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跟我一起,在这京城的大门口,轰轰烈烈地,大闹一场?”
周卫国那充满了疯狂和挑衅的话语,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死寂的车厢内轰然引爆!
大闹一场?
怎么闹?
在这里动手吗?
这里可是京城脚下!天子脚下!
在这里动枪,无异于自杀!
“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建国的声音沙哑,他死死地盯着周卫国,企图从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看出一点点头绪。
“很简单。”
周卫国的笑容,变得愈发的高深莫测。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小巧的,只有巴掌大小的,军用加密步话机。
正是他们从那个“樱花武士”工藤身上缴获的战利品。
周卫国将步话机递给了陆建国。
“还记得那个叫工藤的废物吗?”
周卫国淡淡地说道,“这一个月,我让他把他所知道的,樱花武士在北京所有的潜伏据点,联络暗号,全都吐了出来。”
“现在,你用这个步话机,联系他们在北京的负责人。”
“就说,你们有一批货,在入境的时候,被这个防疫站给扣下了。”
“这批货,非常重要,关乎到樱花武士未来在华夏的整个布局。”
“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批货给抢出来!”
轰——!
陆建国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这个疯子!
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竟然想……嫁祸给东洋人?!
他想让“樱花武士”的特务,和龙卫国布下的天罗地网,在这京城的大门口,狗咬狗?!
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们会信吗?”
陆建国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们会的。”
周卫国的眼中,闪烁着洞察人心的,如同妖魔般的光芒。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比自己人的背叛,更让人深信不疑的了。”
“工藤的身份是真的,步话机是真的,联络暗号也是真的。”
“再加上一点点……艺术加工。”
周卫国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比如,告诉他们,这批货里,有能直接证明龙卫国叛国通敌的,最原始的证据。”
“你觉得,那些急于在华夏建功立业的东洋人,会不会动心?”
“你再告诉他们,龙卫国之所以设下这个防疫站,就是为了截胡这批货,是为了杀人灭口,是为了洗清自己。”
“你觉得,他们之间的信任,还会剩下多少?”
“让他们去斗,让他们去咬。”
周卫国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的时候,就是我们……浑水摸鱼的最好时机。”
听完周卫国这堪称恶毒的连环计,车里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这个男人的心,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他的大脑里,到底装了多少这种阴狠毒辣的计谋?
与他为敌,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噩梦!
“好!”
陆建国只犹豫了不到三秒钟,就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破局之法!
他接过步话机,按照周卫国的指示,用一种经过特殊训练的,模仿东洋人说中文的生硬口音,开始呼叫。
而另一边。
周卫国又转头看向沈清秋。
“老板娘,轮到你了。”
“你的钱,该派上用场了。”
沈清秋瞬间心领神会。
她从自己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沓厚厚的,最大面额的“外汇券”。
这是她这一个月,通过南方的渠道,特意兑换来的。
在这个年代,外汇券,比人民币更管用,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铁牛大哥,把车往前开。”
沈清秋的声音冷静而又果断。
“记住,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停。”
“是!”
陈铁牛深吸一口气,踩下了油门。
bj212缓缓地,朝着那个充满了杀机的防疫站,驶了过去。
果然。
车子还没到跟前,就被两个穿着白大褂的“防疫人员”给拦了下来。
“停车!停车!接受检查!”
为首的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敲了敲车窗。
但他的眼神,却像毒蛇一样,在车里的每一个人身上,来回扫视。
陆建国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车窗摇下。
探出头的,却是一张美得让人窒息,又带着几分焦急和不耐烦的脸。
“检查什么检查?!”
沈清秋不等对方开口,就用一种带着港台腔的,娇嗔的语气抱怨道。
“我们是从香港过来,要去参加广交会的客商!时间很赶的啦!”
“你们这样拦着我们的路,耽误了我们几十万美金的生意,你负得起责任吗?!”
她一边说,一边将那沓厚厚的外汇券,不着痕迹地,从车窗的缝隙里,塞到了那个金丝眼镜男的手里。
“一点点小意思啦,请几位大哥喝茶。”
“通融一下,让我们过去啦。”
那个金丝眼镜男,在看到那沓蓝色的外汇券时,眼神明显地变了。
作为龙卫国的心腹,他当然不缺钱。
但这玩意儿,可是有钱都搞不到的硬通货!
他下意识地就想接过。
但理智,还是让他停住了手。
“小姐,对不起,我们是按章办事。”
他的声音虽然客气,但却不容置疑。
“所有入境车辆,都必须接受防疫检查,尤其是……携带了大型宠物的车辆。”
他的目光,穿过车窗,似乎已经看到了后车厢里,那只庞大的猛虎。
完了!
利诱失败!
陆建国的手,已经悄悄地摸向了腰间的枪。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突然从防疫站后方,大约一公里外的一片树林里,骤然响起!
紧接着,一团巨大的火球,夹杂着滚滚的黑烟,冲天而起!
“怎么回事?!”
“哪里爆炸了?!”
防疫站里,所有的人,包括那个金丝眼镜男,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声给惊动了,纷纷朝着爆炸的方向望去。
“不好!是三号仓库!”
“妈的!有人袭击我们的军火库!”
金丝眼镜男脸色剧变,他腰间的步话机里,也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他再也顾不上去盘查陆建国这辆不起眼的小车了。
“所有人!一级戒备!立刻跟我去三号仓库支援!”
他怒吼一声,带着他手下那群伪装的“防疫人员”,疯了一样地朝着爆炸的方向冲了过去。
而就在他们离开的瞬间。
另一边,从通往市区的公路上,也突然冲出来七八辆黑色的轿车!
车上跳下来一群穿着黑色西装,手持微型冲锋枪的悍匪,二话不说,就朝着防疫站剩下的,那些真正的警察和收费员,疯狂地扫射!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瞬间响彻了云霄!
整个防疫站,瞬间变成了一片血与火的人间地狱!
“樱花武士”的人,也到了!
两拨人马,就这么阴差阳错地,在陆建国他们的面前,展开了一场不死不休的,惨烈的火并!
“走!”
周卫国的声音,如同惊雷,在陆建国的耳边炸响!
陈铁牛猛地一脚油门,bj212发出一声咆哮,如同离弦之箭,趁着这混乱的空隙,冲破了栏杆,绝尘而去!
车子在公路上疯狂地飞驰着。
身后的枪声,爆炸声,惨叫声,渐渐地被甩在了后面。
车里的每一个人,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震撼。
他们,竟然真的就这么,从一个必死的绝境中,杀了出来。
而且,还是用这种堪称神迹的,匪夷所思的方式!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在了那个依旧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和袭击,都与他无关的瘸腿男人身上。
这个男人,他不是人。
他是魔鬼!
一个能将人心和战局,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真正的魔鬼!
车子一路前行,很快就驶入了北京那广阔的郊区。
他们按照吴刚给的地图,七拐八拐,最终,驶入了一条极其偏僻的,通往深山的土路。
道路的尽头,是一片被高大围墙圈起来的,广袤得望不到边际的原始森林。
大门锈迹斑斑,上面挂着一个同样破旧的牌子——“皇家西苑狩猎场旧址,林业部第三实验林场”。
“到了。”
陆建国看着地图,又看了看眼前这片充满了神秘和荒凉气息的巨大林场。
“这里,就是吴刚老爷子给我们安排的,第一个落脚点。”
他缓缓地将车开进了那虚掩着的大门。
一股清新得让人心醉的,混合着草木和泥土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林场里,古树参天,郁郁葱葱,一眼望不到头。
几只胆大的梅花鹿,从树林里探出头,好奇地打量着他们这辆陌生的“铁皮怪物”。
后车厢里,被憋了好几天的大白,在闻到这股充满了自由气息的味道后,再也按捺不住,发出一声充满了喜悦和兴奋的低吼。
它能感觉到,这里,是属于它的天堂。
“哇!这里好大啊!”
“妈妈你看!有小鹿!”
孩子们也被眼前这如同童话世界般的景象给惊呆了,趴在车窗上,发出一阵阵惊叹。
这里,远离尘世的喧嚣和杀戮,安静得像一个世外桃源。
然而,沈清秋的心,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她看着吴刚给的那份资料,眉头微微蹙起。
“建国,你看这里。”
她指着资料上的最后一行字。
“吴刚老爷子说,这个林场,现在归一个叫守林人的老朋友看管。”
“他说,这个人脾气很怪,性情孤僻,要想在这里住下来,必须先得到他的允许。”
“守林人?”陆建国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一栋孤零零的木屋前,一个穿着蓑衣,戴着斗笠,正在劈柴的削瘦身影,缓缓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似乎是听到了汽车的引擎声。
他缓缓地,转过了身。
当陆建国看清那张隐藏在斗笠阴影下的脸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难以置信的,混杂着震惊、狂喜和……一丝恐惧的情绪,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怎么……怎么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