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华没有耽搁半秒，飞快地划开手机通讯录，开始逐一拨打刑侦科各骨干成员的电话。
他先打给了法医组组长，接着是技术队队长、痕检组组长、照相组、现场笔录组……
他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出去，语气简短、严厉，每通电话的通话时间绝对不超过三十秒。
“醒醒，紧急任务，立刻归队！”
打完最后一通电话，赵文华一边用单手飞快地往身上套衬衫，一边在值班群里群发了一条加粗的信息。
“刑侦科全体人员，即刻归队，目标第三人民医院集合！案件等级：特大，重大！”
发完这条群发消息，他把手机往裤兜里一揣，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往外走去。
他拉开防盗门，走进了静海市深夜那燥热而又压抑的夜色中。
从始至终，他甚至连回头跟躺在床上、被惊醒的妻子说一句告别的时间都来不及……
这就是治安署的成员。
警徽在肩，职责在身，他们就像转头一样，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
安排完赵文华这边，陆朝歌并没有停下，随后又拿起对讲机，开始向大楼内各个位置的战斗小组下达后续的清理指令。
“沈晓棠，你带一部分静东过来的同事，从八楼开始，逐层往下排查！”
“对楼内所有的‘病人’进行逐一排查登记，核对他们的真实身份信息，以及医院做出的病例，记录他们的身体和精神状况，第一时间固定好言词证据！”
“明白！”耳机里传来沈晓棠清脆而坚决的回答。
“其余的静东同事，负责将被制伏的暴徒分批押送下楼，全部移交给正在赶来对接的封锁组，进行集中看管，防止串供！”
“是！”
安排完这一切，陆朝歌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对着站在一旁的石少锋和萧战招了招手。
“你们两个，跟我去监控室。”
三人沿着幽暗、散发着血腥味的走廊，朝着监控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将三人的影子在斑驳的墙壁上拉得极长。
在路过护士站旁边的一面白色职工信息墙时，陆朝歌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她停下身子，转过头，静静地盯着那面墙。
墙上，排列着第三人民医院住院部在册职工的工牌照片（主要是本楼层的所有人员），每一张蓝底的照片下面，都用黑体字清晰地标注着姓名、工号和具体的岗位职责。
陆朝歌的视线，缓缓地从那一张张看似和善、普通的笑脸上扫过。
她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冰冷。
这栋大楼里，到底隐藏了多少罪恶？
而这些每天在这里上班、查房、配药的医护人员里，又有多少人在今晚之前，就已经知道这栋楼里正在发生着什么？
又有多少人，在金钱和权力的诱惑下，主动或被动地参与了其中，成为了这人间地狱的帮凶？
“萧战。”
陆朝歌缓缓抬起右手，纤细的手指指了指那面职工信息墙，声音沉稳，却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把这些职工表，全部用手机拍下来，按照楼层和科室，整理成册。”
“然后，立刻去跟老李对接，让他带人拿着这些照片，去下面跟那些被抓获的暴徒逐一比对！”
“我要看看，这中间到底有没有漏网之鱼，有没有人换了衣服假扮成受害者或者医护人员！”
“记住，一个都不能漏！”
“是，陆局！”
萧战立正应道，随即快步上前，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对着墙上的照片开始逐行、逐个地进行高清晰度拍摄。
闪光灯在昏暗的走廊里不断亮起，将那些工牌照片上的姓名和工号清晰地记录下来。
陆朝歌又转过身，看着站在一旁的石少锋。
“狮，”她张了张嘴，话说到一半，却临时改了口。
她刚才差点在外人面前，脱口叫出石少锋在过去的代号。
“石少锋，你也去协助这件事。”
陆朝歌掩饰得极好，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声音依旧清冷。
“我估计，今晚真正的大鱼，还没来得及浮出水面呢。”
毕竟，刘青峰这样的鱼已经进网了，那些他曾经庇护过的，和有他关系的人，怎么着也得过来陪同一下吧？
“待会儿你下去后，让李铁柱立刻安排人手，去传唤这家医院的所有职工——从院长，到今晚值班的每一个护士、保洁，一个不落，全部带回局里做笔录！”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请假、失联，立刻上网追逃！”
石少锋微微低下头，沉声应了一句。
“明白！”
……
三医院外街道的对面，一辆普通的民用车辆，静静地熄了火，完美地融入了无边的阴影中。
车窗半降，后排的迷雾里，一双略显浑浊却深邃如渊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那片被红蓝警灯彻底撕碎的夜空。
警笛声、喧嚣声，隔着两条街依然隐隐传来，在死寂的夜里像是一声声沉闷的丧钟。
周怀安坐在后座，双手交叠按在膝头，视线所及之处，医院大楼外围已经被特警和消防车辆拉起了数道警戒线，在夜色中如同一座被铁笼锁住的孤岛。
看着那密不透风的防线，周怀安便知道，他在静海苦心经营多年的这一角，大势已去！
而且，这一次，随着那几个草包、杂碎露出马脚，就必然导致他出现元气损伤的局面。
因为，有人下去，就必然有人上来。
当然，所带动的变化，并非职位切割所带来的割裂感，而是那几个草包犯错给陆朝歌带去的‘气势’！
“终究是小瞧了她。”
周怀安沙哑地开口，声音低沉得仿佛从地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他靠回椅背上，缓缓闭上双眼，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几天前的那一幕。
想当初……不，其实也就是几天前，那时候陆朝歌刚刚空降静海，当时，作为静海市成名已久的老牌人物，周怀安特意让秘书许昌风给这位新局长打了个电话，名义上是祝贺，实则是试探。
结果，第二天，陆朝歌并没有急着来见他，而是先去了静海大学转了一圈，陆朝歌才推开了他办公室的大门。
那是周怀安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这个被省厅下方空降过来的小年轻。
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眉头上还有旧疤痕。
周怀安至今还记得，陆朝歌当时微微欠身，带着些许‘似乎’是讨好的笑容，说出一句令他至今，仍记忆深刻的话——
……
（各位领导早上好~小职员在呈报过程中，越发艰难，经常熬夜到两三点钟，这点，各位深夜被回复消息的领导都很清楚！）
（在这，小职员斗胆，恳请各位领导在看完后，顺手点一下催更，万分感谢各位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