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字:
关灯 护眼
笔趣阁 > 崇祯朕不救大明了 > 第123章 先认沈烈

第123章 先认沈烈

    火光从前口低低压进来。


    那一点火不亮,只把泥水照成一片浑黄。长平和翠微还在前口左侧,被短绳绑在一处。翠微跪得很低,两只手托着长平的伤脚,不让那只脚落进泥水里。沈烈被反绑着,半跪在她们右边,脖颈上套着狗绳,狗绳另一头攥在牵狗人手里。


    朱由检在中段,左腕还被湿绳吊着。湿绳从他腕上绕过去,又连着陆喜和王承恩。陆喜整个人挤在王承恩肩旁,用胸口压住王承恩左肩外侧。王承恩那只左肩顶在韩沉腰侧偏上的地方,只能止住韩沉不再往下散。


    韩沉在更后面。坏腿拖在泥里,腰已经塌了半边。阿桃那只伤脚仍贴在韩沉腰下空处,脚背被泥水泡得发白。柳素娘蹲在阿桃身后,一只手压着阿桃小腿,一只手摸着韩沉腰侧,脸色比泥还冷。


    这一刻,前口和中段之间只有一根湿绳连着。


    只要前口拖长平,中段必定乱。只要中段的人去救,王承恩肩下的韩沉就会倒。


    朱由检明白这一点,守口者也明白。


    脚步声从北边低口传来。


    来人没有走快。那人先把一只湿靴踩进泥里,靴底碾过水声,停了一息,才弯腰钻入前口。火光照到他的下巴,瘦,颧骨高,右耳后有一块深色旧疤。他手里没有刀,左手攥着一团湿纸角,右手捏着半截灰黑布边。


    北边来人立刻让开半步。


    守口者抬了抬木片,指向沈烈。


    “先认他。”


    问纸的人没有立刻看沈烈的脸。他先看沈烈的袖口。


    沈烈右袖裂开,袖边泥水里混着一点细草末。那块灰黑布边被问纸的人提起来,贴近沈烈袖口,却没有碰上去。


    “手抬高。”问纸的人说。


    辅手扯住沈烈肩头,想把沈烈反绑的双臂往上提。沈烈肩背一沉,整个人像一块压在泥里的石头,辅手第一下没提动。


    牵狗人立刻收紧狗绳。狗绳勒住沈烈脖子,沈烈喉结被勒得往上一顶,脸上那道新裂口又渗出一点血。


    长平的脚尖颤了一下。


    翠微立刻把长平伤脚往自己怀里收半寸。她不敢用力,怕扯开脚包里层,只能用手背垫在脚底和泥水之间。她手背旧伤被湿布一磨,血又出来了。


    沈烈看见了。


    他的肩背动了一下。


    “看狗脚。”朱由检忽然开口。


    声音不高,却压得很准。


    沈烈的眼珠转到狗爪上。那条狗被牵狗人拽在前口,前爪就在长平伤脚旁边。只要沈烈再挣一下,牵狗人一定会压狗。狗爪一踩,长平那只脚就保不住。


    沈烈喉咙里滚出一声哑笑。


    “拿狗踩娃娃脚。”他说,“你们问纸的,就这点本事?”


    问纸的人终于抬眼,看了沈烈一眼。


    “认得这包?”他把湿纸角往沈烈眼前送近一寸。


    沈烈没有看纸角。


    他看的是问纸人的手。


    那只手指节很白,指甲缝里有灰泥。手里湿纸角已经泡软,边上还粘着草末和药泥。只要那只手再往长平脚上一贴,里层布边就会沾上纸角的泥和气味。


    朱由检看出沈烈想撞。


    他左腕往湿绳里送了一点。


    湿绳立刻收紧。绳子咬进腕肉,疼痛从手腕窜上小臂。他借那一下受力,把陆喜和王承恩都往后拽住。


    “别动他。”朱由检说。


    陆喜听懂了,不是让敌人别动,是让沈烈别动。


    陆喜赶紧把胸口更死地压在王承恩肩外侧,嘴里挤出笑声:“爷,认纸先认账,认人也得认账根。东西是从他身上搜的,先问他,别拿女娃脚试。女娃脚烂了,味儿就乱了,账也乱。”


    钱九在前口泥里抬了抬头,额角的血已经糊到眉边。


    “对。”钱九喘着笑,“认原主,认原主。原主嘴硬,先撬他的嘴。拿娃娃脚碰,那是把账本泡水里。”


    守口者没有看钱九。他看的是朱由检的左腕。


    朱由检一说话,湿绳就动。朱由检一压沈烈,沈烈就真停。这只伤手,不只是会写账印,也能压住活证。


    守口者把木片从长平脚边移开,转而压到朱由检腕上那根湿绳上。


    湿绳被木片一压,朱由检左腕猛地往下沉。周皇后在他背后立刻用掌根托住他的腕下,不让绳子直接勒断肉。她手背旧伤被这一托压开,血顺着指缝滴进泥里。


    朱由检没有回头。


    他不能回头。


    前口在认沈烈,中段在保韩沉。任何一个动作错,都会让守口者知道该先拖谁。


    问纸的人蹲下来,离沈烈更近。


    “有人说,你身上这包,是从南边纸路上掉出来的。”问纸的人说,“有人又说,纸边带药泥,药泥和女娃脚上那布像。你认不认?”


    沈烈咧嘴。


    “我认你娘。”


    辅手一拳砸在沈烈后颈上。


    沈烈上身被打得往前一栽,脖子上的狗绳绷直。牵狗人下意识往后扯狗,狗被带得前爪一滑,爪尖刮到长平脚包外沿。


    长平痛得猛一缩,却没有叫出声。


    翠微的手背垫在下面,替她挡住那一下。狗爪划过翠微手背,旧伤旁边又添了三道血痕。


    沈烈栽下去的身子停在半途。


    他没有再撞问纸的人。


    他的额角青筋鼓起,牙咬得发响。反绑的手腕在背后绞了一下,绳子勒进肉里,血从腕后流出来。


    这一停,比撞更明显。


    问纸的人看见了。


    守口者也看见了。


    朱由检的心往下一沉。


    敌方还没有认出他是谁,却已经看见沈烈会为长平的脚停住。沈烈越能打,越凶,越不怕痛,这一停就越重。


    问纸的人把湿纸角收回,转向守口者。


    “他不认纸。”问纸的人说,“他认脚。”


    前口一静。


    牵狗人把狗绳又收短半尺。狗的鼻子贴近长平伤脚外侧,热气喷在湿布边上。翠微把长平脚往怀里护,短绳立刻勒住她手腕,把她和长平一起往右带了一点。


    长平身子歪了。


    周皇后在中段看见,却没有扑过去。她的掌根仍压着朱由检左腕,膝盖顶着朱由检后背。她知道自己一扑,朱由检这边会松,湿绳会带动陆喜,陆喜一松,王承恩左肩也会被拖开。


    她只能看着女儿的身子被拖歪半寸。


    朱由检听见长平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轻,像被泥水盖住。


    他左腕往绳里又压了一分。


    血从绳下挤出来。


    守口者眼皮一动。


    朱由检用这只伤手换来的,不是力气,是一息时间。他压住湿绳,让王承恩左肩不被立刻拉走。


    “沈烈。”朱由检开口。


    沈烈抬眼。


    “你若认脚,他们下一步就拖她。”朱由检说,“你若认纸,他们拖你。你自己选。”


    这话说得直,也冷。


    长平听见了。翠微听见了。沈烈也听见了。


    沈烈笑意没了。


    问纸的人也听见了。他的眼睛从沈烈脸上移到朱由检身上,又移到朱由检左腕。那只伤手被绳子勒着,明明已经发抖,却还能把话递到刀口上。


    守口者忽然道:“别让伤手再教他。”


    木片往下一压。


    朱由检左腕被压到泥里。周皇后托不住那一下,手背擦过木片边缘,皮肉翻开。朱由检眼前黑了一瞬,右膝也跟着一软。


    湿绳把陆喜往前带了一下。


    陆喜胸口原本压着王承恩的左肩,这一扑,胸口离开了半寸。王承恩左肩失了陆喜那一下外压,也跟着滑开。王承恩肩头一滑,韩沉腰侧立刻沉下去。


    韩沉闷哼一声。


    不是喊疼,是腰里那根劲断开了一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撑不住了。”柳素娘低声说。


    她不是吓人。她手下摸到韩沉腰侧塌下去的那一块,那里已经不是单靠肩能顶回去的样子。


    阿桃咬住牙,把自己那只抽筋的伤脚往韩沉腰下再塞。脚趾一碰泥水,她整条腿都抖了起来。她没出声,手指却死死抓住泥边。


    王承恩想把左肩顶回去,陆喜也拼命用胸口压回王承恩肩外侧。可湿绳把三个人串在一起,朱由检被压下去,陆喜和王承恩就都被拖歪。


    中段这一歪,后段就露出空。


    韩沉的腰一旦彻底倒下去,阿桃那只伤脚也会被压断。王承恩和陆喜若去救韩沉,前口的长平就没人能再拖时间。


    守口者看见了。


    “塌腰的撑不住。”守口者说,“先别拖女娃。把撑肩的再往外带一寸。”


    辅手转身就要去拽王承恩。


    朱由检的右膝在泥里一顶,裂木扎进肉里。他借那一下痛,把头抬起来。


    “认纸。”他说。


    问纸的人停住。


    朱由检看着沈烈,不看辅手。


    “认你身上的纸。”朱由检声音发低,“认完,他们不能再拿她脚试你。”


    沈烈盯着他。


    那一瞬间,前口和中段之间,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半息。


    朱由检是在逼沈烈把危险揽回自己身上。只要沈烈承认原样纸包和自己有关,敌人暂时会先压沈烈,不会立刻继续拿长平的伤脚试反应。可是沈烈一认,他就从被搜出东西的人,变成问纸线里真正要留下的活口。


    这是拿沈烈换长平半口气。


    沈烈嘴角动了动。


    “你倒会算。”


    朱由检道:“现在只能算这个。”


    沈烈低头,看了长平的脚一眼。长平脚尖仍悬着,翠微用流血的手背托着。狗鼻子还在旁边,牵狗人只要一松,狗爪就能压上去。


    沈烈抬起头。


    “纸包是我的。”


    问纸的人眼神一变。


    守口者木片也停住了。


    沈烈继续说:“布也是我的。草末也是我的。那半截袖布,还是从我袖子上撕的。你们认完没有?”


    问纸的人没有立刻答。他把湿纸角重新放到沈烈袖口旁边,这一次贴上去了。


    灰黑布边、半截袖布、湿纸角,三样东西在火光下贴成一处。泥水从布缝往下滴。


    “口子一样。”问纸的人说。


    沈烈笑了一声。


    “我说了是我的。”


    问纸的人却抬手,指向长平脚上里层布边。


    “他认纸。那女娃脚上的布,为什么和纸包里的药泥一个味?”


    沈烈肩背一紧。


    朱由检心里一沉。


    这一认没有把长平摘出去。


    反而把沈烈和长平绑得更紧。


    守口者的木片慢慢从朱由检腕上挪开,重新指向长平。


    “原主认了纸。”守口者说,“女娃留着。托脚的也留着。姓沈的,押到女娃旁边。”


    辅手一把扯住沈烈后领,要把他往长平那边拖。


    沈烈这一次没有完全顺着走。他被反绑着,脖子上还有狗绳,却在辅手发力的一瞬间猛地沉肩,整个人往旁边一压。


    辅手被他带得半跪下去,膝盖砸进泥里。


    牵狗人急忙收狗绳,狗被拽得后退一步,狗爪终于离开长平伤脚旁边。


    这一退,给了翠微半寸空。


    翠微立刻把长平伤脚抱回自己膝上,手背上的血抹在脚包里层外缘。长平的脚没有落水,但那一点血已经沾到了里层布边。


    问纸的人看见那点新血。


    “布脏了。”北边来人脱口道。


    钱九立刻接上:“脏了就重认!狗爪刮的,手背垫的,都是你们逼出来的脏。账要算清,不能拿新血当旧账!”


    陆喜也赶紧喘着笑:“是,是,新血不能当旧泥。爷们看得清,别错认,错认要坏大事。”


    守口者没有理他们。


    他盯着那点新血。


    新血一上里层布,狗再闻,味就乱了。可布脏了,也意味着里层布不能再被轻易送走。若送到北边,北边问起来,是原味还是新血,前口就要担责任。


    守口者眼里第一次有了迟疑。


    朱由检抓住这一息。


    “先押姓沈的。”他说,“女娃脚包脏了,谁送,谁担错认。”


    问纸的人侧头看他。


    朱由检脸色灰白,左腕被压得发紫,右膝在泥里微微发抖。他没有看长平,只看沈烈。


    “原主在这里。”朱由检说,“先认原主。”


    沈烈被辅手和牵狗人一左一右压住,仍偏头笑了一下。


    “账房。”他说,“你欠我一条命。”


    朱由检没有答。


    守口者却听见了这句话。


    欠命。


    这两个字比认纸更重。


    守口者看朱由检,又看沈烈,再看长平。然后他把木片往前口泥里一插。


    “女娃不送北边了。”守口者说。


    长平的手指猛地抓紧翠微袖口。


    下一息,守口者又道:“三个人都留前口。女娃、托脚的、姓沈的。一起等第二遍认。”


    他抬手指向中段。


    “伤手也别放。撑肩的再拖开半寸。塌腰的活着就行。”


    朱由检眼底微沉。


    长平暂时不被送走了。


    可她不是脱险。她和翠微、沈烈一起被钉在前口,等下一拨人再认。前口三个人,已经被敌人看成一组东西。


    更坏的是,守口者终于决定继续拆中段。


    辅手放开沈烈半边肩,转身去抓王承恩左肩。陆喜急得把胸口往王承恩肩上死压,脸色涨白。


    “别,别拖他!他一走,后头那人真塌!”


    守口者冷声道:“塌了才好看。”


    木片从泥里拔出,指向韩沉腰下。


    “看看这回,谁先救。”


    韩沉腰侧又往下陷了一分。


    阿桃那只伤脚被压得脚趾蜷死,终于从喉咙里漏出一声极短的痛音。


    朱由检听见那声痛音,左腕在湿绳里慢慢绷紧。


    前口不送长平了。


    中段要塌了。


    而问纸的人已经把湿纸角和沈烈袖口收在一处,低声对北边来人说了一句:


    “去叫拿画像的来。”


    第123章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斗罗之自律的魂兽 科技系统闯荡异世界 全球轮回之我通晓所有剧情 诸天视频混剪:盘点震撼名场面 穿成赘婿文男主的前妻 火影:开局一键强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