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对长白山外的关东军而言,是纯粹的炼狱。
没有阵地战,没有冲锋号。
只有三十一道踩着高分子静音滑雪板的白色幽灵,在雪线上来回穿梭。
陈烈注射了基因潜能强化药剂后,体能与感知已经突破了人类的生理极限。
零下四十度的寒风刮在脸上,他连眼睛都不用眨。
哪里有鬼子的火光,哪里有微弱的体温热源,他就带着幽灵小队扑向哪里。
断粮的关东军本就饿得头晕眼花,在黑暗中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防御。
哨兵被无声割喉。
机枪阵地被连环手雷掀翻。
带队的中队长、大队长,只要敢露头指挥,全被陈烈的大狙挨个点名爆头。
一夜放血。
天亮时分,三万关东军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们不敢再往深山里迈出一步,丢下漫山遍野的尸体,连滚带爬地向后撤退了整整二十里,死死缩在公路沿线,等待后方的紧急空投补给。
铁壁合围,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危机,暂解。
地下溶洞。
抗联的大本营里热火朝天。
几千名战士和百姓围在火堆旁,大口嚼着白面馒头和猪肉炖粉条。
吃饱穿暖的战士们,正兴奋地清点着从平阳县城以及昨夜战场上缴获来的战利品。
成捆的三八大盖、九二式重机枪的零件、一箱箱的无烟火药,还有从平阳县城拆回来的大量无缝钢管和废旧铁轨。
东西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扬首长捏着手里的账本,嘴都笑得合不拢了,但随即眉头又皱了起来。
“老召,东西是好东西,人咱们现在也不缺了。”
“平阳县城这一仗打出了威风,周边的青壮年全跑来投奔咱们抗联,队伍眼瞅着就要奔着一万人去了。”
扬首长指着地上的那些钢管和废铁。
“可是,这玩意儿光堆着没用啊。”
“修械所的王师傅说了,咱们那几台手摇冲压机,复装子弹凑合,想把这些钢管改成迫击炮管,想大批量造那种‘陈式破片手雷’,根本吃不消。”
“全靠铁锤一锤一锤地砸,砸到猴年马月去?”
陈烈掀开防寒门帘,大步走了进来。
“首长说得对。”
“铁锤砸不出真正的军队。”
陈烈走到那堆废钢管面前,随手拿起一截掂量了一下。
“游击战只能给鬼子放血,想把他们彻底赶出东北,咱们必须得有攻坚的重火力。”
“没有枪炮,我就去给咱们弄造枪炮的机器。”
扬首长猛地抬起头,眼神一震。
“陈老弟,你打算怎么弄?”
陈烈放下钢管,目光深邃而坚定。
“我去一趟大后方。”
“回来的时候,我要让抗联的修械所,变成真正的兵工厂。”
现代,2026年,绝密军区会议室。
“砰!”
一把沾着暗红色血迹的将官刀,被重重地拍在了会议桌上。
陈烈大马金刀地拉开椅子坐下,端起桌上的浓茶灌了一大口。
会议桌对面。
秦老和周振刚看着那把刻着“石田”二字的将官刀,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小子,这又是一个大队长的脑袋?”
周振刚搓了搓手,眼底满是兴奋。
“不止。”
陈烈放下茶杯,语气干脆利落。
“平阳县城被我们端了,关东军三万人的合围被砸碎了。”
“现在抗联的队伍激增,缴获的海量物资堆在溶洞里消化不掉。”
陈烈直视着秦老的眼睛,没有半点绕弯子。
“秦老,我需要工业母床。”
“车床、铣床、冲床。”
“先辈们不能总拿人命去填鬼子的炮楼,我要在长白山底下,给他们拉起一条能造迫击炮和制式手雷的工业流水线!”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把现代化的工业母床搬到1938年的深山老林里?
这听起来简直像是天方夜谭。
但秦老却笑了。
他笑得很从容,仿佛早就料到了陈烈会有这个要求。
“陈烈啊陈烈,你真以为,咱们国家的智囊团,连这一步都算不到吗?”
秦老冲着周振刚打了个手势。
周振刚立刻按下遥控器,会议室的大屏幕上,瞬间出现了一组极为复杂的机械三维拆解图。
“这是国家顶尖军工专家,用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为你量身定制的‘初级军工生产线’。”
周振刚指着屏幕上的图纸,语气中透着强烈的自豪。
“1938年的长白山,没有稳定的工业电力,大型数控机床送过去也是一堆废铁。”
“所以,专家们翻出了四五十年代最经典的机械车床图纸。”
“但这可不是老古董。”
周振刚眼中精光闪烁。
“这批车床和铣床的核心轴承、刀头,全部采用了2026年最顶级的特种合金钢!耐磨、耐高温、永不卷刃!”
“动力系统,专家们设计了水力涡轮传动和手摇蓄能飞轮双备份。只要溶洞里有暗河,这套机器就能昼夜不停地运转!”
陈烈看着屏幕上的图纸,呼吸顿时变得粗重起来。
国家的底蕴,太恐怖了。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有了这套东西,抗联就等于在关东军的心脏里,插下了一根能够源源不断造血的工业大动脉!
“这套设备有多重?”陈烈立刻问到了最核心的问题。
“为了适应你的双穿系统载重限制,所有的机器都被设计成了模块化拼装结构。”
秦老站起身,拍了拍陈烈的肩膀。
“每一个零件的重量,都被精准控制在你的单次携带极限之内。”
“东西已经打包好放在后勤仓库了。”
“陈烈,去把它们搬回去。”
“让那些先辈们看看,什么叫咱们中国人的工业脊梁!”
长白山,地下溶洞。
老王头正蹲在火炉边,拿着一把锉刀,费力地打磨着一个手雷外壳上的毛刺。
突然,一道刺目的白光在溶洞最深处闪过。
陈烈的身影凭空出现。
伴随着他出现的,是地上几个沉重无比的军绿色金属保温箱。
陈烈现在的体能已经发生了质的飞跃,基因潜能的强化,让他不仅负重能力大增,连穿越后的虚弱感都被降到了最低。
仅仅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他往返了数十次,硬生生将几十吨重的特种钢材零部件,全部搬了过来。
“老王,别拿你那把破锉刀磨了。”
陈烈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一脚踢开地上的一个金属箱盖。
“过来验货。”
老王头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活计,狐疑地凑了过去。
当他探头看清箱子里那泛着幽蓝光泽的合金齿轮、精密到了极点的车床主轴,以及那一排排锋利无比的高碳钢刀头时。
老铁匠整个人如遭雷击。
“当啷。”
他手里的那把老锉刀直接掉在了冰面上。
老王头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那个金属箱前。
那双布满老茧、满是烫伤疤痕的手,颤抖着抚摸过那冰冷而精密的机械纹理。
像是在抚摸绝世珍宝。
“老天爷……”
“这轴承……这刀头……”
老王头眼泪“唰”地一下涌了出来,嚎啕大哭。
“教官!这东西就算是在奉天的关东军总兵工厂里,俺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钢口啊!”
“有这玩意儿……别说迫击炮管,您就是让俺车大炮的炮管,俺也能给您车出来!”
周围的抗联修械兵全围了过来,看着这一地的精密零件,一个个激动得红了眼眶。
扬首长和召政委闻讯赶来。
看着满地泛着冷光的工业母床零件,扬首长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老弟,你这是把神仙的炼丹炉给搬下来了?”
陈烈扯下防寒手套,扔在桌子上。
“这是国家给咱们的底气。”
陈烈指着溶洞深处那条水流湍急的地下暗河。
“组装图纸都在箱子里,模块化设计,傻瓜式拼装。”
“动力直接接在暗河的水轮机上。”
陈烈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锐利。
“从今天起,修械所这块牌子,可以摘了。”
“抗联第一兵工厂,正式挂牌。”
“我要你们在三天内,把平阳县城拉回来的那些无缝钢管,全部车成六十毫米口径的迫击炮管!”
“流水线给我日夜不停地转!”
老王头猛地抹了一把眼泪,从地上站了起来。
原本佝偻的后背,此刻挺得笔直。
“全车间听令!”
“拼机器!架水轮!”
“哪怕是不睡觉,咱们也得让这机器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