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笙顺利离开了道观。
而守在远方的人,在发现道观内安静下来许久,却始终没有任何一个全性之人走出去后,顿时察觉到了不对。
一个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西装革履,身材却有些发福,看上去就像个中年打工人的家伙站起身,缓缓收起脸上的职业笑容。
“有点不对劲啊,球儿,我们今天的事儿,好像被人给截胡了。”
在中年人对面,一个留着长直头发,看起来很娘炮的黄毛,在听到中年人的话后,缓缓将头从撑着下巴的手掌上抬起,同时睁开眼,显露出一双写着不耐烦的红色瞳孔。
“被截就被截呗,反正只是私下帮忙,不是公司正经任务,就算出了问题,也没人能说我们什么。”
说话的两人正是哪都通公司西南区的负责人郝意和临时工王震球。
哪都通
明面上,这只是一家送快递的公司,但只要有点见识的都知道,他们其实是官方势力在异人界的代言人,负责维护异人界的平衡与稳定,也就是传说中的…
有关部门。
负责人的意思很清楚,我们便不多解释。
而临时工在哪都通这里,却不是传统意义上那种用来背锅,随时可以开除的普通员工。而是隐藏身份,专门负责处理一些哪都通明面上不好处理的事情的高手,俗称——
‘里子’
虽然他们也负责背锅,可真要背上了,他们的结局就不是被开除那么简单了。
作为今天出现在这里的第二股势力,也是老道士苦苦等待的强援,统管一个大区事务的郝意和身为临时工的王震球是本不该出现的。
但他们不仅同时出现了不说,还没有过去支援老道士,任由老道士被全性之人围杀。
这事一看就知道简单。
但具体怎么个不简单,郝意没说,王震球也没问,双方默契的揭过这茬,将话题定死在是否行动上面。
“先不说你这个身份,本就不是用来执行正经任务的。关键是,我们不知道谁截了我们的胡。
出来前上面可提点过我了,这忙帮不帮得成无所谓,但清风观的传承哪怕是毁了,也不能落在全性手上,否则我们会很麻烦。”
“什么?”王震球一跃而起,怒发冲冠。“你怎么不早说!”
郝意无奈摊手。“我想的是,只有二十几个全性,还不是顶尖高手,有你我在,不该出现什么意外才对。所以其他人我都没让他们进来,只放在外围警戒,免得有人逃出去。
但谁会想到,居然是我们这出了问题。”
“那你还在这儿淡定个屁啊。”王震球一声怒吼,隔着老远喷了郝意一脸口水,然后扭头奔向道观,心中暗自祈祷。
天菩萨嘞,千万不要是全性嘞那个高手跑来搞事诶。
郝意不紧不慢的跟在王震球身后,始终带着一种尽在把握的自信感。
王震球所学手段颇多,且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追踪天赋——
王震球的一身繁杂本领,大多是死皮赖脸跟在别人身后不断骚扰,惹人厌烦的同时,还让人杀不掉也甩不掉他,最后只能教他两手糊弄一下,这样学来的。
所以郝意很自信,只要王震球认真起来,这世上能逃过王震球狗鼻子的人不多,他们的事情肯定可以办成,无非是过程麻烦一点罢了。
反正西南这边最近没什么事,刚好借着这个机会,消耗一下王震球的精力,免得其为了学本事到处当毒瘤,他还得费心费力的跟在后面帮忙善后。
但很快,郝意的自信就维持不住了。
因为王震球进了道观之后,就愣在了原地,一点要追踪截胡者的动作都没有。
“怎么了?”郝意不明所以的跟进道观。
王震球抬手一指,很是不客气。“还怎么了?你看这个现场,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现场?”本还想摸一会儿鱼,等着王震球结果的郝意,听到这话立马探查周围环境,然后皱起了眉头。
“非要说的话,这现场是有点太干净了。”
“这就不是干不干净的问题。”王震球有点无奈,耐心解释道。
“虽然战斗痕迹大多已经被毁,但仅凭残余部分推断,全性的人和住这里的那个老道士,一直处于一个僵持的状态,谁也奈何不了谁,直到第三方插手…”
郝意点了点头。“然后呢?”
“然后有人试图跑路,结果刚有动作,人就没了,连带着那个老道士一起,尸骨无存。”
王震球看向郝意,向来随意的脸上,难得的严肃起来,像死了上司。
“全性的二十来号人,就算不是顶尖高手,那也是中流砥柱,即便我们两个同时出手,能这么快速又干净的清理掉他们吗?”
王震球的意思很清楚,现在已经不是他追不追得到,而是他们该不该动身去追的问题了。
追不到还好说,可要真追到了怎么办。
是打个招呼,问一下人家吃了没,然后转身就走;还是头铁拦住人家的去路,说我们是有关部门,请阁下配合工作。
想到这,王震球摇摇头。
依照他的经验,这荒山野岭、渺无人烟的,只要他们敢过去,对方甚至不会给他们说话的机会,而是会直接动手,把他们给埋了。
哦,不对,以对方的手段来看,如果他们没打过,都未必能有被埋的机会。
郝意闻言十分头疼。
本以为就是简单帮个忙,然后顺带溜一下王震球的事,结果事态突然急转直下,现在把他架在火上烤了。
追,大概率打不过。
不追,他连对方身份都弄不清楚。
而刚才他也已经说过了,清风观的传承,是不允许落到全性手里的。
郝意思考片刻,无奈叹气,拍了拍王震球的肩膀。
“哎,追吧。”
——
另一边,走了没多远的常笙,此刻正站在原地,感应着身体里正在运转壮大的气,一脸懵逼。
这些气刚才就已经存在,只是他以为是借用天地之力后的残留,很快就会被身体消化吸收,故而没有在意。
但没想到,这玩意儿居然在不吸收其他能量…至少常笙没察觉到它从哪里吸收了能量的情况下,在他体内快速壮大,并沿着特定的经脉开始了运行。
而且那运行轨迹常笙非常熟悉,正是好久没有出场过,早已被他抛之脑后的…
阴阳离合术。
“我嘞个大艹!”常笙有些傻眼。
因为对阴阳离合术有心无力,且其还算是有益无害的关系。所以常笙自接触天地元气,不用再当个饭桶以支撑其运转之后,他便下意识的忽视了这玩意儿。
但他没想到,这玩意会突然再进化,甚至进化到了让他看不懂的地步。
常笙现在只想问一句,这无中生有的玩意儿,它对劲吗?这是不是太不科学,也有点太不玄学了。
常笙揉了揉眉心,刚想忍一忍头痛,再进入道法自然状态,查探一下自己的情况,后背突然就传来了被窥视的感觉。
常笙转过身,看向窥视感传来的地方,眉头微皱。“出来吧!”
“球儿,你是不是追错人了?”郝意疑惑的声音响起。
他带着王震球走出树荫阴影,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向常笙。
“虽然他的感知很敏锐,甚至能察觉到你我,但不管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刚觉醒的先天异人而已,就算觉醒的异能再强,光凭体内这点炁,也不像是能处理掉那些全性的样子。”
王震球感知着常笙体内那稀少且不知收敛的炁,挠了挠头,也是有点懵逼。
“我的能力你是知道的,那个道观就走出来这么一个人,我不可能会追错,而且这葫芦不是在这儿的嘛。
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还真不是很清楚。”
他们刚才还忧心忡忡,就怕遇到个不好说话的高手,正想着追到后要怎么交涉,才能不打起来。
谁知出门刚走没多远,就把人追到了,还是个明显刚入门的鶸…
就让人很难相信,觉得自己是不是中了幻术。
想到这,王震球把手伸向大腿,捏起一块肉,然后使劲一拧…
王震球点点头。“嗯,毫无痛觉,是幻术没错了。”
“首先,幻术不是睡觉做梦,不存在没有痛觉这样的说法,其次…”
郝意老脸通红,却带着一股冷意,抬手对着王震球的脑袋就是八十,将其捶倒在地。
“你tm掐的是我的腿!”
捶倒王震球后,郝意收回手,在自己被掐拧的地方使劲揉搓,缓解疼痛。
常笙:(?_?)
“我说,你们二位是不是有点太不尊重我了。”
常笙声线渐冷。“大半夜的跟踪我也就算了,上来连个名号都不报,还在这里演喜剧,怎么,当我是空气吗?”
“抱歉抱歉。”王震球揉着脑袋站起来,伸手朝着常笙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介绍一下,我们是哪都通公司的人,你应该听说过我们公司。
我们这次过来,是为了将一些东西带走,但那东西落在了你的手上。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