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委?!”
陆建国的大脑“嗡”的一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猛地拉开门栓。
门外,陈政委那苍老而又疲惫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清冷的月光下。
他的身边没有警卫,没有随从,只有一个人。
新任团长,李虎。
李虎的身上还穿着那身沾满了硝烟和尘土的作战服。
他的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政委!李虎!”
“你们怎么来了?卧龙山是不是出事了?!”
陆建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先进去说。”
陈政委的脸色异常凝重,他摆了摆手,和李虎一起走进了营房。
昏暗的煤油灯下,四个人相对而坐,气氛压抑得可怕。
“孙志强那个王八蛋招了。”
李虎灌了一大口凉水,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陆建国的心沉入了谷底。
“我们把他关了不到两个小时,他就用藏在牙齿里的微型通讯器联系了外面。”
“半个小时后,一支打着军区联合反恐演习旗号的部队,就包围了整个卧龙山。”
“带队的,是你一个老熟人。”
李虎看着陆建国,一字一顿地说道。
“原西南军区猎豹突击队副队长,吴天。”
吴天?!
陆建国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名字他当然记得。
当年在西南边境,吴天是他的副手,是他最信任的兄弟之一。
后来,陆建国因为战功被破格提拔。
而吴天却因为一次指挥失误导致任务失败,被降职调离。
从那以后,两人就断了联系。
陆建国没想到,再次听到他的名字,竟然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他成了龙卫国的人?
成了来抓捕自己的敌人?
“吴天这个人,我了解。”
李虎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跟了你那么多年,对你的战术,习惯以及思维方式了如指掌。”
“他一来就直接切断了我们所有的对外通讯,然后利用兵力优势,对我们展开了分割包围。”
“我们……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卧龙山现在已经彻底被他控制了。”
李虎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屈辱。
“我和政委是趁着换防的空隙,从后山一条只有我们知道的密道里逃出来的。”
“我们来,就是为了告诉你。”
“吴天已经带着他最精锐的猎犬小队,朝着你们这个方向追过来了。”
“他手里有军用卫星定位设备,还有热成像侦察仪。”
“最多六个小时,他们就能找到这里!”
六个小时。
这个消息像是一道死亡的催命符。
他们所有的计划瞬间被打乱。
原本以为最安全的地方,现在却成了最危险的绝地。
“吴天……”
陆建国缓缓地闭上眼睛。
他能想象得到,那个曾经和他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兄弟,此刻正带着满腔的嫉妒和怨恨,像一条疯狗一样疯狂地追寻着他的踪迹。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这比被敌人从正面捅一刀还要疼。
“建国,别灰心。”
一直沉默的陈政委缓缓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虽然疲惫,却依旧充满了力量。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给你带来绝望的。”
“我是来给你送东风的。”
说完,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份用牛皮纸袋密封好的绝密文件。
他将文件推到了陆建国的面前。
“这是什么?”
陆建国疑惑地问道。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陈政委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陆建国带着满心的疑惑,撕开了牛皮纸袋。
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张纸。
那是一份人员档案。
档案上的照片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普通,甚至有些憨厚的男人。
而当陆建国看到档案上那个男人的名字和履历时,他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彻底石化在了原地。
他的嘴巴越张越大。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不敢置信,最后变成了一种狂喜。
一种绝处逢生的,疯狂的喜悦。
“政委……这……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陈政委笑着点了点头。
“当年你从西南调走后,我就动用了一些老关系,把他从原来的单位借调了过来。”
“这几年,他一直以一个普通林场护林员的身份,潜伏在离这里不到五十公里的地方。”
“为的就是等今天。”
“他和你那个老战友王大山不一样,王大山是明面上的棋子。”
“而他,才是我为你准备的,真正的,能一锤定音的杀手锏。”
“有了他,别说一个吴天,就是龙卫国亲临也得掂量掂量!”
陆建国看着那份档案,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怎么也没想到,政委竟然为他准备了这么一份天大的厚礼。
有了这个人,他们接下来的北京之行才算是有了真正的,能和对方掰手腕的底气。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现在,东风已来。
“好!好!好!”
陆建国连说三个好字,他猛地一拍桌子。
那双因为疲惫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再次燃起了熊熊的,名为“希望”的火焰。
“政委!大恩不言谢!”
“这份情,我陆建国记下了。”
“等我从北京回来,我给你养老送终!”
“滚蛋!老子还硬朗得很!”
陈政委笑骂了一句。
随即,他的脸色又变得严肃起来。
“时间不多了。”
“吴天的人随时可能追上来。”
“你们必须在天亮之前离开这里。”
“我和李虎会留下来,想办法为你们拖延一点时间。”
“不!”
陆建国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政委,你们不能留下来,太危险了!”
“吴天那小子现在已经疯了,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危险?”
陈政委冷笑一声。
那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属于老一辈革命家的,悍不畏死的决绝。
“想当年,老子被几万敌人围在山沟里都没怕过。”
“就凭他一个毛头小子,也想留下我?”
“你放心。”
陈政委拍了拍陆建国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慈爱和信任。
“我们有我们的办法。”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带着清秋和孩子们,安全地抵达北京。”
“然后把那些国家的蛀虫,民族的败类,一个个地全都给老子揪出来,宰了!”
“能不能做到?!”
“能!”
陆建国看着政委那双充满了期盼的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这个字。
离别的时刻终究还是到来了。
没有过多的言语,没有不舍的拥抱。
陈政委和李虎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即将踏上未知征途的男人。
然后,便转身消失在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之中。
他们要去执行他们的,最后的任务。
陆建国站在哨所的门口,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地没有动弹。
他知道,这一别或许就是永别。
“建国,我们该走了。”
沈清秋走到他的身边,轻声说道。
“嗯。”
陆建国点了点头,收回了所有的情绪。
他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冰山般的冷静。
“赵卫东!”
“到!”
“去把车开出来。”
“孩子们,都醒醒,我们要准备出发了。”
整个哨所瞬间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机器。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在和死神赛跑。
然而,就在他们将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妥当,准备离开的时候。
一直趴在角落里,奄奄一息的大白,却突然站了起来。
它那双巨大的虎目,死死地盯着哨所外那片黑暗,寂静的山林。
它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阵低沉的,充满了警告意味的嘶吼。
它那油光水滑的皮毛根根倒竖。
仿佛在它的眼中,那片看似平静的山林里正隐藏着什么让它都感到极度恐惧的东西。
“怎么了?大白?”
陆念安跑了过去,想安抚它。
“别过去!”
陆建国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一把将女儿拉了回来,手中的枪瞬间对准了那片山林。
赵卫东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架起了他的狙击枪。
山林里静得可怕。
只有风吹过树叶时发出的“沙沙”声。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可怕的宁静。
就在这时。
一个飘忽的,仿佛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的,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从山林深处悠悠地传了出来。
“陆建国桑……”
“吴天君办事不利,已经被我处理掉了。”
“接下来的游戏,由我亲自来陪你玩。”
“自我介绍一下。”
“樱花武士第一番队队长,鬼冢龙一。”
“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