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和旅馆。
二楼特别会议室。
暖气烧得通红。
桌上摆着刺身的拼盘。
还有上好的清酒。
一帮关东军的高级将领围着椭圆形长桌。
肩章全闪着金光。
这帮人凑在一块,咳嗽一声,奉天城都要抖三抖。
这会儿,他们正在搞团建。
主位空着。
司令官植田老贼刚去上大号了。
台上站着一个中将。
关东军参谋长,松井。
他手里攥着一根红木指挥棒。
正用力戳着墙上的巨幅军事地图。
地图上,长白山被画了一个巨大的红圈。
“诸君。”
松井的声音很大。
带着十足的狂妄。
“黑瞎子崖的事,丢尽了皇军的脸。”
“整整一个要塞,几千人。”
“被人当土拨鼠一样活埋了。”
“简直是奇耻大辱。”
台底下的将领们纷纷点头。
附和声一片。
“松井将军说得对。”
“守备大队全是饭桶。”
“一群废物,辜负了天皇的栽培。”
松井对这个气氛很满意。
他用指挥棒点着地图。
“司令官阁下已经定了基调。”
“春季大扫荡,提前开始。”
“这次,不玩虚的。”
“调三个甲种师团,外加两个重炮联队。”
“推土机战术。”
“平推长白山。”
松井的眼神很毒。
像一条盯上猎物的毒蛇。
“我不信什么单兵杀神。”
“也不信什么幽灵部队。”
“那都是弱者编出来推卸责任的借口。”
“血肉之躯,抗得住咱们的钢铁洪流?”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一个少将站了起来。
长得很圆润。
像个发福的冬瓜。
龟田少将。
“松井将军高见。”
龟田挺着大肚子。
“土八路和抗联,就是几只冻僵的老鼠。”
“几门偷来的破迫击炮,也敢碰瓷皇军的装甲车。”
“这次扫荡,我带头阵。”
“我要亲手砍下一百个抗联的脑袋,挂在奉天城头上。”
松井冷笑一声。
“一百个?你的格局太小了。”
“我要让这片林海雪原,寸草不生。”
松井竖起三根粗短的手指。
“三个月。”
“最多三个月。”
“我要让抗联在这个世界上彻底绝迹。”
“我要用他们的血,染红咱们大和旅馆的地毯。”
会议室里气氛到达了高潮。
将官们红光满面。
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授勋仪式。
他们端起桌上的清酒。
举杯相庆。
“预祝扫荡成功。”
“大日本帝国万岁。”
“干杯。”
酒杯碰到一起。
清脆作响。
他们不知道。
长桌底下,一枚黑色的纽扣正在闪着微光。
陈烈贴的微型窃听器。
窗户玻璃上。
红色的红外线定位信标也在悄悄工作。
死神的凝视已经锁定。
这帮老鬼子还在做着三个月灭亡抗联的白日梦。
龟田少将一口闷了杯里的酒。
咂了咂嘴巴。
“松井将军,我听说那个叫陈烈的家伙,相当嚣张。”
“他说要让我们血债血偿。”
松井嗤笑。
满脸不屑。
“打嘴炮谁不会?”
“他要是真有种,现在就来奉天城取我的脑袋。”
“我敞开门借他十个胆子。”
松井拍了拍自己粗壮的脖颈。
“大和旅馆现在是铁桶一个。”
“外面装甲车巡逻,防空机枪架在楼顶。”
“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他敢露头,我保证把他打成马蜂窝。”
这话刚落地。
外面突然响起了刺耳的防空警报。
会议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松井皱起眉头。
脸色有些不悦。
“怎么回事?”
“谁拉的警报?”
龟田少将放下手里的酒杯。
摆了摆手。
“肯定是防空演习。”
“支那人的飞机连个螺旋桨都没有,哪来的空袭。”
众将官纷纷点头。
“没错,演习而已。”
“不用理会。”
“来,接着喝。”
他们根本没把警报当回事。
这里是奉天。
是关东军的大心脏。
谁敢在这里撒野?
只有松井觉得眼皮乱跳。
他走到窗户边。
想看看街上的情况。
就在他靠近玻璃的那一秒。
天空突然被照亮了。
十二道刺目的火光,拖着长长的橘红色尾焰。
像流星雨一样砸了下来。
目标精准无比。
直指大和旅馆。
松井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看清了。
那不是什么流星。
那是口径大得吓人的火箭弹。
“敌袭!”
松井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声音完全变了调。
龟田少将还在倒酒。
一脸的茫然。
“将军,您开什么玩笑。”
“敌人在哪呢?”
“在天上!”
松井连滚带爬地往红木桌子底下钻。
晚了。
老王头手工搓出来的十二管窜天猴。
威力超乎想象。
第一发火箭弹直接砸穿了三楼的屋顶。
天花板瞬间碎裂坍塌。
巨大的水晶吊灯带着火星砸在长桌上。
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会议室里炸开。
狂暴的冲击波掀翻了沉重的会议桌。
也掀翻了那些刚刚还在狂欢的将官。
龟田少将两百多斤的身体直接飞了起来。
狠狠撞在承重墙上。
听见几声清脆的骨折声。
“啊”
“救命!”
刚才还叫嚣着要砍脑袋的将官们。
现在像被踩了尾巴的死狗。
满地乱爬。
这还仅仅是个开胃菜。
第二发。
第三发。
第四发。
接踵而至。
十二发火箭弹,一发都没浪费。
全砸在大和旅馆的头顶上。
这叫精准扶贫。
这叫送温暖上门。
整栋大楼都在剧烈摇晃。
砖块和水泥往下掉。
承重柱被炸断。
豪华的会议室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松井中将被半截倒塌的水泥梁压在下面。
双腿断成了两截。
鲜血流了一地。
他拼命往门口的方向爬。
手指在大理石地板上抓出一道道血印子。
“来人……”
“救我……”
那个不可一世的参谋长。
现在比一条丧家犬还要凄惨。
门外的卫兵早就被冲击波震碎了内脏。
根本没人来救他。
龟田少将更惨。
他被一块燃烧的实木板砸中背部。
身上的高级呢子大衣瞬间着了火。
他在地上痛苦地打滚。
越滚火借风势越大。
这叫免费火化。
连柴火钱都省了。
植田谦吉提着裤子从厕所里跑出来。
他运气好。
刚好躲过了一劫。
他看着变成废墟的会议室。
看着满地哀嚎打滚的部下。
植田谦吉的脸都绿了。
“八嘎!”
“这到底是什么武器!”
“快掩护我撤退!”
几个没被炸死的随身宪兵冲过来。
架起植田谦吉就往楼下狂奔。
他们想钻进门口的装甲车里保命。
他们觉得只要跑出这扇门就安全了。
他们根本不知道。
两公里外。
废弃水塔上。
陈烈已经架好了那把大口径高精狙。
十字准星正冷冷地等着他们送货上门。
这帮老鬼子在会议室里吹的牛。
陈烈在单边耳机里听得一清二楚。
三个月让抗联绝迹?
吹牛不上税。
但也得看有没有命去吹。
陈烈食指搭在冰冷的扳机上。
“不是想要我的脑袋吗?”
“我送货上门了。”
“就看你们的脖子,接不接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