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小心!!”
沈清秋那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地扎进了陆建国的心脏!
“砰!”
沉闷的枪声在喧嚣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陆建国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得一个踉跄,几乎摔倒在地。
他稳住身形,猛地回头。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永生难忘的最恐怖的一幕。
他看到他那总是清冷淡然,仿佛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妻子。
此刻,她的身体却像一片被狂风摧残的落叶,猛地一颤。
一朵妖艳刺目的血花在她的胸口轰然绽放!
紧接着,又是一朵!
两颗子弹精准地命中了她的身体。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陆建国眼睁睁地看着沈清秋那双总是亮若星辰的眼眸,光芒在迅速地黯淡。
他看到她脸上的血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他看到她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倒向那片沾满了血与火的冰冷地面。
“不——!”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绝望和痛苦的嘶吼,从陆建国的喉咙里撕裂而出。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世界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化为了无边的黑暗和血色。
“清秋!!”
他疯了一样朝着那倒下去的身影扑了过去。
周围的一切,枪声,喊杀声,战友的呼喊声,在这一刻都离他远去。
他的眼里和世界里,只剩下那一个正在凋零的纤弱身影。
“哒哒哒哒!”
周卫东反应了过来,他双目赤红,端着枪朝着房梁上那个黑影疯狂地倾泻着子弹。
“我杀了你!你这个狗娘养的杂种!!”
那个代号“老蛇”的特务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烂泥。
战斗结束了。
可是,陆建国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喜悦。
他只感觉到一股足以将他灵魂都冻结的彻骨冰寒。
他踉踉跄跄地扑到沈清秋身边,将她那正在变冷的身体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清秋……清秋,你看看我……你别吓我……”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滚烫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从他通红的眼眶里疯狂地涌了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哭。
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被誉为“铁血战神”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一个失去了全世界的孩子。
他伸出那双因为恐惧而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想要去捂住她胸口那两个还在不断往外冒鲜血的窟窿。
可他不敢。
他怕一碰,他媳妇就碎了。
“卫生员!卫生员死哪去了!快来救人啊!!”
陆建国抱着怀里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女人,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王建军和几个卫生员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可当他们看到沈清秋那惨烈的伤势时,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两枪都打在了要害,这简直是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团长……嫂子她……”
王建军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甚至不敢把那句残忍的话说出口。
“滚!”
陆建国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眼神里的疯狂和暴戾让王建军吓得倒退了两步。
“我媳妇是神医!她不会死的!她绝对不会死的!”
他低着头,用那沾满了血污的脸,轻轻蹭着沈清秋冰冷的脸颊。
“清秋……你听见了吗?我不准你死!”
“你不是最厉害的吗?你快醒醒……你救救你自己啊……”
“我们还有安安……安安不能没有妈妈……我也不能没有你啊……”
他语无伦次地一遍又一遍重复着。
那声音里的哀求和卑微,让在场的所有钢铁汉子都忍不住别过头去,红了眼眶。
怀里的沈清秋似乎听到了他的呼唤。
她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眸,努力聚焦在陆建国那张写满了痛苦和绝望的脸上。
她的嘴角牵起了一抹极其微弱,却又充满了满足的温柔笑意。
她抬起手,似乎想去摸一摸他的脸。
可那只手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了下去。
陆建国的心像被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不……不……”
他疯狂地摇头,将她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上。
“清秋!你别睡!我求求你……你别睡……”
然而,沈清秋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微弱,眼神也变得越来越涣散。
死亡的阴影已经彻底笼罩了她。
陆建国感觉自己的心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一点一点地捏碎。
他快要疯了。
他一把撕开沈清秋胸口的衣服,想要看清楚那伤口到底有多深。
他要救她,哪怕是把自己的心掏出来换给她,他也要让她活下去。
他那因为剧烈颤抖而变得笨拙的手指,胡乱地扯开了那被鲜血浸透的衣襟。
然而当他将那染血的衣服撕开的瞬间,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那双快要被泪水淹没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看到在沈清秋那被鲜血染红的衬衣下面,并没有出现他想象中血肉模糊的可怕伤口。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呈现出淡淡银白色,质地看起来像是某种金属,却又异常柔软贴身的内甲。
那两颗致命的子弹并没有射进她的身体,而是被这件奇特的内甲给死死地卡住了。
弹头已经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变形,深深地嵌入了内甲之中,但终究没能穿透最后一道防线。
而那些看起来触目惊心的“鲜血”,也并不是从她身体里流出来的。
陆建国低头,看到了沈清秋腰间一个被撞破了的小小的油纸包。
那红色的,黏糊糊的液体正从那个纸包里不断渗出来。
闻起来还带着一股甜腻的山楂果酱的味道。
陆建国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件银白色的软甲,又看了看那包破了的山楂酱,大脑已经完全无法运转。
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陷入巨大的,无法理解的混乱中时,一声极其微弱的,带着几分痛苦又带着几分嗔怪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
“建国……”
怀里的沈清秋眨了眨那双恢复了一丝神采的眼睛,虚弱地吐出了一口气。
“好疼啊……”
“你刚才推我那一下……下手也太重了……”
“我的腰……感觉都快要被你撞散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