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座营房的木门被轻轻合上。
浓烈的血腥味被彻底封锁在屋子里,没有泄漏出哪怕一丝一毫。
陈烈站在营房外的风雪中,手中的战术三棱军刺正滴着粘稠的暗红色血液。
一滴,两滴,砸在洁白的雪地上,瞬间被冻成冰珠。
“教官,后方弹药库的定向爆破炸药已经贴好了。”
大壮从黑暗中摸了过来,压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
“起爆器在俺手里攥着,只要您一句话,随时能把这帮畜生的家底送上天。”
陈烈微微点头,将满是血迹的军刺在旁边一具日军尸体的衣服上擦了擦,反手插回大腿侧面的刀鞘。
“炸药先留着。”
“前面的炮火还在打,首长在给咱们争取时间,现在起爆,会把前山的鬼子主力全招回来。”
陈烈推下头盔上的微光夜视仪,目光越过几座低矮的建筑,投向了黑瞎子崖中央那片巨大的凹陷地带。
那里,就是顾晓梦情报中提到的“黑矿战俘营”。
“猴子,二组三组跟上。”
陈烈拉起防寒面罩,只露出一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
“把家伙都端稳了,接下来碰到的,都是睁着眼睛的活口。”
三十道白色身影,犹如融化在风雪中的幽灵,踩着静音滑雪板,向着矿区外围无声无息地滑行。
十里外的正面战场,炮火连天。
扬首长带头搞出的动静足够大,不仅牵扯了日军几乎所有的探照灯,也把矿区守卫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去。
但关东军毕竟是正规军,要塞内部的核心区域,依然保留着严密的巡逻网。
“停。”
距离矿区边缘还有两百米时,陈烈猛地竖起左手。
队伍瞬间在雪坎后方隐蔽。
陈烈眼前的热成像屏幕上,出现了五组正在移动的红色轮廓。
三个人形,外加两头体型硕大的犬科动物。
“是鬼子的牵犬哨兵。”
猴子趴在陈烈旁边,盯着那两头在风雪中不断嗅探的日本狼青,眉头紧皱。
“教官,这畜生的鼻子比雷达还灵。”
“咱们的防寒服虽然能锁住体温,但盖不住身上的血腥味,一旦进入上风口,肯定会被它们闻出来。”
陈烈眼神冷冽,手指轻轻扣在加装了消音器的微冲扳机上。
狗叫确实是个大麻烦。
在寂静的后方,哪怕是一声犬吠,也足以让整个要塞的神经瞬间紧绷。
“不能开枪。”
陈烈将微冲推到背后,反手再次抽出了那把漆黑的三棱军刺。
“消音器只能消除枪口爆音,枪机后座的金属撞击声,在百米内根本瞒不住狗的耳朵。”
陈烈看了一眼风向。
风雪正从他们这边,向着巡逻队的方向吹去。
“大壮,带一组在这架枪掩护。”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话音未落,陈烈的身体已经犹如一张绷紧的强弓,瞬间弹射而出。
基因潜能强化药剂的药效,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的速度快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整个人就像是一道贴地飞行的白色闪电,在风雪的掩护下,直扑那支日军巡逻队。
一百米。
五十米。
“呜……”
那两头经过严格训练的日本狼青,终于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血腥味。
它们猛地停下脚步,浑身的毛发瞬间炸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转头死死盯着陈烈袭来的方向。
“怎么回事?太郎?”
牵犬的鬼子军曹愣了一下,刚想顺着军犬的视线看过去。
晚了。
军犬刚张开嘴,那声震耳欲聋的狂吠还没来得及撕裂喉咙。
“噗嗤!”
一道黑芒在风雪中一闪而过。
陈烈犹如鬼魅般出现在半空中,左手精准无比地捏住了一头狼青的上下颚,强行将它的嘴巴合拢。
右手的三棱军刺,顺着狼青的眼窝,毫不留情地捅了进去!
直捣大脑!
连呜咽声都没发出来,这头凶悍的军犬瞬间瘫软在地。
另一头狼青见状,凶性大发,张开血盆大口就朝陈烈的脖子咬来。
陈烈连看都没看。
他借着落地翻滚的惯性,右腿犹如一条钢鞭,带着凌厉的风啸声,狠狠抽在第二头狼青的腰腹上。
“咔吧!”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铜头铁骨豆腐腰,这头狼青的脊椎被陈烈一脚生生踢断,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砸进雪堆里再也没了动静。
“八嘎!什么人!”
三名日军巡逻兵这才反应过来。
他们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这个突然从风雪中杀出来的白色死神,手忙脚乱地去拉三八大盖的枪栓。
但陈烈根本不给他们出声的机会。
杀戮机器一旦启动,就是碾压式的降维打击。
陈烈脚尖在雪地上一蹬,身形犹如猛虎下山,瞬间贴近了那名军曹的怀里。
军刺翻飞。
一道冷酷的黑线划过。
军曹的喉管被瞬间割断,鲜血犹如喷泉般飙射而出,溅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另外两名鬼子吓得魂飞魄散,刚想张嘴呼救。
后方,猴子带着几名幽灵队员已经摸了上来。
“哧哧!”
两把三棱军刺从背后准确地刺入了他们的心脏,血槽瞬间带走了他们所有的生机。
三具尸体被轻轻放在雪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撞击声。
陈烈甩掉军刺上的狗血,看了一眼矿区的方向。
“外围眼线拔除了。”
“进去。”
越过巡逻线,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味,扑面而来。
哪怕是在零下四十度的严寒中,这股味道依然浓烈得刺鼻。
三十名幽灵队员无声地翻过一道铁丝网,终于进入了战俘营的核心区域。
眼前的一幕,让所有经历过尸山血海的抗联汉子,都在瞬间红了眼眶。
矿坑底部。
一排排低矮、简陋的木棚子连成一片,四面透风,连个挡雪的门帘都没有。
几千名衣衫褴褛、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战俘和百姓,正如同牲畜一般,密密麻麻地挤在木棚里。
他们没有棉衣,很多人身上只披着破麻袋,互相紧紧抱在一起,靠着微弱的体温在绝望中硬抗。
木棚外面的雪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十几具僵硬的尸体。
全都是被活活冻死、饿死的。
几个穿着黄呢子大衣的日军看守,正提着皮鞭和步枪,在木棚外来回巡视。
“妈的……这帮畜生!”
大壮死死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手里的微冲被捏得咯吱作响。
“教官,那是咱们以前三军的兄弟啊!那个连长俺认识!他去年突围的时候被俘的,现在瘦得脱相了!”
猴子也红着眼圈,指着木棚角落里几个瑟瑟发抖的女战俘。
“教官,下命令吧。”
“弟兄们心里憋着火,今天不把这帮鬼子活剐了,俺们死都不瞑目!”
陈烈站在暗影里。
他看着那犹如人间地狱般的惨状,那双漆黑的眸子反而越发平静。
平静得让人感到恐惧。
“不需要活剐。”
陈烈缓缓抬起手中的微冲,咔哒一声,拉开保险。
“活剐太费时间了。”
他目光扫过矿区四周的八个制高点岗哨,以及那两座亮着灯的看守所。
“一人负责一个方向。”
“十分钟内,我要这个矿区里,除了咱们自己人,再也听不见一句日本话。”
“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