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严重怀疑,他们背后有人撑腰。我们刚一到靶场,易中海带着人就冲过来了,消息怎么传出去的?
靶场是什么地方?军事重地!门口连个站岗的都没有?
聂书记,杨厂长,这件事必须查清楚。我得要个说法。
李怀德这番话,摆明了是要算账。对方敢给他下套,他就要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王有福腿都软了,脸色煞白。
李副厂长,我是真不知道易中海他们怎么进来的,我真不知道……
行了。
聂书记一拍桌子,亲自出来表态。
李怀德是管后勤的副厂长,手上有实权,当着他的面要求彻查,这事不能糊弄过去。
而且,必须给李怀德一个交代。
李怀德背后站着谁,他心里清楚。得罪不起,也不敢得罪。
王科长,立刻把易中海和他的人全扣下。
这事轧钢厂管不了了,直接移交给派出所。
王科长,马上把易中海和他那几个同伙全抓了。
这事轧钢厂兜不住,直接送派出所。
聂书记火气上来了,现在看易中海是越看越烦。
昨天刚处理完他,今天不但不认错,还敢鼓动工人 ** 。给厂领导泼脏水不说,对农民和穷苦人一点阶级感情都没有,这 ** 就是彻头彻尾的坏分子。
而且刚才李怀德的话,让他警觉了。
按理说,这件事只有李怀德、他秘书刘卫民、张军,还有保卫科的王有福知道。
怎么搞得满厂风雨?
杨卫国是从哪听到的?
易中海在一车间干活,又是怎么知道的消息?
他带着人又是怎么摸进靶场的?
聂书记越想越觉得不对头,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他不想再忍了。
宁可断一条胳膊,也得把这团浑水搅清楚。
今天他们能算计李怀德,明天是不是就轮到他了?
聂书记这话一出口,易中海跟那四个工人代表脸全白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手脚发凉。
这是要拿他们开刀,杀鸡儆猴。
那四个工人代表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这趟浑水趟不得, ** 他们也不掺和。
全怪易中海这个劳改犯。要不是他挑头,他们能栽这么大跟头?
让他们更怕的是,对面那年轻人一连串质问,他们愣是一句都怼不回去。
不是人家胡说,人家句句占理。
他们的质疑,对方全给解释得明明白白。
一句“我还没进轧钢厂上班,拿什么以权谋私”
,直接把他们堵得死死的。
最让人绝望的是聂书记的态度,把最后那点侥幸心理全给掐灭了。
移交派出所,那就是半点情面都不留。
保卫科处理跟派出所处理,完全不是一回事。
在保卫科,还能找人活动活动,都在一个厂子里,关系到位了,多少能通融通融。
派出所一接手,那就彻底没得商量了。
易中海觉得胸口堵得慌,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两下,直接栽地上。
旁边的人没一个伸手。
对付劳改犯,就该像秋风扫落叶一样。
杨卫国看着聂书记发火,心里咯噔一下。
要是易中海落到派出所手里,他那秘书找易中海的事肯定瞒不住。
他心慌得厉害,想开口劝聂书记把人交给保卫科,又怕一开口,反倒显得自己心虚。
正急得不知道怎么办,王有福抢着开口:“聂书记,易中海他们交给我们保卫科处理就行。”
听到聂书记要把人送派出所,他先是一愣,接着就急了。
聂书记的态度很明白——信不过他们保卫科。
保卫科虽然是武装部的人,可地盘还在轧钢厂。
厂里一把手都不信任保卫科,他这个科长还干个什么劲。
再说了,李怀德话里话外都在点保卫科,虽然没明说,可提的几件事全经不起查。
他甚至能猜到派出所会往哪个方向查。
李怀德塞了个神 ** 进保卫科,这话到底是哪个 ** 传出去的?
这事儿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再说易中海那帮人,怎么跟逛菜市场似的,大摇大摆就进了靶场?
这问题更得弄明白。
两条线,都跟王有福脱不了干系。
不行,绝对不能把易中海他们扔给派出所。
聂书记眼皮子一抬,冷冷扫了他一眼。
“交给你们保卫科?”
“易中海这劳改犯带着人刚袭击李副厂长的时候,你咋不出头管?”
“他们怎么进来的,你们保卫科的人全睡死了?就这德行,还保谁的安全?”
“这事,我会跟武装部汇报。”
王有福后背的冷汗哗哗往下淌,心脏砰砰乱跳。
四个大队长互相对了个眼神,没等王有福下令,直接上前把易中海和四个工人代表的胳膊扭到背后,绳子一缠,捆了个结实。
两人押着一队,把人拖出了靶场。
“呵呵,小张同志,让你看笑话了。”
聂书记打了个圆场,想把这尴尬糊弄过去。
“聂书记,这说明厂领导班子的作风正派。”
张军一脸郑重。
“大树大了难免有几根烂枝子,时不时修一修,树才能长得壮。”
聂书记多看了他两眼。
没想到这逃荒来的年轻人,能有这见识。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李怀德,笑着说:“李副厂长,这小张同志的思想觉悟,不赖嘛。”
“聂书记您过奖了。”
李怀德赶忙摆手,语气谦虚:“小张同志在老家干过民兵队长,爱学习,也讲政治,人特实在。”
“那行,我们轧钢厂缺的就是这种爱学习、讲政治的好苗子,有他们在,才能守住厂里的财产,护住工人的命。”
聂书记点了这么一句,接着又说。
“小张同志,怎么样,现在给大伙露一手?”
“聂书记,我随时能上。”
张军不卑不亢,腰杆挺得笔直。
“各位都是上过战场的英雄,国家和人民的功臣,待会儿还请聂书记、杨厂长、李副厂长多指点,多批评。”
“好。”
聂书记看着眼前这年轻人,心里多了几分好感。
有礼有节,不卑不亢,也不拍马屁。
不错。
“王科长,枪和 ** 都备好了?”
聂书记问。
“都备齐了,聂书记。”
王有福这会儿不敢再马虎,打起精神应了一声。
保卫科送来的家伙都在这儿了,54式、56半自动、还有56冲。你擅长哪个?
这话是对着张军说的。
说实话,到现在聂书记心里还是犯嘀咕,不信这小子能是个神 ** 。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就算挂着民兵队长的头衔,能摸过几回枪?
张军表情很认真。
都行。
都行。
张军说得一本正经。
聂书记愣了愣。
都行?这意思是,这些型号他全都拿手?
他们现在说的可不是普通水平——不是能打个九环十环就叫擅长。他们说的是百发百中,枪枪十环。达不到这个标准,谁敢说自己是神 ** ?
这根本不可能。
每款枪的重量、精度、射程、后座力,全都不一样。谁敢拍胸脯说所有型号都玩得转?
就算是部队里的枪王,也不敢夸这个海口。人家都是选定一款型号,甚至固定到一把枪上,才敢说熟悉它每个零件、每种脾气。日复一日地练,练到那把枪跟长在手上似的,指哪打哪。
聂书记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这小子口气倒是不小。
不过他脸上的笑纹没动,依然是一副和和气气的模样。能坐到万人大厂书记这个位置,养气的功夫差不了。就算心里翻江倒海,脸上也跟没事人一样。
只是对张军的评价,已经悄悄打了折扣。
杨卫国听了这话,眼皮底下飞快掠过一抹不屑。
他跟聂书记想的一样——不信。
哈哈哈。
李怀德打了个圆场。
小张同志啊,有自信是好事。不过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才知道。
这个靶场,射击距离一百五十米。你就用那把56式半自动吧。
这个靶场的距离是按部队训练和比武的标准设的。
当然也可以调成六十米、一百米。六十米的距离,一般是给新兵和民兵练手用的。
一百五十米——李怀德这是拿军人的标准来要求张军了。
他点名让张 ** 56式半自动,也有讲究。
现在装备的枪械,主要是56式半自动、56式冲锋枪、还有54式 ** 。这三样搭配起来,远距离精准用半自动,中近压制靠冲锋枪,近距离防身用 ** ,算是经典组合。
56半自动在远距离上能保证最好的命中率。
所以不管是现役部队还是民兵,搞射击训练或者比赛,都爱拿这枪来用。
聂书记和杨卫国没话说。
李怀德定的这个标准,已经算够严了。
“行,李副厂长。”
张军应了一声,走到那张摆满各种枪型的桌子前,在一票人的注视下伸手抓起一把56半自动。
枪一落到手里,脑袋里就跟开了闸似的,涌出这把枪的全部参数,就像天生就会、自己冒出来的一样。
56式半自动 ** ,用的是导气式原理,靠枪机偏移来闭锁。
** 是这枪枪管长,瞄具设计得也合理,打远距离目标特别稳,精度一直很高。
不光中远距离火力凶,近战的时候还配了那根让谁都发怵的 ** ** , ** 力相当吓人。
信息灌进来的同时,身体的肌肉记忆也直接跟上。
“咔!”
枪栓一拉,那声音就像发令枪似的,在场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眼睛紧盯着张军的动作。
就看张军手上不停,快速把枪机拉柄往后一拽,枪栓退到后面,进入空仓挂机状态,紧接着抓起桌上的十发桥夹开始压弹,桥夹一头 ** 机匣上方的弹仓口,大拇指一推, ** 嗒嗒嗒地往下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