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极北魔域】
极北魔域,苍穹色变。
漆黑如墨的魔宫静立于深渊之畔,俯瞰诸天变迁。
玄一负手立于魔殿之上,眸光穿透重重虚空,落在那枚闪烁着金红交替光芒的玉简上——那是西方灵山传回的密讯。
紧那罗……玄一轻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位佛门天纵之才、有望证道佛祖之位的紧那罗菩萨,竟在西方传教之时,为一个名为的女子破了色戒。
昔日宝相庄严,转瞬成了佛门之耻。
如来震怒,亲手废去其毕生修为,如丢弃敝屣般逐出灵山。
在诸天神佛眼中,不过是一尊准圣级菩萨陨落,虽令人唏嘘,却不足以撼动天地大势。
但在玄一看来,这并非流星的坠落,而是魔道复兴的星火。
一念成佛,一念化魔。如来,你走错了一步,却亲手为本座裁出了最锋利的魔剑。
玄一眼中精芒闪烁,隐约感应到——这个被佛门唾弃的灵魂,极有可能就是魔道跨越量劫、走向巅峰的关键契机。
夜谪,何在?
玄一的声音在地宫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虚空中,黑色魔焰升腾,一道修长身影如鬼魅般浮现。
来人正是玄一坐下的四大亲传弟子之首——夜谪。
身为证道混元境的大能,夜谪周身萦绕着凝练至极的魔道法则,令四周空间隐隐呈现出坍塌之势。
他是极北魔域中,除玄一之外最令众生战栗的存在。
此刻,他手中紧握着一管通体幽青、散发着混沌魔气的【夜仙笛】,对着座上的玄一恭敬行礼。
师尊唤弟子,有何吩咐?
夜谪的声音清冷如冰,却透着一股深藏不露的狂气。
你心思缜密,最擅人心布局。玄一指尖轻点,将一抹流光打入夜谪眉心,去一趟西方交界处,寻找那个被逐出佛门的紧那罗。
将其收入魔道,未来将有大用。
夜谪闻言,眼中划过一抹异色——能让师尊如此看重的人,定有其不凡之处。
他横笛一挥,漫天魔气仿佛都在为之欢呼。
弟子领命。
夜谪身形微动,化作一道漆黑流光没入混沌缝隙之中,此去,定让那紧那罗,化作我魔域最深沉的一道夜色。
殿内重归寂静。
玄一望着远方,仿佛已经看到——在不久的将来,黑色的莲花,将在西方灵山之巅轰然绽放。
...
【洪荒——灵山】
大雷音寺,金佛垂目。
如来看着那被废去修为、逐出佛门的紧那罗,面容平静如水,无悲无喜。
紧那罗的天赋的确不错,但他走错了路,也站错了队。
佛门戒律森严,色戒乃是根本。
即便初衷再好,一旦触碰底线,便是罪不可赦。
何况紧那罗在西方传教之时,与那女子纠缠不清,早已坏了佛门清誉。
如来心如明镜——他真正忌惮的,不是紧那罗的破戒,而是与紧那罗交好的那个人。
便在此时,一道金光从莲台上一闪,出现在了大殿中央。
如来,紧那罗虽然破了色戒,却是为了化解仇怨、引人入善,为何要如此做!
声音清朗,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锋芒。
说话的正是旃檀功德佛——金蝉子。
他身披金红袈裟,宝相庄严,周身却隐隐涌动着某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那是一股被佛道镇压至深的凶煞,如同深渊之下的暗流,从未真正消散。
金蝉子身为准提的弟子,修为已是亚圣之境,更是此次量劫的主角、佛门大兴的关键人物。
然,金蝉子的存在本身,就是如来心中的一根刺。
他乃是六翅金蝉转世,凶性天然。
封神之战中,这只金蝉吞噬了不知多少阐教金仙与西方教嫡系,一身血肉精华堆积如山。
若非规则保护,当初的阐教与西方教早已被他啃食殆尽。
自从金蝉子于灵山悟道佛门真谛后,那一身凶煞之气尽数化作了佛道的养料。
或许是命运使然,金蝉子在佛法上的领悟,竟隐隐超越了身为灵山主宰的如来。
这才是如来真正忌惮的原因。
在接引、准提两位圣人的天道誓言下,如来不用太担心二圣夺权。
但金蝉子却不得不防。
一个既有亚圣修为、又深谙佛法,更曾吞噬无数大能血脉的存在,一旦生变,便是灵山浩劫。
至于紧那罗与金蝉子交好,自然被如来针对了。
毕竟佛门还有个定光欢喜佛呢——那个家伙,可是专门修欢喜禅的,与其对比,紧那罗违背的戒律都不算什么。
如来看着下方的金蝉子,目光深邃:金蝉子,犯了戒就要罚,诸佛皆未曾有意见,你着相了。
二字,暗藏机锋。
金蝉子双眸微眯,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如来,你如此做,他日必反噬。
这句话如同一记闷雷,在大殿中炸响。
如来面色一沉,却未及开口,金蝉子已不再多言。
他深深看了如来一眼,那目光中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失望。
下一瞬,金蝉子化作一道金光,直接离开了灵山。
他要去帮助紧那罗重塑根基、恢复修为。
如来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远去的金光,面色阴沉如水。
殿内,诸佛垂目,却无人敢发一言。
灵山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
灵山表面金光万丈,实则暗流汹涌。
佛门内部势力,早已三分天下。
第一脉,以如来佛祖为尊,源自昔日仙庭一脉。
如来如今已证道混元,坐镇灵山之巅,执掌佛门一切权柄。
在接引与准提两位圣人立下天道誓言、不直接插手佛门事务的情况下,如来便是灵山实际的主宰。
他手段雷霆,心机深沉,将昔日仙庭的严明法度与佛门的慈悲济世融为一体,形成了一套足以压制异议的统治体系。
第二脉,以未来佛弥勒为首,代表原西方教嫡系。
弥勒虽被尊为未来佛,实则却只是亚圣之境,距离混元只差最后一步。
这一步之遥,便是天壤之别。
他身后站着的是西方教的根基势力,以及那些不愿屈从如来仙庭一脉的佛门中人。
弥勒为人圆融,笑里藏刀,看似大肚能容,实则城府极深。
第三脉,由过去佛燃灯所统领,汇聚了从道门转投佛门的诸多生灵。
燃灯古佛,本是道门阐教中人,后入佛门证得过去佛果位。
他这一脉,既有道门的玄妙法理,又承佛门的因果功德,是佛门中最具弹性的势力。
燃灯与弥勒虽非同一阵营,但在牵制如来这一点上,两人颇有默契——毕竟,让如来独大,对谁都不是好事。
三足鼎立的格局,早已形成。
而金蝉子,则是一个异数。
按理说,金蝉子身为准提弟子,本该与弥勒一派并肩,同为西方教的嫡系。
可封神之战中的一桩旧怨,却让这段同门情谊彻底变质。
彼时,金蝉子尚未悟道,还是那头凶性滔天的六翅金蝉。
他以雷霆之势吞噬了弥勒的一身血肉精华,令弥勒本源重创,道基几近崩碎。
虽然后来得以修补,但这一击直接拖延了弥勒证道混元的时间,令他至今仍卡在亚圣之境,眼睁睁看着如来先行一步。
故而,弥勒对金蝉子的不满,早已根深蒂固。
这种不满,也让金蝉子在佛门中的处境变得尴尬至极——没人待见,处处碰壁。
他在灵山虽身居高位,实则孤立无援,唯有紧那罗这般少数几人,肯与他真心相交。
紧那罗,是金蝉子在佛门最后的温暖。
而如今,这最后的温暖,也被如来亲手斩断了。
接引与准提两位圣人对此并非无动于衷,只是他们立下天道誓言,不能直接插手佛门事务,便只能暗中扶持弥勒等人进行干预。
他们原本希望借此平衡灵山局势,不让如来一手遮天。
但事情,似乎开始失控。
金蝉子离去后的灵山,表面风平浪静,实则裂痕已现。
如来一手敲打金蝉子,一手驱逐紧那罗,看似维护佛门戒律,实则是在清理异己、巩固权柄。
这种铁血手段,已然触碰到了弥勒与燃灯的底线。
佛门内部的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而就在这暗流涌动之际,极北魔域的玄一已然派出夜谪前往西方,招揽紧那罗;
外有强敌环伺,内有派系倾轧。
灵山的棋局,正一步步走向失控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