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刘军嫂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当场就笑了出来。
“沈医生,你怕不是没种过地吧?就算是最好的地,最好的种子,从下种到发芽,最快也得五六天!这乱石坡的地邪性得很,三天?你就是天天拿人参汤浇,它也发不了芽!”
“就是!三天也太夸张了!”
“看来嫂子这回是有点托大了。”
周围一些不懂农活的战士也觉得沈清秋这话有点太满了,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沈清秋却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她牵起安安的手,在众人或怀疑,或担忧,或幸灾乐祸的复杂目光中,转身悠然下山。
那份从容和笃定,让原本对她充满信心的人,心里也开始有些打鼓。
时间,就在所有人的翘首以盼中,一天天过去。
第一天,乱石坡上,风平浪静。
第二天,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毫无动静。
刘军嫂在家属院里,已经快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看见没!我就说她是吹牛吧!两天了,连个屁都没放一个!”
“还神仙种子呢,我看是神仙也救不活的死种子!”
她逢人便说,那幸灾乐祸的嘴脸,让不少人都暗暗皱眉。
终于,到了第三天的清晨。
天刚蒙蒙亮。
负责在后山附近巡逻的战士,像往常一样走过那片乱石坡。
他原本只是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可就是这一眼,让他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又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剧烈的疼痛告诉他,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只见那片广阔的黑土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齐刷刷地,冒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嫩绿色的新芽!
那些新芽,每一棵都长得粗壮挺拔,充满了勃勃的生机。
那嫩绿的颜色,在晨曦的微光下,绿得发亮,绿得耀眼,绿得让人心颤!
仅仅一个晚上!
这片昨天还死气沉沉的土地,就仿佛被施了魔法,一夜之间,换上了充满生命力的绿装!
“发……发芽了!”
“老天爷啊!真的发芽了!”
那战士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石破天惊般的嘶吼!
“嫂子的地发芽啦——!”
这一声呐喊,像一道惊雷,瞬间划破了军区大院宁静的清晨!
“轰——”
整个军区,瞬间就炸了锅!
正在出早操的战士,正在做早饭的军嫂,甚至连刚刚起床的陈政委和秦山,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全都扔下了手里的事情,疯了一样地朝着后山的方向冲去!
当他们气喘吁吁地跑到那片乱石坡前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给彻底惊呆了。
如果说,之前点水成土是神迹。
那么眼前这破土而出的,绿色的海洋,就是生命本身最壮丽的奇观!
再回头看看他们自己分到的那些“良田”。
三天过去了,大部分地里还是一片死寂,只有零星几处,勉强冒出了几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黄不拉几的孱弱幼苗。
跟眼前这片生机勃勃的绿色相比,简直就是一群营养不良的难民,在仰望一个膘肥体壮的巨人!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这对比,简直惨烈到让人绝望!
刘军嫂也被人流裹挟着来到了现场。
当她看到那片绿油油的玉米苗时,那张原本还挂着讥讽笑容的脸,“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她脚下一软,差点没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完了!
这脸,被打得太狠了!
这一下,再也没有人怀疑沈清秋了。
羡慕,嫉妒,最终全都化作了最纯粹,最狂热的崇拜!
尤其是家属院里的那些军嫂们。
她们看着自己地里那半死不活的幼苗,再看看人家那长势喜人的庄稼,一个个心急如焚,肠子都快悔青了。
当天下午。
几十个军嫂,在几个平日里比较有威望的老军嫂的带领下,扭扭捏捏,满脸羞愧地,堵在了沈清秋家的门口。
“嫂子……”
“沈医生……”
“我们……我们是来给您道歉的!”
为首的张大姐,满脸通红地说道。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们狗坐轿子不识抬举!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这些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一般见识!”
说着,一群人就要给沈清秋鞠躬。
沈清秋从屋里走出来,看着眼前这阵仗,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道歉就不必了。”
她的语气依旧清冷,“有事说事。”
“嫂子!”一个胆子大的年轻军嫂急切地开口道。
“我们……我们就是想来跟您取取经!您看我们地里的那些苗,又黄又瘦,眼看着就要死了!您能不能……教教我们,到底该咋办啊?”
“是啊嫂子!求求您了!”
“您就发发慈悲,指点我们一下吧!”
一群女人七嘴八舌,就差没抱着沈清秋的大腿哭了。
她们现在都认定了,沈清秋肯定是有什么独门的“种地秘法”。
而这秘法的关键,很有可能就是那天浇地的“神仙水”!
终于,一个最大胆的军嫂,咬了咬牙,把所有人的心声都问了出来。
“嫂子!我们知道您那水是宝贝!我们也不敢奢求您能分给我们……”
“您就告诉我们,那水里……到底加了什么?您让我们自己去弄!”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双双眼睛里充满了紧张和渴望,死死地盯着沈清秋。
沈清秋看着她们,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
灵泉水是绝对不可能给的。
但她也明白,要是不给她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和解决办法,这事儿恐怕没完没了。
她沉吟了片刻,那双清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抹高深莫?.的微笑。
“哪有什么神仙水。”
她指了指远处各家各户屋顶上冒出的袅袅炊烟。
“真正的宝贝,其实家家户户都有,只是你们没发现而已。”
说着,她转身走进院子,从墙角的灶台边,用铁锹铲起了一堆黑乎乎的,烧剩下的草木灰。
她将草木灰放在众人面前,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说道:
“你们要的‘宝贝’,就是这个。”
“把它,按照一比一百的比例,兑在你们浇地的水里。”
“它不仅能让你们的庄稼长得更壮,还能治好那些发黄的病。”
众人看着那堆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脏兮兮的草木灰,全都傻眼了。
就……就这个?
那个最大胆的军嫂,满脸都写着不敢置信,结结巴巴地问道:
“嫂子……就……就是这烧剩下的炉灰?”
“这东西……真的能有您那水一半……不!一成的效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