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生听得这话,脸上笑意更盛:“李生能给出这话,就是对我这货的认可了。”
李镇雄没应声,指尖还在那枚帝王绿戒指的戒面上轻轻摩挲着,就着中性白光的澄澈光线,又仔细瞧了瞧蛋面的起莹程度。
那翠色浓郁得恰到好处,饱和却不凝滞,通透得能清晰瞧见戒托上的雕花纹路,种水色工,确实挑不出半分错处。
他掂了掂手里的项链,链身的碎钻切割得极讲究,每一颗都能恰到好处地折射光线,衬得中间的翡翠蛋面愈发流光溢彩。
一旁的杨勇目光凝在锦盒里的首饰上,眉眼间满是欣赏,目光在翡翠蛋面的种水和钻饰的火彩间流连,显然是看出了这套珠宝的不凡。
小赵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没什么多余动作。
一会后,李镇雄将手里的戒指和项链轻轻放回锦盒,抬眼看向林生,嘴角噙着一抹淡笑:“你这眼光,倒是一年比一年毒了。”
林生闻言,只是摆摆手,眼底却藏不住几分自得:“混咱们这碗饭吃,眼光要是跟不上趟,早就让人给踢出圈子了。”
两人又随口聊了几句圈内的近况,说及最近翡翠原石的行情又涨了几分,林生叹着气说好料难寻,李镇雄也跟着附和了两句。
聊罢,李镇雄淡淡颔首,冲林生抬了抬手算是告辞,便领着杨勇和小赵转身离开
三人沿着展馆的通道慢慢逛着,沿途掠过一个个摆满奇珍异宝的展位。
柜台里既有火彩熠熠的白钻戒面、浓郁深邃的皇家蓝宝吊坠,也有色泽莹润的阿卡珊瑚雕件、珠光细腻的南洋金珠手串,各式珠宝错落陈列,晃得人眼花缭乱。
李镇雄时不时停下脚步,打量着展柜里的货色,偶尔和相熟的摊主点头打个招呼,随口点评两句钻石的切工、蓝宝石的净度,听得杨勇连连点头。
不知不觉间,时间来到了中午,展馆里的人流也稀疏了些,不少人都往外走去寻地方吃午饭。
三人顺着人流往展馆门口走,刚踏出大门,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的招呼:“李哥!
李镇雄回头一看,认出是做翡翠老改的网红博主陈叶,网名老军医,两人前两个月还在翡翠市场碰过面。
陈叶快步走过来,咧嘴一笑:“我说今儿谁这么面熟,原来还真是你,好久没见,你还是这么闲不住,跑来看展?”
“这话该我说你才对,”李镇雄笑着捶了他一下,“你不是天天蹲工作室拍老翡翠改件的视频吗,怎么也有空出来晃荡了?”
陈叶摸了摸后脑勺,笑道:“逛展找老翡翠改件的素材呗,顺便出来透透气,总对着镜头拍视频也闷得慌。”
李镇雄看了眼旁边的杨勇和小赵,冲陈叶抬了抬下巴:“正好到饭点了,一起找个地方吃口饭,边吃边聊?”
陈叶立马应下:“那敢情好,我正愁一个人吃饭没滋味。”
四人找了家临街的粤菜馆,选了个安静的隔间坐下。
荤素搭配点了几道菜,茶水氤氲着热气,几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展馆里的新料子,慢慢扯到最近圈内的行情起伏。
李镇雄夹了块鱼肉,随口问道:“你这次逛展,说是来找素材,总该有个具体目标吧?没道理就这么瞎晃荡。”
陈叶闻言,放下筷子,喝了口普洱润喉,脸上露出几分兴味:“还真让你说着了,我还真有个目标。今儿在展上撞见件玻璃种阳绿福瓜,一眼就挪不开眼了。”
“哦?”李镇雄挑了挑眉,来了兴致,“玻璃种阳绿的福瓜。”
陈叶见状,接话道:“那料子的底子纯得像块凝住的冰,阳绿色匀匀地裹着瓜身,水头足得能透手,打灯看连一丝棉絮都没有。”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就是当年的老师傅太讲究保料,雕工束手束脚,硬生生把玻璃种的冰莹劲和阳绿的鲜活气全压住了,看着反倒笨重。”
李镇雄闻言,眼底的兴致又浓了几分:“这料子的底子摆在这儿,只要改得巧,绝对能出好东西。”
陈叶当即点头,语气笃定:“李哥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他稍作停顿,语气里满是实在:“就是这福瓜的货主喊价太硬,800万一口咬死,我一个人实在吃不下,风险也着实不小。”
话锋一转,他看向李镇雄:“要不李哥,咱俩合伙,一起把这单买卖拿下来?”
李镇雄闻言,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小子眼光向来刁,能让你这么上心的东西,我信你多半没错。”
他话锋微微一转:“不过话得说前头,我眼下还没见着实物,心里总归不踏实。等见了东西,要是真和你形容的一般无二,这合伙的事儿,我应了。”
一旁一直在听着二人讲话的杨勇眼睛发亮,手里的筷子微微一顿,心里头早已经痒痒的,只是悄悄打量着两人的神色,没有贸然搭话。
陈叶听到李镇雄这话,当即咧嘴一笑:“那这话就说定了!等吃完饭,我就带你们回展馆,当面验验这福瓜的成色。”
李镇雄微微颔首,没再多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没再聊这桩买卖,只闲扯些圈内的奇闻轶事。
饭罢结了账,陈叶便领着李镇雄三人,快步折返回了展馆。
展馆里的人流比上午稀疏不少,射灯的光线柔和地打在一排排高透玻璃展柜上,衬得柜中珠宝愈发流光溢彩。
陈叶熟门熟路地领着三人穿过几条铺着丝绒地毯的通道,停在一个标着“藏玉阁”的展位前。
展位的柜台是深色檀木打造,背景墙挂着水墨玉荷图,柜面铺着黑色丝绒,角落里摆着一尊小巧的冰种观音摆件,透着几分雅致。
展位的负责人是个穿旗袍的中年女子,见了陈叶便颔首浅笑:“陈先生,还是惦记那枚福瓜?”
陈叶笑着指了指李镇雄:“王姐,我把合伙人领来了,再看一眼这福瓜,合适的话咱们就谈下一步。”
王姐闻言,目光落在李镇雄身上,见他气度沉稳,便多了几分郑重,转身从身后的指纹保险柜里取出一个黑色的锦盒。
她将锦盒轻放在柜面的防滑垫上,缓缓掀开盒盖——一抹浓艳得近乎晃眼的阳绿,瞬间从盒中漫溢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