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劲生回到住处。


    先生靠在门边，看着他难得这么雀跃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怎么了？”


    陈劲生语气比平日里柔和了些许，却依旧绷着一张脸：“李医生来找我，还免了先生的医疗费。


    先生淡淡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情绪：“李医生人倒是不错。”


    “还不是为了周斯越。”


    陈劲生垂下眼，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黯淡。


    他心里早有了打算——从今往后，不再去打扰她的生活。


    她有她的安稳，他有他的泥泞，本就不该有交集。


    先生看着他骤然沉下去的神色，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走上前，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别穿这身，换套西装。”


    陈劲生动作一顿，皱起眉回头看他，语气带着惯有的不耐烦：“干什么？”


    先生唇角微勾，吐出两个字，轻飘飘却又带着十足的诱惑力：“去约会。”


    “约会”两个字入耳，陈劲生脸上的急切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抵触和抗拒。


    他脸色沉了下来：“我不去。”


    他向来不喜那些虚与委蛇的场合，更别提什么莫名其妙的约会。


    先生也不急，依旧是那副慢悠悠的模样，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缓缓抛出一句话，精准戳中他的软肋：“他们说了，只要你去，就给你买船。”


    果然，这话一出，陈劲生原本冷硬的眼神明显动了动，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动摇。


    先生见状，又添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字字戳心：“以后你想出去钓鱼，随时都能走。”


    钓鱼，是陈劲生为数不多能静下心来的事，而一艘属于自己的船，更是他藏在心底许久的念想。


    他沉默了两秒，干脆利落地应下：“我答应了。”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尖锐地炸响。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陈劲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接起，语气冷得像冰：“有事？”


    聂无忧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带着几分催促，又几分阴狠：“周斯越。”


    陈劲生眉头一蹙：“什么？”


    “我让你监视她，你监视了么？”聂无忧的声音拔高了几分，透着压抑的怒火。


    他语气淡漠，“她现在跟那个医生待在一起！”


    医生……


    聂无忧指尖一紧：“李瓒？”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心底莫名窜起一股烦躁，堵得她胸口发闷。


    聂无忧一字一顿，说得轻描淡写，“这一次，你直接把她强了，一了百了。”


    做这么绝？


    陈劲生在柜子里翻箱倒柜。


    “找什么？”


    “找两件衣服。”陈劲生头也不抬，指尖在一堆衣物里扒拉。


    等他翻出来，先生眉梢微挑——全是些花哨又张扬的花衬衫，松松垮垮套在身上，往那儿一站，活脱脱就是个不好惹的街头混混。


    陈劲生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一边是聂无忧的破事，一边是莫名其妙的约会，两边都要他出面，像被人扯着两头的木偶，连一点喘气的空隙都没有。


    胸腔里的闷火越烧越旺，他狠狠踹了下衣柜底端，又弯腰在柜子深处胡乱翻找。


    指尖扫过瓶瓶罐罐，最终停在一支深色小药瓶上。


    这药剂的效用，他再清楚不过。


    只要一点点，就能让人失去意识，无力反抗，任凭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