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是钱教授派来的!”
年轻通讯兵那带着喘息的,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像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瞬间照亮了这间被绝望笼罩的屋子!
钱教授?!
沈清秋和陆建国猛地抬起头,眼中同时迸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光芒!
是那个神秘的,一直在暗中帮助他们的钱教授!
他怎么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
还来得这么巧,这么及时?!
“人呢?!人在哪?!”
陆建国一把抓住通讯兵的衣领,激动地问道。
“就……就在大门口!他说他的身份特殊,不方便进来,让您……让您亲自过去一趟!”
“走!”
陆建国再也顾不上其他,拉起沈清秋的手,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一样地朝着军区大门冲去!
陈政委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跟了上去。
卧龙山军区的大门口。
一辆没有任何牌照的,深绿色的北京212吉普车,正静静地停在哨卡外面。
车身洗得锃亮,上面还带着一路风尘仆仆的泥点子。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身材不高,但腰杆挺得笔直,看起来像个老干部的中年男人,正靠在车门上抽烟。
他看到陆建国和沈清秋的身影,立刻掐灭了手里的烟头,迎了上来。
“你就是陆建国同志吧?”
男人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异常锐利,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陆建国,又将目光落在了沈清秋的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我是。”
陆建国沉声应道,同时不动声色地将沈清秋护在了身后。
“钱教授派你来的?有什么事?”
“钱老先生知道你们遇到了麻烦。”
中年男人也不废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了过来。
“老先生说,你们的麻烦,他已经知道了。龙卫国那边,他会亲自去敲打,让你们不必担心。”
“至于那只大猫……”
中年男人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
“老先生让我给你们带个话。”
“他说,王者当有王者之风,困于浅滩,只会磨掉利爪。”
“他还说,天子脚下,卧虎藏龙之地,未必就容不下一只真老虎。”
说完,他将那个信封塞到陆建国的手里。
“这里面,是两个电话号码。”
“一个是北京动物园园长的私人电话,另一个,是北京军区军犬训练基地的。”
“老先生说,你们可以先试试这两条路。”
“如果都走不通,再打这个信封里的第三个电话。”
“不过他提醒你们,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打第三个。”
交代完所有事情,中年男人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就上了吉普车。
“嘎——”
吉普车发出一声轰鸣,掉了个头,绝尘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山路的尽头。
仿佛从未出现过。
陆建国捏着手里那个薄薄的,却又重如泰山的信封,只觉得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钱教授的能量,再一次,超出了他的想象!
连龙卫国那样的人物,他都能去“敲打”!
他到底是谁?!
“建国,快!我们快回去打电话!”
沈清秋也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催促道。
大白的命,就攥在这几个电话号码上了!
一行人又火急火燎地赶回了指挥部。
政委办公室里,气氛紧张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陆建国拆开信封,看着那三行用钢笔写下的,苍劲有力的电话号码,深吸了一口气。
他决定,先打第一个。
北京动物园。
电话“嘟嘟”地响了很久,才被一个睡意惺忪的,带着浓浓官腔的男声接起。
“喂?谁啊?大清早的,不知道这是私人电话吗?”
“您好,请问是王园长吗?”
陆建国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客气。
“我是西北军区卧龙山部的陆建国。”
“卧龙山?没听过。”
对方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和一丝优越感。
“有事快说,我忙着呢!”
陆建国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将大白的情况,简单扼要地说明了一下。
“……情况就是这样,王园长,我知道这很冒昧,但是这只老虎对我们一家真的很重要,我们愿意承担它所有的饲养费用,只求动物园能给它一个安身的地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才传来一声嗤笑。
“呵呵,陆建国同志,是吧?”
王园长的声音里充满了戏谑和嘲讽。
“你当咱们北京动物园是什么地方?是你们家的后花园吗?”
“私自豢养国家一级保护动物,你这是犯法!你知道吗?!”
“还想寄养?告诉你,不可能!”
“按照规定,这只老虎必须无条件上交国家!我们会派人去接收,然后对你进行严肃处理!”
“至于怎么安置,那是我们动物园内部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它会被关在猛兽区的铁笼子里,每天定时投喂,能不能适应,就看它自己的造化了!”
“你……”
陆建国气得差点把电话给捏碎!
“嘟嘟嘟……”
对方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王八蛋!”
陆建国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
“欺人太甚!”
陈政委的脸色也极其难看。
沈清秋的心,也凉了半截。
把大白关进铁笼子?
那跟杀了它有什么区别?!
“建国,别急,我们还有第二个电话。”
沈清秋走上前,轻轻按住丈夫的肩膀,安抚道。
陆建国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拨通了第二个电话。
北京军区军犬训练基地。
这一次,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这里是军犬基地!我是基地长,周大年!你找谁?!”
一个洪亮如钟,充满了军人干脆利落风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陆建国精神一振,连忙报上了自己的身份。
“陆建国?!活阎王陆建国?!”
对方的声音瞬间变得惊喜起来!
“哎呀!你小子!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要待在卧龙山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呢!”
“我是周大年啊!你忘了?当年在西南边境,咱俩还在一个战壕里打过猴子呢!”
竟然是老战友!
陆建国的心中,瞬间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连忙跟周大年寒暄了几句,然后将大白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周大年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之后,才传来他那充满了为难和无奈的声音。
“建国啊……不是老哥不帮你……”
“这事儿……它不合规矩啊!”
“我这儿是军犬基地!不是军虎基地啊!”
“别说上面批不批,就算批了,我把这大家伙弄回来,往哪放?”
“我手下那些宝贝军犬,一个个都是功勋犬,要是被这老虎的王霸之气给吓出个好歹来,我上哪说理去?”
“再说了,一只老虎,吃得比我一个排的兵都多!这伙食标准,我怎么跟后勤报?”
“建国,这事实在是……太难办了!”
周大年的一番话,句句在理,却也句句都像一把刀子,将陆建国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割得支离破碎。
是啊。
他怎么忘了。
规矩,制度。
这些东西,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所有人都牢牢地困在其中。
连老战友都帮不了他。
难道,真的就山穷水尽了吗?
陆建国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信封上。
那个被钱教授特意嘱咐,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打的,第三个电话。
他只觉得,那个号码,仿佛带着一股神秘而又危险的气息。
电话那头的周大年似乎也察觉到了陆建国的绝望,他叹了一口气。
“建国,你也别太灰心。”
“正规的路子,肯定是走不通了。”
“不过……”
周大年的声音,突然压低了。
“我倒是想起一个地方,一个……能解决你这个麻烦的地方。”
“不过那地方,邪门得很,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归属也乱七八糟的,不归咱们军区管。”
“我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你还记得,当年在西南军区,那个带我们搞丛林特训,外号叫野狼的疯子教官吗?”
“听说,他退伍后,就在北京郊区,搞了那么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