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天际尽头,三个倒梯形的黑影撕开云层,直扑平阳县城。
那是关东军第三飞行战队的三架九三式重型轰炸机。
带队长机驾驶舱内,日军飞行员看着下方隐隐冒出黑烟的县城,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这群不知死活的游击队,居然敢主动跑出大山,到平原上来送死。”
“打开投弹舱门!”
“让他们尝尝帝国航空炸弹的滋味,把整座城给我烧成灰烬!”
机腹下方,沉重的金属舱门缓缓开启,露出一排排挂载得满满当当的燃烧弹和高爆弹。
只要这些炸弹倾泻下去,大半个平阳县城将在瞬间化为一片火海,任何血肉之躯都不可能在那种高温和冲击波下存活。
然而。
就在机长准备按下投弹按钮的瞬间。
平阳县城的城楼最高处,一道微不可察的红外引导激光,已经死死锁定了长机的发动机热源。
陈烈肩扛“前卫-2”便携式防空导弹,头戴的战术耳麦里,急促的锁定提示音正逐渐连成一声尖锐的长鸣。
锁定完成。
陈烈的眼神冷若万载玄冰,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右手大拇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发射钮。
“砰!”
发射筒前端喷出一团冷气,将导弹弹出筒身。
紧接着,主发动机在半空中轰然点火!
一道耀眼的幽蓝色尾焰,以两倍音速的恐怖速度,拔地而起,直刺云霄!
太快了。
快到1938年的螺旋桨飞机驾驶员,根本连反应的神经都还没来得及跳动。
“那是什么东西?!”
长机副驾驶指着从地面升起的那道诡异火光,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没有高射炮的硝烟,没有防空机枪的曳光弹网。
只有一道死神般的流星,在他们的视网膜上瞬间放大!
“规避!快拉升!”
机长的咆哮声还没落下。
“前卫-2”防空导弹那搭载着高能炸药的战斗部,已经精准无误地一头扎进了长机右侧的发动机涡轮里!
一声震碎云层的惊天巨响!
这架满载着航空炸弹和高辛烷值燃油的九三式重型轰炸机,在两千米的高空中,直接爆成了一团巨大无比的火球!
爆炸的威力甚至引爆了机腹里的所有航弹,引发了二次殉爆。
巨大的火光将灰暗的黎明瞬间照亮。
飞机的残骸混合着飞行员的碎肉,犹如一场燃烧的钢铁流星雨,向着城外的荒野砸落。
剩下两架僚机里的日军飞行员,全被这骇人听闻的一幕吓傻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长机在半秒钟内化为乌有,那恐怖的爆炸冲击波,甚至把他们的飞机震得剧烈颠簸,险些失速坠毁。
“魔鬼!下面有魔鬼的武器!”
“拉高!马上拉高!取消轰炸任务!”
另外两架轰炸机就像是见到了老鹰的鹌鹑,吓得连投弹舱门都来不及关,直接在半空中胡乱丢下几枚炸弹清空载重。
炸弹远远地落在了城外的无人区,炸起几团无害的泥柱。
随后,两架飞机疯狂拉升高度,油门踩到底,掉头就往奉天机场的方向逃窜,连头都不敢回。
城楼上。
陈烈随手将打空的导弹发射筒扔到一旁,看都没看天上逃走的敌机。
他拉紧极地防寒服的领口,转身顺着城墙一跃而下,犹如一道白色的鬼魅,迅速消失在通往长白山方向的林道中。
这片领空,他说了算。
两个小时后。
奉天,关东军前敌总指挥部。
死寂。
偌大的指挥大厅里,落针可闻。
所有的日军高级将领、参谋,全都像木雕一样站在沙盘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关东军司令官植天谦吉死死盯着手中的三份电报,双手不可抑制地颤抖着。
第一份电报,来自进山扫荡的“铁壁合围”主力。
他们终于攻破了抗联的仙人洞大本营,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只剩下一座空壳,连一颗多余的子弹都没捞着。
三万大军在零下四十度的深山老林里扑了个空,不仅一无所获,还被沿途的诡雷炸得死伤惨重。
第二份电报,来自平阳县城外围的逃兵。
平阳县城失守。
守备司令部全员玉碎,包括龟田大队在内的所有守军,被敌人的手雷海炸成了肉泥。
最致命的是,粮仓被强行打开,八十万斤过冬细粮,被分发一空!
第三份电报,来自刚刚狼狈逃回机场的航空兵。
第三飞行战队的长机,在平阳县城上空被一种“看不见的对空火柱”瞬间击毁,机毁人亡。
“扑通!”
植天谦吉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身后的太师椅上。
“粮仓没了……”
他喃喃自语,脸色煞白如纸,眼底第一次浮现出名为“恐慌”的情绪。
在场的所有将领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平阳县城的粮仓,是供给那进山的三万大军的命脉啊!
现在粮草断绝,那三万人在冰天雪地里,吃什么?拿什么去追击?
“司令官阁下!”
参谋长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声音沙哑。
“这绝对不是那支被我们追得无路可逃的抗联!”
“从黑风口的重型反装甲武器,到平阳县城的可怕雷阵,再到击落高空轰炸机的神秘对空火力……”
参谋长咽了一口干沫,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们不仅单兵战斗力强得可怕,手里的武器,甚至领先了帝国军工十年以上!”
“我们到底在跟什么样的怪物作战?!”
“八嘎呀路!”
植天谦吉猛地跳了起来,一脚将面前的沙盘踹翻在地。
红蓝相间的小旗撒了一地,就像关东军此刻崩溃的防线。
“我不管他们是什么人!我不管他们手里拿的是什么武器!”
植天像一头发了疯的老狼,拔出指挥刀,在大厅里歇斯底里地咆哮。
“端了我们的大后方,抢了帝国的军粮,还敢大摇大摆地撤回山里?”
“真以为我关东军是泥捏的吗?!”
他眼珠血红,死死盯住航空兵的联络官。
“传我死命令!”
“把奉天、长春机场的所有轰炸机、战斗机,全部给我派出去!”
“不要管平阳县城了,抗联的主力肯定已经带着粮食逃向了长白山外线林区!”
“给我带上所有的燃烧弹!高爆弹!毒气弹!”
“既然找不到他们的主力,那就对着平阳县城往北的五十里山林,进行无差别地毯式轰炸!”
“把山给我烧平!把林子给我推平!”
参谋长闻言,大惊失色。
“司令官阁下,不可啊!那片区域还有我们负责搜索的几个中队……”
“执行命令!”
植天一刀劈碎了旁边的木椅,整个人处于一种暴怒走极端的疯狂状态。
“为了剿灭这群心腹大患,为了帝国的颜面,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轰炸!马上轰炸!我要看到长白山烧起三天三夜的大火!”
风雪初歇。
距离平阳县城三十里外的卧虎岭密林深处。
抗联的主力部队正在进行高强度的急行军。
队伍的中央,不仅有几千名抗联战士,还有自发跟来运粮的几百名青壮百姓。
每个人肩上都扛着沉甸甸的细粮和弹药,虽然大汗淋漓,但脸上却洋溢着前所未有的生机。
队伍后方。
陈烈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扬首长身侧。
“陈老弟!你可算回来了!”
扬首长看到陈烈,一把紧紧握住他的手臂,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我听城那边响了一声炸雷,鬼子的飞机没难为你吧?”
陈烈摇了摇头,随手摘下面罩,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一架报废,两架逃了。”
扬首长和旁边的召政委倒吸了一口凉气。
单枪匹马,在地上把鬼子天上的重型轰炸机干碎了?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手段!
没等他们开口赞叹,陈烈话锋一转,语气瞬间变得凌厉。
“首长,不能再顺着这条明道走了。”
陈烈抬头,看了一眼头顶被树冠遮蔽的天空。
“鬼子的指挥官现在肯定已经疯了。”
“他们吃了这么大的亏,找不到我们,一定会动用空军对这片区域进行无差别的报复性轰炸。”
“我们带着这么多百姓和粮食,行军速度太慢,一旦被敌机咬住,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扬首长神色一凛,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老弟,你有对策?”
“有。”
陈烈点点头,从战术包里掏出一张极为精确的现代化等高线地图。
“前方五里,有一处天然的地下溶洞群,原本是地下暗河的河道,现在冰封了。”
“让部队立刻化整为零,全部躲进溶洞里。”
陈烈的眼神里透着绝对的自信和冷酷。
“防空伪装和隐蔽阵地,我来教他们布置。”
“鬼子想炸?”
“那就让他们把炸药,全都浪费在石头和雪堆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