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谁,是小杂种?”
沈清秋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在了那撒泼女人的头顶!
女人名叫王桂芬,是张副处长的老婆。
她被沈清秋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地就想把手抽回来。
可她惊骇地发现,自己手腕被那只看起来纤细白皙的手抓住,竟然像是被老虎钳夹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你……你放手!”
王桂芬又惊又怒,“打了人还有理了是吧?!”
沈清秋缓缓地松开了手。
王桂芬连忙后退了两步,揉着自己被抓得发红的手腕,看着沈清秋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好啊!小的打了人,老的还护着!”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陆团长家的人啊!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仗着自己男人是个团长,就在这院子里横行霸道,连个孩子都下这么重的手!”
她指着自己儿子张浩那还在流血的鼻子,对着周围越聚越多的军嫂们,大声地哭诉起来,企图博取同情。
“大家快来看看啊!都来看看!”
“这陆家的人是怎么欺负我们这些新来的!”
“我儿子才多大啊,就被他打成这样!这要是打坏了,可怎么办啊!”
她身后的张副处长,也推了推眼镜,走上前来,摆出一副官架子,对着陆建国沉声说道。
“陆团长,我们两家虽然在工作上有点小分歧,但那是公事。”
“你不能因为这个,就纵容你儿子,对我儿子下这么重的手吧?”
“这事,性质可太恶劣了!”
他一开口,就直接把孩子间的打闹,上升到了大人间的矛盾,还暗戳戳地指责陆建国公报私仇。
周围的军嫂们,顿时议论纷纷。
“这张副处长,一来就听说跟陆团长不对付。”
“是啊,听说还想抢后勤改革的功劳呢。”
“这下可好,孩子打架,大人掺和进来了,怕是不好收场了。”
陆建国看着这对颠倒黑白的夫妻,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刚要开口。
沈清秋却轻轻拉了他一下,示意他别说话。
沈清秋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对唱双簧的夫妻,最后落在了那个还在哭哭啼啼的张浩身上。
“是你先推了我女儿,对吗?”
沈清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张浩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下意识地就想否认,可对上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他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你又推了安邦,想打他,结果自己没站稳摔倒了,对吗?”
“最后,你恼羞成怒,挥着拳头要打安邦的脸,结果被他反击了,对吗?”
沈清秋不疾不徐,将事情的经过,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她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个小胖子先动的手,还欺负女孩子!
周围军嫂们看向王桂芬母子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王桂芬一听,顿时急了!
“你……你胡说八道!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她耍起了无赖,“我儿子乖得很!从来不主动打人!就是你儿子,仗着会几下拳脚,欺负我们家浩浩老实!”
“对!就是他先动手的!”
张浩也反应过来,躲在妈妈身后,指着陆安邦大声喊道。
“清秋,我看见了!”
一旁的江月气不过,站出来大声说道,“就是她儿子先推了念安!我们都看见了!”
“对!我们都作证!”
其他几个军嫂也纷纷附和。
她们平时就看不惯这个张浩在院子里称王称霸。
王桂芬一看舆论不对,立刻转变了策略。
她索性往地上一坐,开始撒泼打滚,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哎哟!没天理了啊!”
“新来的就活该被欺负啊!”
“男人在单位被领导穿小鞋,儿子在外面被同事的儿子打!我们娘俩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她这一哭一闹,把张副处长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到了极点。
“行了!别嚎了!丢不丢人!”张副处长低声呵斥了一句。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陆建国和沈清秋,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
“陆团长,沈主任。”
他连称呼都变了。
“事情的经过,我们就不追究了,毕竟都是孩子,不懂事。”
“但是!你儿子把我儿子打得流鼻血,这是事实吧?”
“我们也不要求别的,这事必须有个说法。”
他顿了顿,看着沈清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和算计。
毕竟在他看来,沈清秋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家属,是这件事里最好拿捏的软柿子。
“第一,你儿子,必须,当着全院人的面,给我儿子鞠躬道歉!”
“第二,我儿子受到了惊吓,精神受到了创伤,你们必须赔偿我们精神损失费!不多要,就五十块钱!”
五十块钱!
这个数字一出来,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块的年代,五十块钱,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
“第三!”
张副处长看着沈清秋,图穷匕见,说出了他最主要的目的。
“我听说,沈主任医术高明,是我们军区的‘神医’。”
“我儿子这鼻子,金贵得很,可不能留下什么后遗症。”
“从今天起,直到我儿子完全康复为止,你必须每天亲自到我们家,为我儿子检查身体,直到我们满意为止!”
他这哪里是要求看病?
这分明就是想借着这个由头,把沈清秋当成他们家专属的私人医生来使唤!
用心何其歹毒!
“你做梦!”
陆建国再也忍不住,一声暴喝,身上那股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杀气,轰然爆发!
整个场地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张副处长被他这股气势吓得连连后退,脸色煞白。
王桂芬的哭嚎声,也戛然而止。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一直沉默的沈清秋,却缓缓地开了口。
她将自己的两个孩子,轻轻地拉到身后,然后抬起头,迎着张副处长那惊疑不定的目光,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浅浅的弧度。
所有人都以为,她要开始讲道理,或者退一步,海阔天空。
可谁也没想到。
她那清冷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道歉?”
沈清秋轻轻地歪了歪头,看着那对丑态百出的夫妻,眼神里充满了看穿一切的淡漠和一丝丝的嘲弄。
“张副处长,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今天,该道歉的,不是我儿子。”
“而是你们。”
她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一字一句地说道。
“还有,我儿子的拳头,脾气不太好。”
“今天只是流鼻血,下一次,可就说不准是什么了。”
“你确定,还要我们道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