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足烟消云散小宝对苏冕和裴青蘅的小心愿）


    大家围着电竞桌坐成一圈，很快就分工好了：


    柏灵负责核对所有证据的时间线，确保每一份录屏、每一条ip记录都对应得上；段攸编辑澄清稿，捋正逻辑，只摆事实不掺情绪；穆栖风翻着自己的账号历史，找开服至今的动态和登录记录做佐证。


    索朗盯着那几个游戏论坛，nga，和贴吧上带节奏最狠的用户追踪；宝迦茉莉手快，负责剪b站的操作对比视频；池小菱盯着微博，管文案配图和发布节奏。


    “多平台同步发。”段攸在群里面共享了澄清稿，“核心玩家更信论坛和b站的技术分析，微博只回应路人舆论就好。”


    大家埋头忙活了十几分钟，索朗忽然冷嗤了一声，把鼠标往桌中间一推，语气又硬又臭：“别盯着旺仔的人骂了，带节奏的根本不是他们。”


    几个人凑过去看，屏幕上是他扒了十几层的账号关系链。


    几个最早放截图、喊退赛喊得最凶的号，表面全是路人头像，主页没一条战队相关内容，藏得极深。


    可顺着点赞记录、隐藏的关注列表和小号互关痕迹往下挖，能清清楚楚看到这些号常年给一苇战队打投、晒周边，连半夜刷应援帖的记录都没删干净。


    之前混在人群里喊 “还旺仔公道”，全是披皮演戏。


    “一苇战队？” 池小菱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们下一场打无限城啊，本来胜算就不大，搞我们做什么？”


    “坐收渔利罢了。”柏灵指尖指着索朗屏幕上的账号关系图：“我们要是真被搅得退赛，或者状态受影响输了三十三天，四强等于少了个变数。他们就算赢不了无限城，往后打名次也轻松。”


    索朗冷着脸落下一句：“不入流的盘外招。”


    穆栖风盯着屏幕上曲曲折折的账号关联，心里又泛起那种莫名的委屈。不过是一场玩家pvp赛，居然有人肯费这么大心思给自己下绊子，人心有时候确实叫人心寒。


    而此刻的网上，风向却已经悄悄开始变了。


    最开始发声的是一个叫做@圣城大学学生会的微博账号。


    下午一点出头，这个平日里只发校内活动通知和失物招领的官方号，突然转发了那条代打退赛的热搜微博，配文写得掷地有声：


    经核实，电竞选手穆风眠系我校计算信息科学技术学院学生，在校期间品学兼优，无任何违纪违规记录。


    关于网传职业代打一事，我校已关注相关舆论。依据《圣城大学学生行为规范》及赛事公开规则，学生在课余时间从事兼职代练，并未违反校规校纪，亦不构成学术或竞赛不端。


    网络上的恶意揣测与人身攻击，已对该同学的名誉及身心健康造成实质损害。我校保留追究相关账号法律责任的权利。请各位网友理性看待，停止网络暴力。


    这条微博发出来不到十分钟，评论区就炸了锅。圣城大学是西南地区有名的211院校，学生会的蓝v背书分量不轻。


    路人点进来一看，官方都出来替学生说话了，顿时觉得之前跟着骂代打似乎有点站不住脚。


    评论区迅速分成了两种声音，一派说学校官方号好样的，另一派开始追问扔易拉罐伤人的到底是谁。


    ……


    微博号的皮下操作者，此刻正坐在校学生会办公室里，剑眉下一双微挑的眼睛盯着屏幕上穆栖风额角带血的照片，眉头皱得死紧。


    “看什么这么生气？”一个有点清冷的声音在他脑后上方一点的位子响起来。


    苏冕转头，一个穿白大褂的漂亮男人正两手交叠地用手肘靠在他的椅背上，透过他的脑袋看着他的电脑。


    “信科院的一个学弟，和我弟关系挺好的，刚上网看到他被网暴了。”苏冕揉了揉眉心，拿出手机按出一条简讯，“就顺便帮他澄清一下。”


    白大褂歪着脑袋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浅浅的调侃：“我们苏少总是处处留情。”


    “青衡，”苏冕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帮对方把歪掉的领口正了正。“他只是我弟的朋友。”


    他比裴青蘅高出半个头，对方披着一件长长的白大褂，内里是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露出的腕表是某年生日他送的。


    “干嘛特地跟我解释。”裴青蘅拿起桌上那本翻旧了的《藏药炮制学》，冷淡地转身，“我要去值班了。”


    “你们科室这周怎么给你排这么多班？”


    裴青蘅看了他一眼：“周五课题组要去纳木错采样，我申请跟车。”


    苏冕转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连绵的雪山在夕阳里镀上一层金红。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开口：“你身体能行吗？那边海拔将近五千米。”


    “我有药。”裴青蘅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而且，阿冕，这是我自己的研究。”


    苏冕侧头看他，夕阳从雪山那边漫过来，把裴青蘅漂亮的五官勾出一道暖色的边，他的眼眸很亮，那种眼神苏冕见过很多次……每次他眼睛里出现这种光，苏冕就知道说什么都拦不住他。


    “行。”苏冕说，“但我要一起去。”


    “你这周不是要跟你们院长去北京开会？”


    “推掉就是了。”苏冕耸耸肩，说得轻描淡写，“学生会那边的交接我已经安排好了，习题课我也请假了。周五到周日，我只陪你。”


    裴青蘅挑挑眉，“苏博士旷工去爬山，传出去不好听吧？”


    “传出去就说做田野调研。”苏冕低头看着他，嘴角又浮起那种温和的笑，“青蘅在哪我在哪。”


    “那你怎么跟你们院长说？”


    “我说我要陪对象。”


    “苏冕！”


    “我真不在意。”苏冕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反正你本来就是我对象。”


    裴青蘅无言以对，只能瞪了他一眼。


    “走了，值班去了。”


    “我送你。”


    下楼的时候碰见药学院的几个博士后，有人冲他打招呼，裴青蘅应了一声，那人又补了句“又跟苏少一起走啊？”，语气里带着点暧昧的意思。


    裴青蘅还没来得及说话，苏冕已经自然地接过话头：“我顺路送他，他电动车坏了。”


    博士后们笑得更意味深长了。


    裴青蘅在电梯里掐了他一下，小声说：“你上周才跟他们说的我电动车坏了！”


    “上周修好了，这周又坏了。”苏冕面不改色：“你电动车是特斯拉的。”


    裴青蘅：“……”


    把裴青蘅送到校医院后，苏冕打开微信，给穆栖风发了一条。


    [苏冕]：穆学弟，网上那事我用学生会官号帮你说话了。你安心打比赛，别被乱七八糟的人影响。如果有需要，院里的老师那边我也可以帮你递个话。


    消息发出去，苏冕在校医院对面买了杯咖啡，又看了一眼微博上那条【#圣城大学学生会 声明】正在缓慢爬升，勾着嘴角笑了笑，顺手截了个图。


    这正好是他最近在写的学术论文的选题方向，《网络舆论场中的高校学生形象危机与应对策略》，没想到案例素材直接从身边长出来了。


    ……


    早上酒店门口的路人视角视频，本来是被营销号搬出来配文《玑枢代打选手遭线下围堵》，结果点进去的人，先被段攸护人的动作戳中了。


    视频拍得有点晃，却清清楚楚拍到：易拉罐砸中之后，段攸几乎是立刻跨步挡在穆栖风身前，一只手稳稳扣住他的后脑勺按进自己肩窝，用后背和手臂把人圈得严严实实，所有镜头全被挡在外面。


    他脊背挺得笔直，漂亮的侧脸绷着清冷的表情，护着人一路走到车边，自始至终没让少年露半张脸。


    这护短的举动给路人视角又吸了一大波粉。


    @coser上弦月：护人的这个是谁啊？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a赫莲娜专柜-仁姝：这侧脸杀！


    @君沉璧：长得很像我表弟。


    @保送公务员顾骁：不是，重点难道不是当众扔易拉罐伤人？人家代没代打另说，动手伤人还有理了？


    风骨cp超话更是直接炸了锅。


    前几天揉头照的余温还在，这下又直接来了个“危机护怀”名场面，粉丝磕生磕死，甚至逐帧扒细节——


    @名创攸品：这是我不付费能看的吗？


    @给眠眠搬空赵一鸣：妈耶朵兰攸男友力爆棚了！


    @cp粉头褚辰安：原以为是我们自己拉郎，结果他们来真的啊？


    @池纤纤不吃香菜：这哪是新闻啊，这是粉丝福利啊！


    按在后脑勺的手掌力道刚好，只是虚虚护着，是怕他抬头被镜头拍到；把脸按在肩窝的角度也刚好，连侧脸都藏得严实。


    甚至有人扒出段攸衣领上那点淡红的血痕，说他为了护短连自己衣领沾了血都没管。


    超话里刷了满屏的双向奔赴，不少cp粉直接下场控评，把“网暴伤人”的舆论话题给顶了上去。


    跟着下场的还有段攸的颜粉。他之前因为清冷斯文的长相本来就攒了一小批路人颜粉，这次视频流出来，护人时的沉稳冷感直接圈了一波新粉。


    这些路人粉平时不怎么说话，这次看见他被卷进网暴，纷纷出来发帖澄清，顺带把 【#线下伤人】、【#人肉开盒】的话题顶了上去。


    两拨人凑在一起，反倒把代打的热度冲散了大半。


    与此同时，@圣城大学学生会的声明被越来越多的人转发扩散。


    有网友顺着点进主页，发现这个账号平时发的内容规规矩矩，突然为一名学生下场发声，语气还这么硬气，顿时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评论区有人贴出了穆栖风国赛拿奖的公示截图，又有人在圣城大学的官网上翻出他前两给错那市卡达乡小学做支教义工的照片。


    合照里，穆栖风随意地席地而坐，在一群藏族孩子当中笑得无比灿烂。


    不拘小节的样子圈得路人好感度噌噌往上涨。


    @coser上弦月：人家正经大学生，打个游戏赚点零花钱怎么了？


    @保送公务员顾骁：一苇战队买水军黑一个在校大学生，恶不恶心啊？


    越来越多路人开始追问：“所以官方规则到底禁没禁其他游戏代练？”


    “扔易拉罐的人就不用负责任吗？”


    就在这个节点，河图洛书的澄清在多平台同步发了出来。


    微博是条理清晰的长文，附了参赛规则原文截图、海选至今每一场正赛的账号登录ip、对应场次的操作习惯复盘。明确说明代练为其他游戏项目，与本次赛事无关，所有场次均为本人参赛。


    游戏论坛发了更详尽的技术贴，对比穆栖风从开服到现在的键位习惯、控场偏好、甚至失误时的下意识操作，一条条对应上正赛录屏，用技术证明是同一个人。


    b站同步上线了三分半的操作集锦，从开服散排到八强赛名场面，控场风格一脉相承。


    配文简单直白：《从始至终，都是他》。


    证据摆得明明白白，不卖惨也不情绪化，只拿规则和录屏说话。


    澄清发出去不到半小时，转发量就冲了上去。


    本来就在帮着说话的cp粉和颜粉立刻帮忙扩散，路人看完也纷纷倒戈，评论区很快就变了风向。


    @池凛才不是舔狗：合着闹了半天，代的是别的游戏？


    @cp粉头褚辰安：赛事规则都没禁，网友倒先道德审判上了？


    @保送公务员顾骁：扔易拉罐的人呢？故意伤人就这么算了？


    @寂照下乡支教：披皮旺仔粉丝带节奏，背后是一苇的人？


    包间里，池小菱刷着评论，一脸兴奋道：“反转了！好多人去骂一苇了！说他们搞盘外招！”


    穆栖风也松了口气，滑动手机看着评论里一条条替他说话的内容，心里的郁闷终于散去了大半。他抬头看向段攸，对方刚好也看过来，伸手把一杯刚送到的热奶茶推到他手边。


    那是一杯奈雪，奶茶的名字叫厚厚芋泥宝藏茶，杯子上写着暧昧slogan：你是我的宝藏。


    窗外的天光慢慢斜进包间，在桌面上投下窄窄的暖光。代打风波暂时压了下去，可两天后的半决赛还明明白白摆在眼前。


    段攸给其他队员一一分完奶茶，把话题拉回比赛：“这件事澄清了，我们的训练也不能落下。”


    “没错。”池小菱叼着吸管重重点头，“他们越想给我们添乱，我们越要赢得漂亮。”


    几个人都应了声，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录屏上。键盘敲击声很快再次响起来，比刚才多了股沉劲儿 —— 这一仗不仅要打，还要打得干干净净，赢得名正言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