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继续搜。找到s001和s002。”
陆战野握着话筒，怔在原地。
他预想过妻子的任何反应——震惊，愤怒，痛苦，甚至崩溃。
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种……绝对零度般的平静。
这平静，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更让他心疼，也更让他感到畏惧。
他知道，那平静的冰面之下，是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岩浆。
“好。”陆战野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沉声应道。
挂断电话，他转身，重新走入那间散发着罪恶气息的地下室。
“所有文件，一个字都不许漏掉！全部带走！”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
京城，军区总医院。
沈清秋缓缓放下电话。
她依旧站在窗边，姿势和几分钟前一模一样，仿佛从未动过。
只是那双漂亮的凤眸里，最后的一丝温度，也彻底消失了。
s003。
原来，那才是她前世真正的归宿。
不是冰冷的刑场，而是更加冰冷的……实验室。
难怪，她魂穿过来后，身体会对各种药物和针剂有着近乎本能的熟悉感。
难怪，她的灵魂深处，总埋藏着一股对白大褂和金属器械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憎恶。
原来，那些都不是错觉。
那是“苏知夏”被刻在骨子里的、永不磨灭的痛苦记忆。
“沈……沈医生？”
贺坚的声音，在身后小心翼翼地响起。
他刚才就站在不远处，虽然听不清电话里的内容，但沈清秋最后那句“找到s001和s002”，他却听得清清楚楚。
那语气，让他不寒而栗。
沈清秋没有回头。
她走到自己的临时办公桌前，在一张空白的a4纸上，写下了三个编号。
s001
s002
s003（苏知夏/钱倩？）
她先是在s003后面，写下了“苏知夏”，随即又用笔划掉，换上了“钱倩”，最后，打上了一个重重的问号。
不对。
如果s003是苏知夏，那钱倩又是什么？
沈清秋的脑子，像一台超高功率的计算机，开始飞速运转。
她拿起另一张纸，开始罗列所有已知的线索。
一、钱方舟为了隐藏“可控核聚变”的核心数据，将其转化成基因序列，注入了人体。
二、这个计划，他称之为“钥匙”。
三、钱倩是“钥匙”的载体之一，但她的身体，因为承受不住庞大的数据量，最终会走向基因崩溃。
四、西南实验室的记录显示，苏知夏是s003号实验体。
一个个看似孤立的点，在纸上被连接，被重组。
沈清秋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着，勾勒出一张错综复杂的逻辑网。
一个大胆的推论，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型。
钱方舟要隐藏的数据，太过庞大，一个人的基因，根本无法承载。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用一个“容器”！
他将那份足以改变世界的数据，拆分成了三份！
就像银行的保险柜，需要三把不同的钥匙，才能同时打开！
s001，s002，s003，就是那三把拥有独立密码的“钥匙”！
而苏知夏，就是其中之一！
至于钱倩……
沈清秋的笔尖，在“钱倩”的名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钱方舟在苏知夏“死亡”后，失去了s003号实验体。但他并没有放弃，他需要一个新的“容器”，来承载那三分之一的数据。
还有谁，比自己的亲生女儿，更安全，更可控呢？
所以，钱倩，是s003号实验体的……替代品！
想通了这一点，沈清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起。
虎毒尚不食子。
钱方舟这个魔鬼，竟然亲手将自己的女儿，打造成了一件冰冷的“工具”！
“贺坚。”沈清秋忽然开口。
“在！”贺坚一个激灵，立刻站直了身体。
“把你父亲笔记里，所有提到过‘种子’、‘容器’或者类似词语的碎片，都找出来。”
“是！”
贺坚立刻行动起来。
而沈清秋，则转身走向了钱倩的病房。
既然钱倩是替代品，那她的记忆里，或许会留下另外两个“种子”的线索。
病房里，钱倩已经睡下。
沈清秋没有叫醒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
直到半小时后，钱倩才悠悠转醒。
“沈姐？你怎么来了？”
“钱倩，你仔细想想。”沈清秋的声音很柔和，带着一丝引导性，“在你小时候，你爸爸有没有跟你提过，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的小伙伴？或者，他有没有无意中，念叨过什么特别的名字？”
钱倩茫然地眨了眨眼，努力地在记忆中搜索着。
“小伙伴……没有……爸爸他……他一直不让我跟别的孩子玩。”
她想了很久，久到沈清秋以为不会有答案的时候，她的眼睛，却忽然亮了一下。
“不过……我好像听他说过一句话。”钱倩偏着头，不太确定地说，“有一次他喝多了，抱着我，一直在说，‘爸爸对不起你，但爸爸必须把三颗种子都种下去……’”
三颗种子！
沈清秋的心猛地一跳，与她的推论，完全吻合！
“他还说什么了？有没有提到过名字？”沈清秋追问道。
“名字……”钱倩的眉头紧紧蹙起，似乎在回忆一件非常久远的事情，“好像……好像有两个。”
“一个……他总是在叹气的时候说，‘可怜的小溪’……我一直以为他说的是小河。”
小溪！
龙小溪！
赵雅兰的女儿！
沈清秋的呼吸，瞬间一滞。
第一颗种子，找到了！
“那另一个呢？另一个名字是什么？”
“另一个……”钱倩的脸上露出更加困惑的表情，“另一个我听不太清……他说的很模糊，像是在说梦话。我只记得，好像……好像是姓孙。”
孙？
沈清秋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被她尘封在记忆深处的身影，瞬间浮现在她的眼前。
那个在南下的绿皮火车上，被混混殴打，拼死保护着一个木盒的落魄老人。
孙文海教授！
还有那个木盒！
木盒上雕刻着的、无比奇特的云纹图案！
那个图案……
沈清秋闭上眼。
她虽然失去了对灵泉空间的感知，但空间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本书籍，都早已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在空间的藏书阁里，有一本师父留下的、讲述上古奇闻异事的孤本。
那本书的封面上，就刻着一模一样的云纹！
“孙教授……”
沈清秋缓缓睁开眼，低声自语。
“如果我猜得没错，那个木盒不是普通的收藏品。它是灵泉空间的之一。”
她猛地站起身，转头看向刚刚抱着一堆资料走进来的贺坚，眼中闪烁着不容置喙的锋芒。
“帮我查一个人的下落——孙文海，原河西大学物理系教授。1977年冬天，我在火车上救过他和他的孙女。我需要知道他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