔嚓!”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那人贩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脸朝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的小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外扭曲着,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肉,暴露在空气之中。
剧烈的疼痛让他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在地上疯狂地抽搐,翻滚,哀嚎。
这血腥而残忍的一幕,彻底击溃了剩下两个人的心理防线。
“饶命啊!女侠饶命!神仙饶命啊!”
“我们错了!我们不是人!我们再也不敢了!”
他们跪在地上像捣蒜一样拼命地磕着头。
眼泪,鼻涕混合着地上的尘土糊了满脸,狼狈到了极点。
沈清秋缓缓地从大白身后走了出来。
她那身朴素的蓝布衣裤,在这昏暗而血腥的屋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两个已经形同烂泥的人渣。
那眼神冰冷,淡漠,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只,在审视着两只卑微而肮脏的臭虫。
“现在知道错了?”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无尽嘲讽的弧度。
“当初你们把我的儿子打得只剩半口气的时候,怎么不知道错?”
“当初你们把他一个人扔在冰冷的山洞里,等着他被野兽吃掉的时候,怎么不知道错?”
什么?!
那两个人贩子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她的儿子?!
难道上次跑掉的那个孩子,竟然是她的儿子?
天啊!他们到底招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恐惧和绝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们最后的一丝理智也冲垮了。
“女侠!我们不知道啊!我们真的不知道那是您的儿子啊!”
“要是知道,给我们一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动他一根汗毛啊!”
“求求您,看在我们有眼不识泰山,看在我们也是被逼无奈的份上,饶了我们这条狗命吧!”
“闭嘴。”
沈清秋冰冷地吐出两个字。
她没有兴趣听这些垃圾的辩解。
她的目光越过了他们,落在了屋子的角落里。
那里有十几个衣衫褴褛,满脸泪痕的孩子,正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
他们大的不过七八岁,小的可能只有三四岁。
他们的嘴巴被破布堵着,手脚也被粗糙的麻绳捆着。
一双双本该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此刻却充满了恐惧,麻木和绝望。
在看到那头白色巨虎的时候,他们也吓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但是当他们看到沈清秋这个“漂亮阿姨”走进来的时候,那死寂的眼神里,却不约而同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求生希望。
沈清秋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了。
她走上前蹲下身,用最轻柔的动作,一个个地解开了他们嘴上的破布和手上的绳索。
“别怕。”
她的声音在面对这些孩子的时候,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
“坏人都被抓住了,你们安全了。”
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孩,在绳索被解开的瞬间,“哇”的一声扑进了沈清秋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阿姨……呜呜……我要妈妈……我要回家……”
她的哭声像是一个开关。
瞬间,所有的孩子都跟着哭了起来。
压抑了许久的恐惧,委屈和思念,在这一刻化作了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了整个小院。
沈清秋轻轻地抱着怀里那个不住发抖的小身体,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她的后背。
她那双冰冷的眼眸深处,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巷子外。
陆建国在听到巷子里传来的第一声惨叫时,就再也坐不住了。
他将安安交给了闻讯赶来的废品站大爷,让他帮忙照看一下。
然后他拄着拐杖,不顾一切地冲进了巷子里。
当他冲到巷子尽头,看到眼前那一幕时,整个人都彻底被震在了原地。
破败的屋子里,血腥味和骚臭味混杂在一起。
四个人贩子中,一个被拍在墙上生死不知,一个断了腿在地上哀嚎。
剩下两个则像两条死狗一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而那头只应存在于深山老林中的白色巨虎,正像一个忠诚的卫士,威风凛凛地守在门口。
十几个获救的孩子正围在沈清秋身边,哭成一团。
而他的妻子,那个他以为需要他保护的女人,此刻却像一尊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被一群孩子簇拥在中心。
她的身上仿佛散发着圣洁的光芒。
这是何等震撼,何等荒诞,却又何等真实的一幕。
陆建国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发干,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那个被妻子抱在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女孩,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强烈的,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嫉妒。
他多希望,那个能被她如此温柔地抱着,能被她轻声安抚的人是自己。
就在这时,“呜——呜——”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县城上空的宁静。
显然,刚才的虎啸和这里的惨叫声,已经惊动了附近的派出所。
很快,一辆绿色的警用吉普车在巷子口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几个穿着蓝色警服,手里拿着木制警棍的公安干警从车上跳了下来。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经验丰富的老公安。
他拔出腰间的手枪,神情紧张地对着巷子里厉声喝道: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然而,当他们小心翼翼地走进巷子,看清楚屋子里的情景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拄着拐杖的军人,一群哭泣的孩子,几个半死不活的男人,一个美得不像话的女人……
还有一头……卧槽!
一头活生生的,比牛犊子还大的白老虎?!
那个老公安的手一抖,手里的枪差点掉在地上。
他当了二十多年的警察,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可是眼前这一幕,已经完完全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这他妈的,到底是在拍《聊斋》,还是在拍《西游记》?
“不……不许动!”
他用颤抖的声音,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头散发着无尽压迫感的白虎。
“都……都不许动!”
“谁要是敢乱动一下,我……我就开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