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喊话，全院都会知道发生了事。”
“病人恐慌，秩序大乱。”
“到时候，我们更难控制局面。”
白玲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忧虑。
这番话并非危言耸听。
现实摆在眼前。
但没有退路。
李有泉心头早有盘算。
利用广播喊话，只要不点破“敌特”
二字，就能稳住人心，避免恐慌蔓延。
眼下首要之务，是把白玲支走。
这女人留身边是个累赘，容易让他分神，更得确保她的人身安全。
李有泉目光锁定白玲，面上却堆起一抹轻松的笑意。
“别慌。”
他语气平稳，“情报处副手有个紧急任务，非你不可。”
白玲神色一凛，立刻进入战斗状态，静候指令。
她预想中会是全院大搜查，没料到对方竟说了下一句。
“带红红回四合院。
这里不用你管了。”
话音落地，白玲僵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愣着？走！”
李有泉催促一声。
白玲回过神，拉着红红匆匆离去。
她想，骑车送孩子回去，用不了多少时间。
人刚走，李有泉便转身冲向广播站。
推开门，刘丽丽赫然在列。
见到李有泉，她眼神闪烁，下意识避开对视。
李有泉手中攥着一支钢笔，指尖微动，随时准备制敌。
广播站内，除了刘丽丽，还有一名小护士。
平日这里只放轻音乐或发布疏散通知，今日特许使用，全凭李有泉的特殊权限。
他按下发射键，声音透过喇叭传遍全院。
“下面朗诵一首打油诗：姑姑，甚是想念。
若赐机会，愿以我身换你平安。
我将伫立天台，仰望星空，静候君临……”
此言意在引蛇出洞——用自己做饵，在天台等候对方现身。
语音未落，寒意骤起。
刘丽丽已悄无声息逼近，冰冷的手术刀抵在小护士咽喉处。
小护士惊叫出声。
李有泉果断切断音频传输。
同时，他从口袋抽出钢笔，笔尾暗 针，寒光一闪。
电光石火间，他猛攻刘丽丽要害。
刘丽丽猝不及防，手臂被精准刺中。
剧痛袭来，她不得不松开钳制。
搏斗瞬间爆发。
李有泉蓄力一拳，重重轰在对方下巴上。
咔嚓一声脆响，刘丽丽下颌错位，踉跄后退。
她眼中满是惊骇，生平从未吃过这般重击。
头部受力过猛，护士帽与假发纷纷脱落。
黑发披散间，李有泉瞳孔微缩——
哪是什么女护士？分明是个易容的男人！
他顺势反剪双臂，将对方死死压制在地面。
“让上面放了我姑，换我上去！”
李有泉站在天台边缘，对着对讲机吼出这句话时，连自己都在打鼓。
这招险棋，赌的是对方贪功。
刘丽丽自知不是对手，只能照做。
李有泉转身回病房搬救兵。
他需要人手，需要一场足以逆转局势的硬仗。
与此同时，白玲把红红安顿在四合院，拔腿就往医院冲。
风驰电掣间，她一头撞上了正站在院门口的秦淮如。
力道不大，但贾张氏立刻炸了毛。
她横眉立目，死死挡住去路：“站住！别仗着情报处背景硬，就敢随意 ！”
白玲根本懒得看这个泼妇一眼。
她满脑子都是李有泉的安危，谁有空陪这群闲杂人等扯皮？
“滚开。”
白玲侧身想绕过去，手臂不经意间蹭到了贾张氏。
那女人顺势往地上一躺，动作熟练得让人发指。
“哎哟！”
这一嗓子，直接把屋里的贾东旭给招了出来。
贾东旭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表现的机会。
他几步跨到门口，指着白玲鼻子骂道：“你疯了吗？推人摔在地上，你还是女人吗？”
“撞了人还想跑？没门儿！”
“今天必须带我去我妈和我媳妇看病，少一分都不行！”
秦淮如见势不对，赶紧拽住丈夫的胳膊。
她瞥了一眼白玲冷冽的眼神，心里直打鼓。
这人不好惹。
“算了算了，也没真撞着我，别闹大了。”
秦淮如小声劝解，同时冲白玲拼命使眼色，示意她快走。
白玲刚要迈步，地上的贾张氏突然跳了起来。
“不能走！”
老太婆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玻璃：“万一肚子里的孩子有个闪失，你们赔得起吗？”
贾东旭一听，更来劲了。
他搂住秦淮如的肩膀，一脸得意：“对！就是不能走！这可是贾家的根！”
“我都看见了，刚才就是你撞的！”
贾张氏眼睛一转，伸出枯瘦的手一把抓住白玲的衣袖。
“想走可以，留下医药费。”
“听说你们当官的都阔气得很。”
白玲翻了个白眼，伸手摸了摸口袋。
空的。
出门太急，根本没顾上带钱。
“没钱。”
白玲语气冰冷，“但我现在确实有急事，李副处长命悬一线，没时间跟你们耗。”
这话一出，贾东旭那双猥琐的三角眼里，瞬间精光一闪。
贾东旭嘴角刚扯出一丝阴笑，话却有些飘忽。
“李副处那毒气攻心，怕是不行了吧？”
他心里那点阴暗的窃喜压都压不住，仿佛死人已经躺在了灵堂。
白玲一听这话，脸瞬间沉了下来。
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去。
“放屁！咒谁呢！”
她语气生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没钱就是没钱，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
“正好我也要去医院，搭把手送你媳妇去检查。”
“费用我包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拽住秦淮如的手腕往外拖。
动作干脆利落，根本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秦淮如脑子还懵着，人已经被塞进了自行车后座。
蹬车起步，速度快得惊人。
身后传来贾张氏尖锐的声音。
“多开点单子！别亏本！”
贾东旭也在那儿附和。
虽然没从白玲兜里抠出钱，但这婆娘被支走，家里总算清净些。
只要能讹到医药费，这趟就不算白跑。
风在耳边呼啸。
白玲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稳稳护着前面的孕妇。
她忍不住吐槽。
“你家婆婆怎么这么算计？你人倒是挺实在。”
白玲心思单纯，根本猜不到秦淮如此刻心里的狂喜。
因为跟着她去医院，就能见到李有泉。
这就够了。
秦淮如顺势调整坐姿，脸上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两个浅浅的酒窝陷进去。
“那当然，我和他有交集。”
“咱们同院居住，平时他没少帮我。”
为了达到目的，撒谎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白玲信了七分。
只是随口一问。
“是吗？他从来没提过有你这个人。”
秦淮如眼神微闪，语气看似无意，实则步步紧逼。
“你不了解他。”
“他不是那种喜欢到处张扬的人。”
白玲愣了一下，下意识追问。
“那你很懂他？”
秦淮如抓住这个机会，开始铺垫陷阱。
“一个院儿的，知根知底。”
“以前他身子骨弱，下床都费劲。”
“谁能想到这两年突然好了？”
“不仅官升二级，还有个背景通天的大佬当爹。”
“可大家心里还是悬着块石头。”
白玲听得入神，眉头微微皱起。
“悬什么心？”
这句话一出口，她就觉得不妥。
但好奇心已经勾了起来。
秦淮如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秘密。
“怕他这些年吃药太多，伤了底子。”
“万一以后不能生育怎么办？”
“夫妻过日子，孩子才是纽带。”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白玲没吭声。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一路无话。
车轮滚滚向前。
每一句闲谈都像钉子，往白玲心里扎。
理智告诉她，这可能是挑拨。
可情感上，那股不安的种子已经生根发芽。
路途遥远。
白玲的心，彻底乱了。
医院大楼的顶层风很大。
李有泉站在边缘，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衬。
那里藏着四把上了膛的枪，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心安。
刚才在灵泉里灌的那几口液体还在胃里发酵，一股滚烫的气流顺着经脉游走，四肢百骸都像是被重新灌注了铅水，沉重却充满爆发力。
楼下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和压抑的低语。
刘晓峰带人埋伏在楼梯口，只要天台上有异动，他们就会像狼群一样扑上来。
但在那之前，李有泉得先解决掉上面那十几个 。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天台 。
那里绑着一个人。
李慧芬。
她的嘴被封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焦急，拼命摇头示意他离开。
李有泉没理会。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那个背对着他的男人。
张冰。
敌特头目。
听到脚步声，张冰转过身，上下打量着李有泉。
目光像是在看一件待宰的猎物，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就你？”
张冰嗤笑一声，大步走过来，粗糙的大手在李有泉身上胡乱摸索。
从领口到裤腿，甚至鞋底都被翻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