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还没停，校园广场已经彻底乱了。
几十名被控制的学生绑着炸药，红灯不断闪烁。
武道司暗卫不敢下死手，只能把人打飞，再由特警拖到空地控制。
哭声，惨叫声，警报声混成一片。
秦泰被护在盾阵中央，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沾满灰尘。
他手里的旧公文包还没丢，直到此刻仍抓得很紧。
校长孔德明弯腰冲了过来。
他的眼镜歪在鼻梁上，额头全是汗，袖口也被碎片划开了。
孔德明喘着粗气，指向礼堂后方。
“沈警官，学校地下有防空洞，里面改过安全屋，快带秦老过去！”
沈冰按住枪套，目光落在他脸上。
学校里藏了这么多被控制的学生，还有身份不明的古武者。
内鬼没查出来之前，谁带路都不可信。
尤其是地下安全屋。
一旦出口被堵，他们连退路都没有。
沈冰脸色发沉。
“不去，按原计划撤离。”
孔德明急得直跺脚，还想再劝。
秦泰已经摆了摆手，压住了他的话。
“我听沈警官安排。”
孔德明张了张嘴，只能退到旁边。
沈冰扫了一眼不断靠近的红灯，立刻改变部署。
两排防爆盾迅速合拢，特警顶着冲撞往校门方向推进。
“报告取消，护送秦老上车！”
她抬手下令，心里已经绷紧。
装甲警车开道，武道司暗卫守住两侧。
秦泰被众人护着，快速钻进一辆防弹考斯特。
车门刚要合上，一只手突然扒住门边。
孔德明红着眼挤了上来。
沈冰抬起枪口，对准他的胸口。
“下车。”
孔德明脸上的肉抖了两下，却没有松手。
他转身抓住秦泰的胳膊，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秦老，是我求您来做报告的。您要是出事，我这辈子都过不去！”
他声音发颤，心里却藏得严实。
两人认识多年，平时也有书信来往。
秦泰看着老友这副模样，脸上有了迟疑。
孔德明继续哀求。
“让我跟着吧，真遇到危险，我替您挡！”
秦泰心软了。
“沈警官，让他上来吧。”
沈冰没放下枪。
她盯了孔德明两秒，这才侧身让开。
“坐最后面，手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孔德明连连点头，弯腰钻进车厢。
车门关闭。
远处又有一架改装无人机冲来，很快被暗卫打爆。
火光升起时，六辆外观完全相同的考斯特同时发动。
车牌一致。
玻璃贴膜一致。
就连六名司机都戴着相同的战术面罩。
车队冲出校门后，前方路口迅速分流。
三辆往西，三辆往东，沿着不同路线离开。
林辰坐在五百米外的改装越野车里。
他握着方向盘，手背绷紧，视线没有离开东路车队。
信号监测器上的红点越来越多。
有人正在从学校四周收拢。
林辰没有马上跟近。
沈冰让他当最后一张底牌。
现在冲出去，只会提前暴露。
他咬了咬后槽牙，驾车远远吊在后面。
东路第四辆考斯特内，窗帘全部拉紧。
秦泰坐在中间位置，孔德明坐在他身旁。
沈冰守在过道另一侧，右手始终按着枪。
车子刚驶上高架，孔德明突然捂住胸口。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脸色也白了。
秦泰转头看他，眉头皱起。
“老孔，你怎么了？”
孔德明扯开领口，伸手去拉窗帘。
“我晕车，胸口喘不上气，开点窗。”
窗帘被他扯开一半。
外面的阳光照进车厢，秦泰的侧脸也露了出来。
沈冰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立刻把窗帘拉回去。
“谁让你动窗帘的？”
她语气压得很低，火气已经上来了。
孔德明缩回手，脸上满是尴尬。
“对不起，我实在难受。”
沈冰没有理会。
她重新检查车窗，又让随车警员把孔德明换到靠里位置。
可就在窗帘打开的几秒里，高架对面的写字楼顶，一名观察手已经按下拍摄键。
高倍镜头里，秦泰的脸清清楚楚。
照片立即传进加密频道。
城南一辆封闭货车内，十几块屏幕同时亮起。
奎恩坐在中间，手指敲着膝盖。
他是黑蝎雇佣兵团的二号人物，代号毒牙。
这次进入省城的枪手和死士，一共一百二十人。
学校里的无人机和人体炸弹，只是为了逼秦泰离开校园。
屏幕上很快弹出一行坐标。
东山高架，东路第四辆车。
奎恩露出白牙，抬手按住通话器。
“目标确认，动手。”
高架前方的施工匝道口，一辆满载钢筋的重型渣土车突然冲出。
开车的是个络腮胡白人。
他踩住油门，发动机发出沉重轰响。
渣土车撞断护栏，直接冲进封锁路段。
第一辆警用路障车被撞翻。
第二辆被车头推着滑出十几米，随后撞上高架护栏。
第三辆试图横停拦截，也被渣土车碾过车尾，车身当场变形。
东路车队立刻拉响警报。
沈冰从车顶监控里看到渣土车，瞳孔收紧。
这辆车装满钢筋，车身又经过加固。
考斯特一旦被撞中，防弹层也保不住里面的人。
她抓起对讲机。
“查车辆信息，狙击手准备！”
技术组很快传回消息。
渣土车半小时前在工地被抢，原车主已经被割喉。
凶手换了车牌，还切断了车载定位。
狙击手从天窗探出枪口，连续扣动扳机。
三发子弹击中前挡风玻璃。
玻璃外层火星乱飞，却没有碎裂。
前挡后面，竟然加装了军用防弹钢板。
渣土车还在加速。
一百五十米。
一百二十米。
前方开道警车避让不及，被渣土车顶出护栏，翻下高架。
车厢里的特警全变了脸色。
沈冰一把抓住座椅靠背。
“急刹，掉头！逆行下匝道！”
司机立刻打死方向。
考斯特轮胎擦过路面，白烟冲起。
车内所有人被甩向一侧，秦泰手里的公文包也掉在了地上。
车辆刚调过半个车身，孔德明突然翻起白眼。
他身体一歪，栽倒在过道里。
雪白泡沫从嘴里涌出，四肢连续抽搐，鞋跟不断撞击地板。
秦泰脸色大变，弯腰就要救人。
“老孔！”
沈冰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后视屏中，渣土车已经逼近百米。
现在停车救人，全车都得死。
“别管他，先冲出去！”
秦泰看着地上抽搐的老友，手指收紧，最后还是退回座位。
司机踩下油门。
发动机转速迅速升高。
就在这一刻，孔德明停止抽搐。
他的眼神瞬间恢复清醒。
右脚一抬，鞋底暗格弹开。
一把微型陶瓷手枪落进掌中。
孔德明翻身坐起，枪口顶向司机后脑，食指直接扣下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