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温念洛忽然开口，声音像是从雨声里轻轻捞起来的一样，带着一种不经意的温柔。
“洛洛，我帮你剪指甲吧。”
凌洛正盯着屏幕上的电影画面，闻言“嗯？”了一声，侧过头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在家不是剪过了吗？”
他抬起手，翻了翻手掌，又看了看指尖，“指甲也不长啊，不用剪了吧。”
“上次剪的是手指甲。”温念洛语气平淡，但眼底的光深了一些，像是平静的湖面下藏着看不见的暗流。
“我最近还没帮你剪过脚趾甲。”他拍了拍自己的腿，“脚放过来。”
凌洛想了想，觉得剪个脚趾甲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哦”了一声，把脚从被子里伸出来，然后踢了踢温念洛的小腿，动作间带着一种哥们儿式的随意。
“那你剪吧，轻点儿啊，我怕痒。”
凌洛的脚很白，脚型修长，脚趾圆润，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上次温念洛帮他剪过之后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形状。
温念洛握住他的脚踝，指腹贴着凌洛脚踝内侧的那块突出的骨头，感受着皮肤下脉搏的跳动。
他拿起指甲钳，开始认真地帮凌洛剪脚趾甲。
温念洛的动作很轻柔，每剪一下都会停下来看一看，确认剪得平整了才继续下一刀。
凌洛的脚趾微微蜷缩了一下，又被温念洛轻轻按住了。
“洛洛别动，不然会剪到肉。”
凌洛“唔”了一声，慢慢放松了下来，注意力又回到了电影上。
电影的背景音在耳边流淌，是一首舒缓的钢琴曲，音符像是雨水一样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填满了整个房间的空隙。
凌洛的眼皮开始变重，视线渐渐模糊，屏幕上的画面变成了一片朦胧的光影。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平稳，脑袋歪在枕头上，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凌洛能感觉到温念洛的手指偶尔会碰到他的脚底，那种触感痒痒的，但又不至于把他彻底唤醒，只是在梦境的外围轻轻挠了一下，然后又退开了。
温念洛剪完最后一只脚趾甲，用指腹摸了摸边缘，确认没有毛刺，然后把指甲钳放到床头柜上。
他抬起头，看到爱人已经睡着了，那个画面安静又美好。
温念洛没有移开目光，他想把这一刻留下来，用眼睛拍一张不会被洗出来的照片，放进心底珍藏。
这一刻如果可以无限延长，那大概就是他所能想象的最最最好的生活了。
窗外有雨，身边有爱，时间静止，万物安宁。
凌洛睡了大约半个小时。
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还保持着睡前的姿势，脚搭在温念洛的腿上。
后者正看着手机，一只手搭在他的小腿上，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摩挲着他的皮肤。
“剪完了？”凌洛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迷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脚趾甲被修剪得整整齐齐，边缘光滑。
凌洛动了动脚趾，满意地点了点头，“手艺不错嘛。”
温念洛放下手机，看着他，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凌洛抬起头，对上温念洛的目光，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个笑容很灿烂，带着一种刚睡醒特有的迷糊和柔软，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
他歪着头上下打量了一遍温念洛，嘴里发出两声“啧啧”的赞叹。
温念洛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轻咳了一声。
“怎么了？洛洛？我脸上有东西吗？”
凌洛看着他泛红的耳尖，觉得更好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指腹在那片薄薄的软肉上轻轻捻了一下。
“阿念，你真贤惠啊。又会按摩又会剪指甲，以后谁嫁给你谁有福气。”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真诚，像是在评价一个全能型的好哥们儿，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就是那个“有福气的人”。
温念洛只觉得胸口那团温热的柔软又涌了上来，整个人被夸得轻飘飘的。
他忽然凑近，在凌洛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那你贤惠的老公去做饭给你吃。”温念洛说完，站起来，转身往厨房走去，步伐轻快。
凌洛“哟呵”了一声，挑了挑眉，冲着那个背影喊道：“你不贤惠了！”
温念洛走到门口，双手抱胸倚在门框上，回过头来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点还没完全散去的宠溺，声音也跟着放轻了几分。
“那你贤惠的老婆去给你做饭吃？”
凌洛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靠回床头，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摆出一副大爷的姿态，挥了挥手。
“去吧，朕乏了。”
温念洛看着他那个得意洋洋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微微欠身，做了一个古人行礼的姿势，故意掐着嗓子：“臣妾遵旨。”
凌洛被他那声“臣妾遵旨”逗得笑出了声，整个人笑得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肩膀一抖一抖的。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声音似乎比刚才轻快了一些，像是也在跟着笑。
凌洛是被一股葱姜爆香的香气唤醒的。
鼻子先于大脑苏醒，那股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从凌洛的胃一路伸向厨房，把他整个人从被窝里拎了起来。
凌洛在床上翻了个身，睡衣领口微微歪斜，露出一小片被温念洛昨夜吮红又消褪的皮肤。
“好香啊...”
他吸了吸鼻子，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简单洗漱后，凌洛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趿拉着拖鞋走到厨房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温念洛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一把长柄汤勺，正在搅动一口冒着热气的汤锅。
他的背影在厨房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居家温柔，肩线舒展，腰背挺直，围裙的系带在腰间打了一个整齐的蝴蝶结。
旁边的料理台上已经摆了好几碗成品，有的汤色清亮见底，有的浓郁乳白。
有的漂浮着红枣和桂圆，像是一幅用食材绘制的水彩画。
有的点缀着翠绿的葱花，像是冬日的雪地上忽然冒出的一点春意。
“你做这么多？”凌洛走过去，数了数台上的碗，眼睛越睁越大。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九碗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