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太就那么看着他,心里头一阵无奈。
聋老太太是真不想再掺和这堆破事,可眼下还得靠易中海两口子给自己养老送终,只能硬着头皮撑着。
自打贾东旭拜了易中海当师傅,贾张氏在这院里闹了多少回幺蛾子?哪次不是易中海不分青红皂白护着?也就这么惯着,贾张氏的胆才越来越肥,撒泼打滚、哭天喊地,啥不要脸的事都干得出来。
这回倒好,直接把爪子伸到轧钢厂公家的房子上了。
易中海不但不拦着,还帮着出主意,甚至亲自下场逼全院的人站队,硬生生给贾家搞下来后院两间屋。要说为了啥?还不是为了让贾东旭将来给他们两口子养老送终——这老头脑子已经魔怔了。
真当自己一个管事大爷就能在院里横着走?
这下撞上硬茬子了,知道疼了吧?
可更气人的是,吃了这么大的亏,他不说缩着点,反倒琢磨着怎么报复回去。
问题是,那小子根本不是什么软柿子。
聋老太太今天跟那小子打过照面,心里门儿清——院里这些人拿来唬人的那套“尊老爱幼”
“集体荣誉”
“家丑不外扬”
,人家压根不吃。真要惹毛了,直接掀桌不玩了,你还能怎么办?
聋老太太心累得很。
她知道自己劝不住易中海,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就算你咽不下这口气,眼下也得先把火压下去。”
“就这么算了?”
易中海盯着她,满脸憋屈。
“唉。”
聋老太太叹了一声,话里藏着话,“小易啊,有些事不一定非得你亲自出面,一样能办成。你想想,现在这年头,一个人最看重什么?”
易中海脑子里嗡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点透了。他皱着眉头想了片刻,眼睛猛地亮了。
“名声……老太太,您是说?”
聋老太太眯着眼笑了,眼缝都快看不见了。
“对了。”
“贾家现在日子也不好过,让贾家媳妇上门去打打秋风,别人也挑不出理来。这一来二去嘛……”
另一边,阎家愁云压顶。
三大妈听完阎埠贵说的那些话,整个人都垮了:“老阎,你说的是真的?你该不会也……”
三年劳动改造,降级成学徒工,福利待遇全砍,考级资格取消,还得罚五百块钱……
她做梦都没想到,处罚能重到这个地步。
易中海和刘海中都是这么处理的,能轻易放过他们家老阎?
“是真的。”
阎埠贵耷拉着脑袋,浑身没劲儿,“保卫科王科长说了,处理通报会发到红星小学去,估计 ** 不离十。”
“咋会这样……”
三大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脸困惑。
今天我跟一大妈、二大妈,拉着聋老太太一块去找杨厂长,他总该帮上忙了吧?
你们仨,带上聋老太太,去找了杨厂长?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看向自家婆娘的眼神透着意外。
可不是嘛。
三大妈点了下头。
那会儿杨厂长嘴上说得好听,会替我们想法子,谁知道他这么不靠谱,满口答应却转脸不认账。
不对。
阎埠贵赶紧摆手。
瑞华,你把整件事从头到尾给我捋一遍,事无巨细地讲清楚。
三大妈本名杨瑞华。
她心里犯嘀咕:眼下不该更愁明天学校那边要怎么收拾吗,咋还揪着这事不放?
可她还是把她们仨陪着聋老太太去找杨厂长的前前后后,原原本本倒了出来。
连一大妈说的那些话,还有杨厂长接完保卫科电话后忽然变脸那档子事,一丁点没落下。
明白了。
阎埠贵听完,厚镜片底下的俩眼珠子转了几转,闪着精明的光。
往后你多跟聋老太太套套近乎,能搭把手的地方就搭把手。
啊?为啥?
杨瑞华一头雾水。
我一个人忙自个儿家里都快转不过来了,哪还有空去伺候她?
糊涂。
阎埠贵忍不住呛了她一句。
这回要不是聋老太太出面,咱仨怕不是都得卷铺盖滚蛋,弄不好还得蹲大牢。
啥?
杨瑞华吓了一大跳,还是不太敢信。
你的意思是,杨厂长真在背后使劲了?
那当然。
阎埠贵点点头,跟着又摇了两下。
怪我太大意了。今儿送后院那小子来的是李副厂长的秘书。老易跟我提过,李副厂长跟杨厂长一直不对付。唉,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跟着老易趟这浑水了。
杨瑞华听得半懂不懂,直愣愣看着他。
你是说,李副厂长也在里头……
阎埠贵一摆手,截住她的话茬,沉吟了片刻。
你听我的就对了。至于老易……
提到易中海,阎埠贵眼底的算计就藏不住了。
这事儿没那么容易翻篇,我吃进去的亏,都得让老易给我吐出来。
老易他能乐意?
杨瑞华心里没底。
她在这院里当三大妈也不是一天两天,自家男人和刘海中啥时候被易中海压得抬过头。
院里的大事小情,基本全是易中海说了算。他们俩,好听点是二大爷三大爷,难听点就是凑数陪跑的摆设。
她男人真能从易中海那儿抠出钱来?
不乐意?
阎埠贵冷冷一笑。
张军翻了个身,木板床嘎吱响了一声。
门外有人喊:“张军,在家没?是我,许大茂,该吃晚饭了。”
他睁开眼,迷糊劲儿还没过去,听见许大茂的声音,立马坐起来。脚踩到地上,几步走到门口,拉开门。
一张马脸凑过来,笑都快绷不住了。
“大茂哥,刚下班?”
“嗯呐,今儿下午那出戏,可真叫一个绝。”
许大茂进了屋,一屁股坐到方桌前,嘴就没合上过。他噼里啪啦地讲,易中海、刘海中、贾东旭他们在轧钢厂挨了啥处分,刚从保卫科出来,就被乌泱泱一片工友堵在厂门口,揪着批斗。
那场景,许大茂嘴里说得活灵活现。
“你没瞅见,那仨一露头,就跟过街老鼠似的,人人喊打。易中海吓哆嗦了,再不敢跟工友们讲大道理,老脸都快塞裤裆里了。还有傻柱,噗,笑死我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还耍横,说一大爷一片好心,工友们没同情心还瞎指责。话没说完,小石子烂白菜哗啦就砸过去,鼻青脸肿。”
“跑倒是跑得挺快,抱着脑袋,屁滚尿流。”
许大茂不愧是搞宣传的,好好一件事,让他讲得跟说书似的,跌宕起伏。张军脑子里画面都有了。
张军看他那得意劲儿,故意拖长了调子:“你说……傻柱要是听出来是你在拱火,会不会回头找你算账?敲你闷棍?”
许大茂脸上的笑一僵。
张军心里门清,傻柱这人手底下不干净,抖勺、敲黑棍,没少干。就连棒梗那上房揭瓦、溜门 ** 的招儿,都是跟他学的。
许大茂那笑脸一下子僵住了,脸上颜色变来变去,一会儿白一会儿青。
他咬着牙骂:“那个傻柱,我还真不怕他。他敢敲我闷棍,我有的是法子治他。”
张军瞅着这个一直在嘴硬的主儿,慢悠悠开了口。
“大茂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提醒一句,小心点总没错。我虽然不怎么了解傻柱那个人,但看得出来,他不是个吃亏的主。”
“不过你也别太犯愁,往后上下班咱们一块走,路上有个照应。”
许大茂愣住了,随后眼神变了,直勾勾盯着张军。
他不是傻子,这话里头的意思他听明白了。
说什么相互照应,其实就是告诉他——以后有啥事,张军会跟他一块扛。
这一下,他是真被打动了。
说实话,在这大杂院里,从没人对他这么好过。
他平时从乡下放电影回来,常给二大爷、三大爷带点零碎干货,那俩老头收了好处,顶多嘴上客套两句。真要出了啥事,没一个替他说话的。
刘海中还好点,偶尔帮他说两句,可只要碰上易中海跟贾家那几口人,立马就缩回去了。
阎埠贵就更别提了,不光靠不住,还老算计他。
有一回他带回来的东西不多,没给守在大门口的阎埠贵,结果被那老头念叨了好一阵。
那会儿他真是被恶心坏了,觉得以前那些好东西全喂了狗。
喂了狗,狗还知道冲你摇尾巴。阎埠贵这人,连狗都不如。
他深吸一口气,眼眶有点发酸。
“张军兄弟,啥也不说了,晚上上我家喝两盅。”
“行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张军也没推,直接点头。
既然决定交好,那就实在点、随意点,别整那些虚的,反而显得生分。
“哐哐哐——”
突然,门被人砸得震天响。
张军脸色一下就沉了。
这 ** 谁啊,来拆门的是吧?
他皱着眉,腾地站起来,三步并两步走到门口,一把拽开门。
“ ** 谁啊?会不会敲门?你是来报丧的还是怎么的?”
张军动作太快,许大茂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把门拉开了。
穿越前看魔改四合院网文的时候,张军没少见识这路数。
易中海那货去别人家,跟逛菜市场似的,门都不敲就往里闯。
要是门锁着,就“哐哐哐”
一顿砸,跟个 ** 没两样。
每回看到这种桥段,张军都觉得膈应得慌。
中院门口,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杵在那儿,不高不矮,脸长得还算顺眼。
可他那表情,张着嘴,眼神发直,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
他压根没反应过来,这新搬来的住户脾气这么冲。
“阎解成,你跑这儿干啥?”
许大茂从旁边溜达过来,瞅了一眼,转头跟张军解释:“这是三大爷家老大,阎解成。”
然后冲着阎解成嚷嚷:“我说你小子,敲门有点分寸行不行?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