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我就放在那个木墩下面。”
“你,敢过去拿吗?”
沈清秋那带着一丝玩味和挑衅的声音,让陆大海当场就愣住了。
什么意思?
把钱放在木墩下面,让他自己去拿?
这是什么古怪的条件?
他顺着沈清秋手指的方向看去,院子角落里,确实有一个半人高的,用来劈柴的大木墩。
木墩旁边,还放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斧头。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这有什么不敢的?
陆大海的脑子转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他那被贪婪冲昏了的头脑,下意识地就觉得,是这个女人被自己刚才那番撒泼给吓住了,不敢不给钱,但又拉不下面子亲手交给他,所以才想了这么个法子。
对!一定是这样!
这个小娘们,到底还是嫩了点!
一想到那白花花的五百块钱,马上就要到手了,陆大海的心脏就激动得砰砰直跳!
“敢!有什么不敢的!”
他昂首挺胸,生怕别人看出他刚才的心虚。
“你说话算话!只要我拿了钱,你可不许再叫人抓我!”
“当然。”沈清秋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只要你能拿到。”
她说着,还真的就转身,走进了屋子。
看热闹的众人全都傻眼了。
“不是吧?沈医生真的要给她钱?”
“五百块啊!这不便宜了这个无赖吗?”
“唉,估计也是没办法了,被这种人缠上,谁不头疼啊!花钱消灾吧!”
王军嫂更是看得眼珠子都红了!
五百块!这个小贱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拿出去了!
她家到底多有钱啊!
嫉妒的火焰,在她心里熊熊燃烧。
陆大海看着沈清秋进了屋,更是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他得意地朝着周围哼了一声,然后大摇大摆地,就朝着那个木墩走了过去。
那嚣张的样子,仿佛他不是去拿钱,而是去视察自己的领地。
两个卫兵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嫂子让他们抓人,可现在嫂子又好像要给钱了事,他们是该拦还是不该拦?
然而,就在陆大海离那个木墩,只剩下不到三步远的时候。
异变,陡生!
一直安静地趴在门口,仿佛睡着了的大白,那对毛茸茸的耳朵,突然动了一下。
下一秒,它猛地睁开了那双金色的兽瞳!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温顺和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属于百兽之王的,凛冽的杀意!
它缓缓地,无声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那流畅的肌肉线条瞬间绷紧,庞大的身躯像一座蓄满了力量的白色山峦,充满了爆炸性的压迫感!
“嗷——呜——!”
一声充满了警告和暴戾的,惊天动地的虎啸,猛地从它的喉咙深处爆发而出!
那声音,如同平地起了一阵惊雷!
震得整个院子里的窗户,都嗡嗡作响!
震得在场所有人的耳膜,都一阵刺痛!
陆大海离得最近,受到的冲击也最大!
他只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一个重锤狠狠砸中!
那恐怖的声浪,仿佛带着实质性的冲击力,让他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他僵硬地,缓缓地,转过头。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永生难忘的,最恐怖的一幕。
他看到,那头比牛犊子还要壮硕的白色巨兽,正弓着身子,一步一步地,朝着他逼近。
它每走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脏上。
那双在阳光下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兽瞳,死死地,锁定着他!
那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残暴的,凛冽的杀意!
仿佛在看一具,即将被它撕成碎片的尸体。
它那巨大的嘴巴微微张开,森白的,如同匕首般的獠牙,暴露在空气中。
一缕缕混合着血腥味的涎水,顺着它的嘴角,滴落在地上。
“咕咚。”
陆大海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灌满了铅,一步都动不了。
一股冰冷的,带着骚臭味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他……他被吓尿了!
“不……不……别……别过来……”
他的嘴唇哆嗦着,发出了蚊子哼哼一般,充满了无尽恐惧和哀求的声音。
然而,大白并没有停下脚步。
它对这个敢在它家门口撒野,还想欺负它女主人的两脚兽,没有丝毫的怜悯。
它离陆大海越来越近。
三米……
两米……
一米……
陆大海甚至能闻到它身上那股浓烈的,属于食肉猛兽的腥膻气息。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双金色兽瞳里,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因为极致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
死亡的阴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他彻底笼罩!
在这一刻,他脑子里所有的贪婪,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幻想,全都在这绝对的,原始的恐惧面前,化为了齑粉!
他只想活下去!
“啊——!”
求生的本能,终于战胜了那深入骨髓的恐惧!
陆大海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转身,手脚并用,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疯狗,连滚带爬地,就朝着院子外面狂奔而去!
他跑得是那么的快,那么的狼狈!
甚至连自己被石头绊倒,摔了个狗吃屎,磕掉了两颗门牙,都浑然不顾!
他只知道跑!
离那头白色的魔鬼,越远越好!
眨眼之间,那个刚刚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男人,就变成了一个屁滚尿流的丧家之犬,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整个院子,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个无赖,就这么……被吓跑了?
连那五百块钱都不要了?
大白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不屑地从鼻子里喷出一口热气。
然后,它优雅地转过身,迈着猫一样无声的步伐,重新走回了门口,趴了下来。
仿佛刚才那个威震四方,吓尿活人的百兽之王,只是大家的错觉。
屋子里。
沈清秋端着一杯自己刚泡好的菊花茶,慢悠悠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院子门口那摊散发着骚臭味的水渍,嫌弃地皱了皱眉。
然后,她走到那两个已经彻底石化的卫兵面前,将手里的茶杯递了过去,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
“辛苦了,同志。”
“喝杯茶,解解渴。”
“顺便……能不能麻烦你们,用水管把门口冲一下?”
“看着,怪脏的。”
两个卫兵机械地接过茶杯,看着沈清秋那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又看了看门口那只正懒洋洋地舔着爪子的“大功臣”。
他们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团长说的对!
——嫂子,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能惹的人!
没有之一!
而就在众人还沉浸在这场闹剧带来的震撼中时。
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军区大院不远处的一个隐蔽山坡上。
一个穿着讲究,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举着一个高倍望远镜,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充满了危险和玩味的,冰冷的笑容。
“有意思。”
他放下了望远镜,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那副看起来一尘不染的眼镜。
“看来,普通的手段,对付不了你了。”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阴影里站着的一个黑衣人,用一种温和而又磁性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教授’的审讯,有结果了吗?”
黑衣人恭敬地低下头,声音沙哑。
“报告将军!‘教授’的嘴很硬,保卫处那边用尽了方法,他一个字都没吐!”
“废物。”
被称作“将军”的男人,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那就,不用审了。”
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启动‘b计划’吧。”
“让那几个已经埋进去的‘钉子’,活动活动筋骨。”
“既然文的不行,那就来武的。”
“我倒要看看。”
“当她的儿子,她最宝贝的那个小天才,突然得了我们为他‘量身定制’的,连她自己都束手无策的‘怪病’时……”
“她,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冷静自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