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人耳无法捕捉的嗡鸣在脑腔里来回震荡。
沈清秋感觉胃里翻江倒海，连带着视线都开始模糊。
太乙神针的吐纳法门在体内运转。
气息顺着丹田沉入经脉，强行压制住紊乱的心跳。
这种感觉相当糟糕，耳膜鼓胀，血液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耳道里的微型耳机传出急促的电流杂音。
“嫂子！”
“次声波的频率正在和你的心律共振！”
“他们在尝试通过外部声波，强制改变你的心跳节律！”
总控制室里，贺坚的声音急得快要劈叉，背景音里键盘敲击声乱成一团，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你必须马上离开那里！”
“这帮孙子玩阴的，这玩意儿能直接干扰人的生理机能！”
“我截获了他们设备的频段代码，这玩意儿的造价估计能在京城买十个四合院了！”
“他们利用场馆的扩音器，把次声波伪装成白噪音，一般人根本听不见，只会觉得心慌气短。”
“这种设备连老头子的实验室里都没有，这西德佬是带了全副家当来踢馆啊！”
“我的监控面板上，你的心跳曲线上下乱窜！”
深吸一口气，沈清秋强行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酸水。
“别动。”
极低的声音传进衣领下的麦克风，语气没有半点慌乱。
“告诉陆战野，外围继续待命。”
“周卫国，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手。”
“为什么？”
后排座位上，周卫国急得直磨牙。
手里攥着的硬皮本都被捏变了形，纸张发出撕裂的脆响。
“再这样下去你会出事！”
“这外国老头在台上哔哔赖赖，台下放暗箭，我直接过去拧断他的脖子！”
“嫂子，这女的就坐在你旁边，手里的金属管都快怼你脸上了！”
“我这暴脾气，真想一脚把她踹飞到后黑板上！”
“陆旅长可是下了死命令，你掉一根头发，我回去就得去炊事班背三个月黑锅！”
“你赶紧下令吧，我保证不打死她，留一口气给旅长审！”
大口呼吸着空气，沈清秋将心神沉入四肢百骸，仔细分辨着那股诡异的波动。
“冷静点，周卫国，你现在跳出来，这局就毁了。”
“这外国佬的手段有点意思，可惜没用对地方。”
“这频率虽然让人难受到想吐，但杀伤力远远不够致命。”
“连破坏神经末梢的阈值都没达到，顶多让人恶心几天。”
“这帮人费这么大劲，把西德专家请过来，总不能就为了让我在全校师生面前吐一场吧？”
“那这跨国犯罪的成本也太高了，程远山可没这么蠢。”
耳机的另一头，贺坚还在疯狂敲击键盘。
“嫂子，数据分析出来了。”
“这波段非常奇特，它不以破坏人体组织为目的。”
“这分明是一种筛选，或者说，是在激活某种特定的频率。”
“他们在找东西！”
听到这句话，一个念头在沈清秋脑子里冒出来。
旁边座位上，方晓薇按下了那个银白金属管的开关。
一道肉眼完全无法看见的特定波段光束，从发射孔直射而出。
那道光束打在前排那三个特意空出来的座位靠背上。
最前排位置，高远布置得很到位，光亮平滑的金属铭牌正好形成了一个绝佳的反射面。
借由这道反射，光束不偏不倚地聚焦在沈清秋的太阳穴上。
脑海里成百上千根钢针同时扎下。
睁开眼睛，沈清秋的灵台反倒保持着绝对的清明。
敌人的真实意图在脑海中拼凑完整。
这帮人真是好算计，物理抢夺不成，改用高科技探测了。
“我明白了！”
对着衣领下的麦克风下达指令，她的语气笃定。
“贺坚！立刻切断信号！”
“他们的目标根本无意攻击我本人！”
“他们是想用次声波和这套未知设备，强行激活我体内的灵泉空间！”
“借此探测它的能量波动和具体坐标！”
“一旦让他们得逞，以后我走到哪，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个持续发射信号的定位器！”
“这如意算盘打得，唾沫星子都喷我脸上了。”
“想要我的空间数据，也不怕撑死他们！”
“他们想用这种高级货来逼出我的底牌，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中医的内家功夫。”
“太乙神针的吐纳法，专治各种不服。”
“周卫国，你给我憋住。现在惊动了他们，外面的大鱼就跑了。”
“等贺坚切断信号，你再动手。记住了，抓活的，千万别让她把那根金属管毁了，那可是重要的物证。”
“贺坚，你那边准备好没有？别光顾着看戏。”
“放心吧嫂子，小爷我的手指头就悬在开关上呢。”
“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保管让这洋专家的设备全部罢工，让他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转过头，方晓薇看着依旧端坐在椅子上的沈清秋。
那张总是挂着标准笑容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明显的错愕。
这怎么可能？
设备的剂量明明已经开到了最大，这可是实验室里经过反复测试的数据。
普通人遭受这套组合拳早就该失去意识，任由潜意识被全面接管，体内的任何异常能量都会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
可旁边这个女人除了脸色发白，竟然还能稳稳当当地坐着。
甚至还有闲心用那种看智障的眼神瞪着自己。
这女人是怪物吗？
这种强度的次声波，就算是一头大象也该倒下了，她怎么还能保持清醒？
主席台上，汉斯·施密特敏锐地捕捉到了方晓薇的异常神态。
表面上，这位西德专家不动声色，继续用德语进行着他的学术演讲，手势依旧优雅专业。
“医学的进步，离不开对未知的探索。人类的大脑，是一个充满奇迹的宝库。”
“我们要学会用科学的手段，去解读那些隐藏在神经元深处的密码。”
“这不仅是医学的胜利，更是人类文明的飞跃。”
心里却在飞速盘算，这个中国女人的抗压能力超出了数据模型的极限。必须加大功率，不惜一切代价拿到核心数据。
藏在讲桌后方的手指，再次用力按动了遥控器上的另一个隐藏按钮。
隐藏的次声波功率被直接推到了极限。
沉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胸口发闷。
冷笑出声，沈清秋挺直了脊背。
“想探测我的底牌，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真当老祖宗传下来的太乙神针是摆设？”
“贺坚，动手！”
“周卫国，准备抓人！”
“收到！”
耳机里传来两声干净利落的回答。
总控制室里，贺坚一巴掌拍下面前那个黑色金属盒子的红色开关。
“给小爷闭嘴吧你！”
整个a3报告厅的音响系统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爆鸣。
所有的扬声器彻底失声。
汉斯教授用来播放幻灯片的投影仪跟着闪了两下，彻底黑屏。
原本安静听讲的师生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不知所措。
阶梯教室里爆发出一阵骚动，议论声四起。
“怎么回事？停电了？”
“这洋专家的设备也不怎么靠谱啊。”
众人的注意力全都被瘫痪的主席台吸引过去。
一直坐在第二排的周卫国动了。
那件宽大的白大褂被直接甩开。
高大的身躯越过前排的椅背，宽厚的大手带着劲风，直直抓向方晓薇握着金属管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