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烈打了个手势。
三十道白色身影瞬间融进夜色。
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幽灵小队以超出常规步兵三倍的强行军速度,向着平阳县城急插。
后方十里外。
杨首长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缴获怀表,猛地一挥手。
“全军变向!”
“不进深山,目标正东,顺着陈教官他们蹚出来的道,给我往平阳县城扎!”
赵政委压低嗓音,话里透着抑制不住的亢奋。
“老杨,关东军做梦都想不到,咱们刚撕开三万人的铁桶阵,不逃命,反而回头去掏他们的心窝子!”
杨首长冷笑一声,拉动枪栓。
“兵者,诡道也。”
“他们把重兵都砸进了长白山,后方现在就是个空壳子。”
“只要陈老弟把城门敲开,今晚,咱们就在鬼子的粮仓里开庆功宴!”
关东军前敌指挥部。
植天司令官死死盯着沙盘上那个被撕裂的东线缺口。
“往北!”
“他们突围后,唯一的活路就是往北遁入原始林区,或者越界逃往苏联!”
“命令所有机动部队,全部向北扇形展开,死死咬住他们的尾巴!”
参谋长迟疑了一下,目光扫过沙盘后方。
“司令官阁下,后方的补给基地……”
“愚蠢!”
植天一巴掌抽在参谋长脸上。
“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叫花子,被帝国大军围剿了整整一个月,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你觉得他们还有胆子回头?”
“他们现在的体力,只够用来逃命!”
参谋长捂着红肿的脸颊,猛地低头。
“哈依!”
植天双手按在沙盘边缘,指关节隐隐发白。
他不信。
他不信那支被逼入绝境的游击队,敢在跳出包围圈后,反向朝着帝国重兵的大后方发起冲锋。
那不叫打仗,那叫找死。
但他算错了一点。
这次带头冲锋的,不是游击队。
而是一个来自未来的单兵杀神。
平阳县城外两公里。
风口处。
陈烈停下脚步。
头盔下的微光夜视仪,清晰地勾勒出两根粗壮的黑色线条。
那是连接县城守备司令部与外界的军用电话主干线。
“猴子。”
陈烈甚至没有回头。
猴子像一只真正的灵长类动物,三两下攀上满是冰霜的木柱。
“咔嚓。”
现代高强度绝缘钳咬合。
两根大拇指粗细的通讯主干线应声而断,无力地垂落在雪坑里。
陈烈看了一眼腕表。
“从现在起,平阳县城就是一座孤岛。”
“鬼子哪怕在城里喊破喉咙,外面也听不到半点响动。”
大壮端着微冲,凑到陈烈身侧。
“教官,前面就是城墙了。”
“热成像显示,城头上一共有八个活物。四个在明处,四个在暗堡里。”
陈烈推起面罩,目光冷冽。
大部分日军主力全被抽调进了长白山参与“铁壁合围”。
此刻的平阳县城,兵力空虚到了冰点。
“大壮,带爆破组贴城门。”
“把c4给我挂满千斤闸的承重轴。”
“听我枪声起爆。”
大壮咧嘴一笑,拍了拍鼓囊囊的战术背包。
“您擎好吧,这当量,能把城门楼子送上天。”
陈烈摘下背后的高精狙,递给身旁的狙击副手。
反手抽出了大腿外侧的战术三棱军刺。
对付这种近距离的暗哨,消音器再好用,也比不上冷兵器的绝对死寂。
城墙下。
陈烈甩出战术抓钩。
精钢打造的钩爪悄无声息地扣住城墙边缘。
他拽了拽绳索,借着特种防滑手套的抓地力,身体轻盈地腾空而起。
如同黑夜中攀爬的壁虎。
十几米高的城墙,不到十秒便翻越而过。
城头上。
两名日军哨兵正躲在避风的垛口后抽烟。
其中一人打了个哈欠,将步枪靠在墙砖上。
“真冷啊,主力部队在山里建功立业,我们却要在这里喝西北风。”
另一名日军深吸了一口烟,语气轻松。
“别抱怨了,等主力把那些游击队扫平,我们一样能分到战利品。”
他刚好抽完最后一口烟,准备将烟头弹进风雪里。
一只带着战术手套的大手,突然从黑暗中探出,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没等他拼命挣扎。
冰冷的三棱棱锋,顺着下颌骨的缝隙,精准无误地捅进了他的大脑中枢。
绞杀。
拔刀。
动作快到超出了人类视觉的极限。
尸体被陈烈单手托住,无声无息地放在地上。
另一名哨兵察觉到异样,刚转过头。
陈烈的身形已经贴到了他面前。
军刺的倒刺瞬间割断了他的声带,紧接着刺穿了颈动脉。
“呃……”
哨兵双眼死死外凸,双手捂着喷血的脖子,软绵绵地倒下。
陈烈跨过尸体,走向暗堡。
那里面的四个伪军正抱着步枪打呼噜。
陈烈没有进去。
他随手掏出一枚没有加装破片套的震撼弹,拉开引信,顺着暗堡的通风口扔了进去。
里面的四个伪军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七窍流血,当场被震晕过去。
外围眼线,全部拔除。
陈烈走到城楼边缘,低头看向下方。
大壮正对着他比出一个拇指朝上的手势。
c4炸药已经安置完毕。
再远处的雪线边缘,杨首长率领的抗联主力已经全部压到了攻击位置。
所有人的步枪都已经推弹入膛,只等那一声开门的巨响。
陈烈从腰间拔出配备消音器的战术手枪。
抬手,瞄准城楼下悬挂着千斤闸控制索的生铁锁扣。
“起爆。”
陈烈按下喉膜通讯器。
下一秒。
厚重的包铁城门,在现代高能炸药的定向爆破下,犹如纸糊的一般被彻底撕碎!
巨大的冲击波甚至将城墙上的青砖掀飞了几十米远。
随着爆炸声起,陈烈扣动扳机。
子弹精准击断锁扣。
千斤闸失去控制,轰然坠落,砸进了护城河的冰窟窿里。
平阳县城的大门,彻底洞开!
“冲!”
杨首长端着冲锋枪,一跃而起。
“兄弟们!鬼子的粮仓就在眼前!”
“杀进城去!一个不留!”
数千名憋了一肚子火的抗联战士,犹如决堤的黑色狂潮,顺着被炸开的城门,疯狂涌入这座防守空虚的后方基地。
城里的日伪军守备队还在睡梦中。
等他们被巨大的爆炸声惊醒,连裤子都没来得及穿,抗联的冲锋枪就已经顶到了他们的脑门上。
“这……这是哪里来的部队?”
守备队长光着脚冲出营房,看着满城乱窜的火光,大脑一片空白。
“前线不是说……他们被围死在山里了吗?”
回答他的,是迎面砸来的一枚陈式破片手雷。
“轰!”
火光冲天。
陈烈站在城楼之上,俯瞰着这座瞬间陷入火海的县城。
这只是第一刀。
关东军的大后方,将在这场反向穿插中,流尽最后一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