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些信誓旦旦要把他赶出院子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非得让他们疼一疼,省得以后还在眼皮子底下蹦跶,看着碍眼。
王霞愣了一瞬。
她清清楚楚感觉到,张军的语气松动了。
这是……把处置权交到她手里了?
心里头猛地窜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像是掉进绝境的人突然抓住一只手。
这种绝处逢生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刚才还发懵的眼神一下子就有了光,腰板也直了。
她飞快地稳住心神,目光直接锁定了今天这场事的根子——李翠兰。
“李翠兰!”
王霞这一嗓子吼得又狠又脆,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死死黏在那张脸上。
王霞现在恨不能亲手撕了这老东西。
要不是李翠兰跳出来作妖,她堂堂一个街道办主任,怎么会当众栽这么个大跟头?
都是这老虔婆害的。
李翠兰心里一沉,明显感觉到王霞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她嘴唇上还挂着血,张了张嘴,声音含含糊糊。
“王……王主任……”
“闭嘴。”
王霞一声断喝。
“你这个犯罪分子的家属,我看是真不老实。街道办对你们这种坏分子还是太客气了,你男人易中海刚被抓进去,你就蹦出来欺负一个高中生。你想干什么?要毁了祖国的花朵?”
“你是不是还想当一大妈,搞那套封建复辟?”
“我告诉你,街道办这一关,你过不去。”
最后几个字,王霞几乎是吼出来的。
尖嗓子,炸耳朵,整个院子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张军和几个保卫员被这河东狮吼震得往后缩了一步。
主要是耳朵受不了。
李翠兰浑身一抖,哆哆嗦嗦地开口。
“王主任,我……我真没有,就是俩孩子……”
“呸。”
王霞一口啐在她脸上,直接把她的话堵回去。
“别跟我说什么孩子饿不饿。”
“易中海干了多少年?没被抓之前是七级钳工吧?工资加补助一个月九十多块,这么多年攒下来的钱,没有一万也有大几千。”
“你是贾东旭的师娘,要你帮忙带孩子,你怎么不掏自家钱买白面买肉给那两个孩子吃?非得逼何雨水一个高中生把吃食交出来?不给就要揍她?”
“你简直无法无天,黑心烂肺。”
这话一落地,院子里所有住户的表情都变了。
是啊。
易中海是七级钳工,工资加补助确实不低,就算以前不是七级,这么多年下来,攒的钱也绝对不少。
李翠兰既然要替贾东旭带孩子,为什么不自己掏钱买白面猪肉?非要上门逼许大茂和何雨水把吃的吐出来?
这不就跟贾张氏和秦淮茹一个德行吗?
要不是这老东西作死,他们哪会落到这步田地?
一瞬间,所有住户都觉得自己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他们的眼神齐刷刷转向李翠兰,又毒又恨。
“我看你跟你家那个犯罪分子易中海一个德性,光会慷他人之慨,自己躲在后面装好人。你也不怕逼死人家小姑娘?”
“你的心肝肠肺,全是黑的,烂透了。”
王霞嗓子都吼破了。
“对这种 ** 玩意儿就不能手软!我今天代表街道办正式通知你,李翠兰,你被全面管制了。我让你好好尝尝什么叫人民的拳头。”
她转头冲身后喊。
“小孙,小刘,一会把这恶毒的 ** 分子李翠兰押回街道办,先关禁闭,明早拉出去游街批斗,完了再关牛棚反省三个月!”
李翠兰脑子嗡的一声,眼前直发黑。
游街。批斗。牛棚三个月。
这惩罚比贾张氏和秦淮茹挨的还狠。
凭什么?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不晓得,今天王霞是真的吓着了,也气炸了。
不往死里整,她这口气咽不下去。
“明白,王主任。”
街道办俩干事应了声,走到被按住的李翠兰跟前。
那两个保卫没拦着,先看了眼张军。见他点了头,才把人交过去。
王霞目光一甩,盯上在场所有人。心头的火蹭一下又窜起来。
“行,你们真有本事。一群打着工人阶级和高中生旗号搞破坏的败类,还敢黑白颠倒反咬一口?我看你们是疯了,非要毁了咱们好不容易打下来的 ** 成果。”
一个街道办主任,当着大伙的面甩出这种话,等于一锤定音。
在场住户听到这话,脑袋像被人抡了一棍子,嗡嗡直响。恐惧从脚底板往上爬,钻进每一根骨头缝。
心彻底凉了。
谁都知道这话有多重。
完了。
“尤其是你,刘海中。”
王霞话锋一转,手指头直直戳向吓得脸都白了的刘海中。
“你这个劳改犯不知悔改,还敢上蹿下跳, ** 住户威胁街道办?想干什么?还想当你的二大爷,继续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
王霞这会啥也不顾忌了,直接把刘海中拖出来往死里骂。
谁让他最不老实。
还敢让他儿子跑来她面前颠倒黑白,往张军身上泼脏水。
要不是这出,她能被架在火上烤得下不来台?
刘海中满身肥肉抖得厉害,脸白得像纸,冷汗唰地涌出来。
他舌头打结。
“王……王主任,我真没有……我也是被李翠兰那个坏分子坑了……”
“你给我闭嘴!”
王霞一声暴喝。
“我告诉你,你的事我会一五一十通报轧钢厂。让他们好好收拾你这个不思悔改、恶毒攻击保卫人员、残害高中生的劳改犯!”
刘海中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瘫软下去。
眼睛里的光没了,脸色灰败得吓人。
王霞转过身,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瑟瑟发抖的住户。
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全部带走,到街道办去。游街,批斗,关牛棚。”
这话一砸出来,院子里炸了锅。
所有人脸都白了。
这是要干什么?
要把整个院子清空吗?
真被拉去游街批斗,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脊梁骨都得被人戳断。
“王主任,求求您了,我们真是被骗了啊!”
“我冤枉啊,我什么都没干!”
“我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这让我怎么活啊...”
“都是李翠兰那个 ** 害的,您就饶了我们吧!”
哭喊声、求饶声、哀嚎声混成一片。
有人跺脚,有人拍腿,有人干脆坐在地上嚎。
王霞冷着脸,一个字都不回。
这帮人,没一个干净的。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贾张氏是主谋,这些人就是帮凶。
明面上不敢像那几位那么横,但背地里没少干煽风 ** 、落井下石的勾当。
今天帮着李翠兰欺负何雨水,赶张军走,就是最好的证明。
要不是有这些人撑着,易中海他们哪来的底气闹腾?
不狠狠治一治,明天又得出幺蛾子。
张军今天没跟她计较,她心里清楚。
但下次呢?
她管的这片地方,三天两头出事,住户不找她算账,上面能忍?
杀一个不够杀鸡儆猴,那就杀一片。
这股歪风,必须刹住。
张军站在一旁,眼睛微微睁大。
这女人,够狠。
王霞这人,不愧是打过硬仗的妇女干部,下手够狠。
院子里这会儿站着四五十号人,拢共也就十来户。要真全带走,等于削掉半个院子的人。
东城区这片,一个院儿一半住户被拉去游街、批斗、关牛棚,那动静绝对小不了。
张军琢磨了两秒,就看明白了王霞的算盘。
甭管她以前跟聋老太太、易中海他们有啥交情,跟自己的官帽子一比,那都不叫事儿。刚才她把李翠兰直接塞进街道办严办,这态度已经很清楚了。
这王霞跟那帮人应该没那么深的瓜葛,至少没到让人拿住把柄的地步。
顶多就是以前爱捂盖子,粉饰太平。
再一个,她八成是被这院子接二连三的事儿闹怕了,才铁了心要下狠手整治。
她自己主动收拾管辖区的胡同院子,打击那些冒头的歪风邪气,责任就小得多。搞不好上面还能夸她一句有功。
在组织里,主动和被动,天差地别。
跟打仗一个理儿——主动投降叫投诚,被动被抓叫俘虏。
王霞这手,张军举双手赞成。
今儿跑到后院来的这些人,全是些碎嘴子、爱嚼舌根、搬弄是非的货。
像前院老孙家、中院刘婶家那种老实巴交的,压根儿没来,家里人也没露面。
但张军也没打算让王霞把人全带走。
那也太便宜这帮孙子了。
“王主任,我有个想法,您听听?”
张军脸色缓和下来,嘴角甚至还带了点笑。
“说。”
王霞盯着他,眼神里全是防备。
张军也不在乎,条理清楚地说道:
“这帮人里头,只要是轧钢厂的工人,归我们保卫科处理。其他有单位上班的,街道办先关一宿,回头把情况通报给单位,让他们自己来领人。”
“那些没工作的,由街道办全权处置。这样你们也好办。”
王霞还没开口,王德顺、赵铁柱、张顺生这几个有单位的,脸已经白透了。
张军这是要往死里整他们啊。
通报给单位?
那还能有好日子过?
羞辱工人阶级、辱骂高中生、驱赶保卫人员——随便拎出一条,都够他们当单位的反面典型。
院子里等着他们的,是一连串的重罚——降级、降薪、调岗、全院通报,甚至可能要拉出来批斗。
几个人眼巴巴地望着王霞,巴不得这事让街道办直接处理了算了。
可王霞眼珠子一转,立马明白了张军的用意。
这事是她挑的头,整治歪风邪气没错,可一口气抓走四五十号人,动静闹得太大了,影响也收不住。
这招分化一使,事儿小了,效果却一点没打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