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嫂子!快开门啊!”
“大年初一,我们来给你们拜年啦!”
“准备好红包没有啊?!”
周卫东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像一个炸雷,瞬间将耳房里那点旖旎温馨的余韵炸了个干干净净。
炕上,陆建国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看着怀里那个被惊醒,正慵懒地睁开惺忪睡眼的女人,只觉得一股热气“腾”地一下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来了!
这帮不长眼的二百五!
沈清秋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清醒了过来。
她微微抬起头,那双总是清亮的眼眸里,还带着一丝刚刚睡醒的迷蒙水汽。
当她意识到自己此刻正以一种什么样的姿势,被陆建国紧紧地圈在怀里时,饶是她心性再坚韧,那白皙的脸颊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还不起来?”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听在陆建国耳朵里,却像是最动听的催情剂,让他浑身都酥了。
“咳咳……”
陆建国有些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怀里的温香软玉,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
他一边穿,一边压低了声音,对着门外没好气地吼道:“拜什么年!大清早的,鬼叫什么!”
“团长,这可不早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周卫东在门外嘿嘿直笑。
“我们可都给政委和秦团长拜过年了,就差您这儿了!”
“您要是不开门,我们可就自己闯进来了啊!”
“顺便看看,您和嫂子是不是给我们藏了什么好东西!”
这群家伙,显然是记着昨天那头大野猪和那堆鱼的“仇”呢!
陆建国被他们气得脑门青筋直跳,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沈清秋已经动作利落地穿好了衣服,甚至还将被子都叠得整整齐齐。
她瞥了一眼手忙脚乱,连扣子都扣错了的陆建国,脸上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然后,她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周卫东领着几个营长,一个个都笑得贼兮兮的,正准备往里闯。
冷不丁看到沈清秋突然开门,几个人瞬间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嫂……嫂子,新年好!”
周卫东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立正站好,结结巴巴地问好。
其他人也跟着反应过来,一个个站得笔直,像是接受检阅的士兵。
“嫂子过年好!”
那声音,洪亮整齐,充满了敬畏。
他们看着眼前的沈清秋,总觉得今天的嫂子,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依旧是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的气质。
可是,她那微微泛红的眼角,和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一丝属于女人的慵懒和妩媚,却像是春日里最娇艳的花,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所有人的心里,都同时冒出了一个让他们心照不宣,却又激动万分的念头。
看来,他们团长昨天晚上……
得手了啊!
“新年好。”
沈清秋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他们的问候。
她侧开身子,让他们进了屋。
“爸爸!妈妈!周叔叔他们来了!”
炕那头的安安,早就穿戴整齐,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下来。
他穿着那身崭新的红棉袄,小脸蛋红扑扑的,看起来喜庆极了。
“周叔叔,李叔叔,王叔叔……新年好!”
小家伙嘴甜得很,挨个给几位营长拜年。
“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哈哈哈哈!你这小家伙!”
周卫东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塞到了安安手里。
“给!这是叔叔给你的压岁钱!快去买糖吃!”
“谢谢周叔叔!”
安安高兴地接过红包。
其他几个营长也纷纷掏出红包,一时间,安安的小手里就攥了厚厚一沓。
陆建国此时也整理好了仪容,从里屋走了出来。
他看着自己儿子那副财迷的小样,心里又是好笑又是骄傲。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团长的威严。
“都杵在这儿干嘛?不用去查岗了?”
“报告团长!岗已经查过了!一切正常!”
周卫东嬉皮笑脸地敬了个礼。
“我们今天是特地来给您和嫂子拜年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疯狂地暗示陆建国。
那意思很明显:我们红包都给了,你的呢?
陆建国哪里会不懂他的意思。
他瞪了周卫东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昨天晚上准备给沈清秋,结果被周卫东他们打断了没送出去的那个红包。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他没有把红包给安安。
而是径直走到了沈清秋的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个崭新的,还带着他体温的红包,塞到了她的手里。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脸也控制不住地红了。
“咳……这个,是给你的。”
他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笨拙地说道。
“新年……快乐。”
“哇哦——!”
屋子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起哄声!
周卫东他们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嗷嗷直叫。
“我的天!团长这也太会了吧!”
“当着我们的面给嫂子塞红包?这狗粮我吃了!”
“酸了酸了!我也想找个媳妇给她塞红包啊!”
沈清秋捏着那个红包,感受着上面传来的,属于他的灼热温度。
听着周围那善意的起哄声,她那颗总是波澜不惊的心,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
她抬起眼,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让她陷入如此窘境的罪魁祸首。
然而,那一眼在陆建国看来,却像是带着钩子一样,媚眼如丝,勾得他魂都快没了。
这场热闹的拜年,最终在安安的提议下,演变成了一场集体串门活动。
“妈妈!我们跟叔叔们一起去给陈爷爷和秦爷爷拜年好不好?”
小家伙手里攥着一大把红包,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去搜刮更多的“战利品”了。
沈清秋看着儿子那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
“好。”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了小院。
陆建国和沈清秋走在最前面,安安被周卫东扛在肩膀上,后面跟着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营长。
这支奇怪的队伍,瞬间就成了整个军区大院里,最亮丽的一道风景线。
一路上,但凡是遇到他们的人,无论是战士还是军嫂,都会远远地停下来,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团长,嫂子,新年好啊!”
“安安,又长高了啊!”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今天的团长和嫂子,不一样了。
团长那张总是板着的脸,今天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那股子嘚瑟劲儿,隔着八百里地都能闻到。
而那个总是冷若冰霜的仙女嫂子,虽然依旧话不多,但眉眼间的冰雪,却仿佛都融化了,多了一丝让人感觉亲近的柔和。
尤其是,当她的目光落在团长身上时,那眼神里的温度,简直能把人溺死。
“哎,你们说,咱们团长是不是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什么叫好像!那根本就是!你没看团长那走路都带风的样子吗?”
“真羡慕啊!嫂子那么厉害,还那么漂亮!团长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吧!”
家属院里的军嫂们,聚在一起,小声地议论着,眼神里全是羡慕。
安安今天成了最受欢迎的小明星。
他跟着陆建国他们,几乎把整个军区的领导家都给拜了个遍。
从陈政委家,到秦山家,再到其他几个团的领导家。
每到一处,他那张小嘴就跟抹了蜜一样,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地叫个不停,把大人们哄得心花怒放。
最后的结果就是,他不仅两个口袋被塞满了各种大白兔奶糖、花生和瓜子,就连怀里都抱不下了。
小家伙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拜完了年,周卫东他们还要去食堂继续拼酒,陆建国便带着沈清秋和心满意足的安安先回了家。
一进院子,安安就迫不及待地将自己今天的“战利品”全都倒在了炕上,像个小地主一样,喜滋滋地数着。
他一边数,一边献宝似的,将最大的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了糖纸,递到了沈清秋的嘴边。
“妈妈,吃糖!这个最甜!”
沈清秋看着儿子那沾满了糖渍的小花脸,心里一暖,张嘴含住了那颗糖。
奶香味瞬间在口腔里化开,甜到了心底。
安安又剥了一颗,递给陆建国。
“爸爸也吃!”
陆建国笑着接过,心里美滋滋的。
他觉得,这大概就是他上辈子做梦都想过的日子吧。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就在这时,安安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歪着小脑袋,看着沈清秋,一脸担忧地说道:
“妈妈,妈妈,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听站岗的叔叔们在小声说话。”
“他们说……昨天晚上食堂的鱼汤太好喝了,好多人都喝了好几碗。”
“结果今天早上起来,好多人的肚子都咕噜咕噜地叫,一个劲儿地往厕所跑呢!”
“他们是不是……吃坏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