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洛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衣摆被走廊的风轻轻掀起一角。一只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另一只手里则拿着一只保温杯。


    推门进来的时候，温念洛脸上还挂着温柔的笑意，眼底自然流露出想到恋人时的甜蜜爱意。


    他的目光习惯性地去寻找凌洛的身影，嘴唇微微张开，大概是想叫一声“洛洛”。


    还没等他呼唤出声，温念洛就看见房间里还有第二个人，一只贱手还停在洛洛的领口。


    他眼睛里的笑意，瞬间就消失了。


    沈清慢悠悠转过身，周围的温度都因为两人的对视，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凌洛不认得沈清，但温念洛可对这位略有耳闻。


    顶流男明星，影帝，歌手。


    刚出道就公开性取向，惹得一众粉丝脱粉回踩。但留下的都是黏性很强的死忠，购买力恐怖，品牌方很喜欢投他。


    温念洛的公司在去年和沈清的工作室就有过一次合作，他作为项目负责人，和沈清的团队对接过几次。


    虽然他们没有直接接触过，但他听下属的反馈对这个人有了初步的印象：


    难搞，要求高，脾气冷，是圈内出了名的难伺候。


    但此刻，这位难伺候的人，正和凌洛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得几乎贴在一起。


    “洛洛。”温念洛的声音有些僵硬，但很快调整过来，恢复到平时的温柔，“这位是？”


    凌洛看到温念洛，眼睛亮了一下，完全没有察觉到空气里的火药味。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里，笑着朝温念洛走过去，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保温袋，低头闻了一下。


    “哇，爆浆泡芙！”


    凌洛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今天拍摄的时候我就馋了！”


    然后他像是刚想起来还没介绍，抬手朝沈清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这是沈清，我刚才认识的新朋友。他走错化妆间了，我们聊了几句。他是歌手，还想找我拍mv呢。”


    “新朋友。”温念洛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目光落在沈清身上。


    他的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但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镜片后的眼睛像结了冰的湖面。


    沈清比温念洛高几厘米，此刻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戴眼镜，长得斯文，气质温和，穿着和凌洛同色系的银灰色西装。


    同色系？沈清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这种“宣示主权”的小心思，他在娱乐圈见过太多了。


    用同色系制造情侣装的视觉关联，在公开场合用不经意的肢体接触划领地。


    每一个动作都有深意，每一个细节都是信号。


    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人不是个省油的灯。


    不过能在凌洛身边站得这么自然，说话这么随意，应该已经待了一段时间了。


    沈清在心里飞快地做了判断：关系亲密，占有欲强，对外人表面温和实则防备心极重。


    “你好，我是沈清。”


    他伸出手，“刚才和凌先生聊得非常开心，我很久没有遇到这么有趣真诚的人了。”


    沈清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凌洛，眼神专注，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温念洛的嘴角撇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那只伸过来的手。


    一看就是常年保养的手，手腕处还戴着一块百达翡丽的腕表。


    他伸出手，用力握住。


    “你好，我是温念洛。洛洛的...”


    “男朋友。”


    温念洛的语气平和，但“男朋友”三个字咬得很重。


    沈清的笑容不变。


    但握手的力度，在温念洛说出“男朋友”三个字的那一刻，微微加重了一点。


    温念洛手下的力度也跟着加重。


    两个人的手骨节交错，视线在空中交汇，像两头在独木桥上相遇的野兽，谁都不肯退，谁都不敢让。


    沈清语气带着刻意的好奇，“是吗？刚才凌先生没有提到呢。”


    “我们还聊了挺多的，他最近工作很忙，我还说他应该多休息，一点儿都没有提及过你呢。”


    ——你自称男朋友，但他没提你，说明在他心里你的存在感也就那样。我们聊了那么多，他都没提到你，你在他的生活里，根本没你想象的那么重要。


    这句话的潜台词，温念洛听得一清二楚，脸上的微笑纹丝不动。


    他转头看了凌洛一眼，眼神温柔。然后又重新看向沈清，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我们家洛洛就是这样，不会把自己的私事随便跟外人讲。我们的事，他喜欢放在心里。”


    他顿了顿，握着的掌心又加深了一点力道：“他不是不提，是珍重。”


    沈清心里嗤笑。


    好一个“外人”，好一个“珍重”。


    这人说话滴水不漏，把“没提及”这个事实，轻飘飘地掰成了“放在心里”。


    既维护了凌洛，又把自己的身份抬高，还把他们的关系定性为“珍贵到不需要向外人言说”。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占有欲了，这是一种经过长期相处之后的自信。他知道自己在凌洛心里的位置，不需要通过任何外在的宣示来证明。


    沈清在心里把对温念洛的等级往上调了两档。


    两人对视的目光里，那层礼貌的面纱正在一寸寸变薄。


    “那看来是我误会了。”沈清笑着接话，但下一句话锋轻轻一转，“不过凌先生确实是个很值得珍重的人。这种性格在现在这个圈子里，真的很少见了。”


    “像他这样的人，应该被很多人珍重才对。”


    ——他值得珍重，但珍重他的人，不一定非要是你。他这么好，自然会吸引很多人。你能珍重他，别人也能。


    温念洛镜片后的眼睛眯了一下，这人真贱。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梳过凌洛的发梢，从额前捋到耳后，动作熟练又亲呢。


    那几根翘起的头发被他用手指压了下去，指腹从凌洛的太阳穴擦过去，带着掌心的温度。


    凌洛被他弄得很痒，缩了一下脖子，但没有躲开，只是笑着说：“你手好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