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白行君把自己关在房间,给符南岁研制解蛊所需的东西。
“师父在闭关炼药,应该很快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符南岁觉得自己在说出这句话后,魏昭似乎松了口气。
“那就好。”
“好什么?”符南岁疑惑地看着魏昭。
魏昭不自在地别开了目光。
“担心你这个蠢货,哪天又看上了谁家的公子,被蛊虫影响,又要死要活的。”
符南岁撇了撇嘴。
要不是生在帝王家,又是太子,就魏昭这张不讨喜的嘴巴,这辈子都别想讨到太子妃。
转念,符南岁想到,现在那个名为太子妃的倒霉蛋,好像是她自己。
魏昭看着符南岁变幻莫测的眼神,指尖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地点了点。
“我身上的蛊虫,你可有眉目?”
符南岁差点脱口而出,赶紧闭上了嘴巴。
眼下似乎还不是说出她所知道那些事情的好时机。
看着符南岁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魏昭轻笑了一声。
他早就派暗卫去查了。
如今手里查到的那些东西,莫说是符南岁,就是当时暗卫禀报的时候,也满脸的忐忑。
毕竟这种事情涉及皇家秘辛,谁敢胡乱议论。
“你是不是知道了皇后有问题?”
符南岁惊讶地看向魏昭,“殿下,你查到了?”
魏昭沉重地点了点头。
“我查到当年母后怀着我时,小姨曾与父王有过一段。”
符南岁瞳孔一颤。
看来魏昭查到的并非全部真相。
“你之前说,谢国公府的姨娘柳莹儿也是母后娘家那边的人,我便派探子去查了当年的事情,但我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符南岁的心口都揪起来了。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殿下觉得哪里不对?”
魏昭身为储君,本就聪慧。
暗卫探来的那些消息看似合理,可其中总还是存在着纰漏的。
魏昭指尖一抬。
周围的人,包括追风都离开了殿内,只剩下了魏昭和符南岁。
魏昭抬起眼眸,那双向来透着冷峻深沉的眸子里居然闪现了一抹挣扎与痛苦。
“符南岁,你是不是知道我并非皇后所生?”
符南岁被惊得直接站了起来。
她后退一步,支支吾吾,“殿下开什么玩笑呢?我、我什么都没听见。”
这种事情要是魏昭在试探她怎么办?
她要是就这么点头承认了,到时候整个将军府都要受牵连。
魏昭看着符南岁反应这么大,却丝毫没有意外的神情,心中了然。
他皱起眉头,不悦地盯着符南岁。
“吓成这样,难不成是以为我会灭口?”
符南岁挤出笑容,心惊胆战地坐了回去,
“怎么会呢?殿下深明大义,定然不会与我这个小小女子计较。”
魏昭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他既然敢当着符南岁的面说出那句话,就证明该调查的都查得差不多了。
魏昭站起来,缓缓走到了窗台前。
他看着外面四四方方的天空,语气有些发沉。
“一开始我是不愿意怀疑皇后的,可我想不通,为何我从六年前开始,母后对我态度大变。”
皇后对魏昭的态度是从冷漠疏离,变得亲切疼爱。
他本以为是自己身中奇毒,皇后对他多了几分怜惜。
现在仔细想来,每一次皇后出现,几乎都是在他毒发之时。
不像是关心,更像是来确认什么一般。
看着魏昭站在那里的背影,符南岁蓦然觉得他似乎有几分落寞可怜。
堂堂太子,天下储君,本应该是这世间最为尊贵潇洒的人。
可偏偏他身中奇毒,还中了蛊虫,落了个疯子的名头。
若非皇帝偏爱,他早就被夺了太子之位。
那些人看似尊敬他,实则更是害怕他。
如今又骤然得知,他的出身并不光彩。
符南岁想着,若这件事情放在她的身上,只怕是要发疯的。
可魏昭现在还能气定神闲,甚至跟她说话的时候都还带着与平日里一般的玩笑意味。
符南岁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口有些发疼。
她走到了魏昭的身后,开口道,“殿下,我会帮你的,我答应过你。”
魏昭身子一僵,没有回头。
“有句话我倒是一直想要问你。”
魏昭的语气不同寻常,又沉又闷,符南岁隐隐还听出了试探。
她抿了抿唇。
第一时间冒出脑海的想法竟是魏昭是不是已经怀疑,她不是原来的符南岁了?
魏昭转过了身,阳光被他高大的身影遮住。
逆着光,符南岁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的声音,感受着他深邃悠长的注视。
“你是不是并非原来的符南岁?”
符南岁心头一颤。
果然,他怀疑了。
也是,稍加打听便能知道过去的符南岁是如何一个人。
那日宴会上她的改变实在太过突然。
旁人也就算了,魏昭怎么会不怀疑。
默然片刻,符南岁想到一件事情。
既然连魏昭都怀疑了,那她的爹娘……
“将军和白夫人恐怕心中也有揣测,但你到底是他们最爱的女儿。”
魏昭看出符南岁心中所想,声音很轻。
听到魏昭这么说,符南岁的心境却豁然开朗。
是啊,她是重生来的。
突然的巨大转变,若爹娘真的什么都没发现,那就不会是疼爱她的爹娘了。
符南岁垂下眼眸,揉着自己的裙摆,一时之间不知从何说起。
魏昭就那样静静地盯着她,只等她愿意开口。
好半天,符南岁心一横,“殿下,我就是符南岁,并非被妖物上身。”
魏昭看着符南岁那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屈起手指,在符南岁的眉心敲了敲。
符南岁吃痛,不满地捂住了额头,“殿下,你干什么?”
“我又没说你被精怪夺舍,我只是问你,并非原来的符南岁罢了。”
若是眼前的符南岁是被精怪夺舍,符镇安绝对不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早就去暗中寻找那些奇能异士,帮自己的女儿夺回身体了。
魏昭盯着符南岁,一字一顿道,“我知道你还是符南岁,但你绝对不是之前的那个符南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