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
车厢内,杨辰随口问道:“娟子,目的地定了吗?”
“杨大哥,我想去溜冰场,不知行不行?”
郑娟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自然可以。”
杨辰挑眉,“不过咱俩似乎都没带装备吧?”
郑娟轻笑着指向后排座椅上的包袱:“我特意备好了,还给你准备了一双。”
“不错,看来我家娟子是用心了。”
杨辰本是随口调侃,话音刚落,郑娟便如饮蜜糖,甜意瞬间漫上心头。
不同于那些张扬的同龄女孩,郑娟因身世坎坷,外表看似早熟 ** ,内心却始终渴求着一份温暖的归宿。
五年前,杨辰的一次援手,彻底改写了她的命运轨迹。
自那日起,杨辰的身影便在她心底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三年前,为救治郑光明的眼疾,杨辰不仅帮她调动工作,更让郑家三口得以寄居自己家中。
这份恩情,让郑娟心中萌生了极致的报答之念。
在她朴素的认知里,自己能给出的最高回报,便是身心皆属于他。
起初,郑娟以为杨辰收下自己,不过是生活的一抹调剂。
然而朝夕相处中,她渐渐发觉,杨辰早已将她视作真正的妻子,珍视有加。
认定了这一层关系后,郑娟心中满是欢喜与安宁。
“娟子,光明眼睛的线快拆了吧?”
杨辰忽然问起正事。
“嗯,孙大夫说年前就能拆线。”
郑娟点头应道,语气中透着欣喜,“年后,光明就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对了杨大哥,光明想拜孙大夫为师学医,您觉得……他会答应吗?”
“识字是基础,古中医讲究医理贯通,连字都不认得,怎么跟?”
杨辰停下脚步,目光平和地看向身旁的女孩。
郑光明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如捣蒜:“听你的,杨哥。”
历经三年多的调理,郑光明的双眼已近乎痊愈。
为了配合最后阶段的内外兼修治疗,郑母带着孩子暂时搬进了陈雪茹位于四九城的那座深宅大院。
按照目前的恢复态势,待拆线之后,他的视力至少能恢复到常人的九成水准,足以应付日常所需。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家常,不知不觉间,什刹海的冰场映入眼帘。
时值深秋末尾,湖面早已封冻成一片银白。
每逢此时,这座古城的男女老少便爱聚在此处。
一来活动筋骨,二来冰上摩擦生热,正是抵御严寒的好法子;三来便是图个热闹喜庆。
当然,也有不少闲散王孙借机 ** 作乐,或是那些喜欢凑热闹的顽主,专门过来“拍婆子”
找乐子。
就在郑娟低头系紧溜冰鞋带子的功夫,几道略显突兀的身影闯入了杨辰的视线。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转头对郑娟说道:“你先滑着,我去打个招呼,片刻就回。”
话音未落,他脚尖轻点,身形如燕般掠出。
随着速度加快,杨辰在冰面上划出一道道流畅优美的弧线。
他那娴熟而灵动的姿态,宛如游龙戏水,瞬间成为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周围的人群不由自主地侧目,原本嘈杂的冰场仿佛因这一抹亮眼的白色身影而安静了几分。
然而,在这片喧嚣的尽头,几个熟悉的面孔正聚集在一起。
这年头物资匮乏,十户人家倒有 ** 户穷得叮当响,买不起正经的冰刀鞋,但这并不妨碍人们溜冰的热情。
板鞋底绑上两根生锈的铁条,便是最接地气的替代品。
从朝阳门一路沿着通惠河延伸,直至通州境内,全长近百公里的冰道,承载着无数人的冬日记忆。
只要体力允许,甚至有人能从这儿一路滑到通州买个糖火烧,再原路折返。
“钟跃民?怎么又是你这张脸?”
一道略带戏谑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个染着一头黄毛、满脸桀骜的青年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指着来人:“小疯子,你这伤还没好利索,皮又痒了?”
那青年冷哼一声,眼神阴鸷:“上次是我大意失荆州。
要是让那个 ** 再出现在我面前,非得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不可。”
“哦?不服气?”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在空气中荡开,紧接着,一阵寒风卷起冰屑扑面而来。
杨辰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这群人面前,神色淡漠,仿佛刚才的惊艳身姿只是一场幻觉。
“既然不服,那就拿出点诚意来。
是你们一群上,还是我一个单挑你们?规矩你来定,我接着便是。”
话音刚落,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或许是被杨辰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势所慑,又或是身体本能的恐惧,那名叫钟跃民的黄毛青年双腿一软,竟当场跌坐在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一秒。
杨辰微微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哟,这么巧?咱们这不是第二次见面了吧?”
钟跃民脸色涨红,强撑着站起身来,尴尬地摆手:“那个……杨首长,误会,纯属误会!我就是来溜个冰,绝对没惹事!”
“吃你九百?我看你是脑子被门夹了。”
杨辰似笑非笑地瞥了眼对方,那股子轻慢劲儿藏都藏不住:“怎么,脸红什么?该不会是黎援朝那条哈巴狗吧?报上名来,让我也听听。”
钟跃民原本绷得像张拉满的弓,闻言这才松了一半劲,立正喊道:“报告首长,我叫钟跃民。
我和黎援朝不熟,更不是他的跟班。”
“钟跃民……”
杨辰眯起眼,脑海中迅速检索着记忆碎片,“那姓钟的山岳同志,是你爹?”
“是。”
“好家伙,英雄之后啊。”
杨辰拍了拍钟跃民的肩膀,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回头我去找上面打个招呼,把你老子捞出来也不难。
正好一年一度的 ** 体检快开始了,你要是真想干点人事儿,就去报名。
顺便听我一句劝,离黎援朝远点,那女人心眼多着呢,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滚吧。”
话音未落,钟跃民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虽然过程狼狈,但他心里却像炸开了烟花。
杨辰这话里的含金量太高——只要老爹官复原职,他那梦寐以求的参军梦也就有了着落。
看着钟跃民落荒而逃的背影,一旁的周晓白沉默了许久,目光在杨辰身上来回打转,愈发觉得这个人深不可测。
直到周围安静下来,那个一直缩在角落、脸上带着淤青的小混混才敢慢慢爬起来。
他捂着胸口,眼神里满是怨毒和不甘:“喂……你针对我?”
面子这东西,对于混街头的人来说,比命还重要。
若是传出去让他低头认怂,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可惜,他惹错了人。
“小流氓是吧?”
杨辰随手整理了一下衣领,仿佛刚才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玩闹可以,别碰红线。
在我这儿,违法的就是靶子。
我问你,手里沾了几条人命?”
小混混一愣,随即梗着脖子喊:“你这是仗势欺人!”
“哈哈,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倒是挺新鲜。”
杨辰突然笑了,笑得让小混混后背发凉,“今天心情好,不废你。
咱们打个赌:滑冰。
你赢了,我从此消失在你视线里;你再犯事,或者输了,我就亲手送你上路。
敢不敢?”
小混混毕竟是血肉之躯,不想死,更不想认输。
他咬咬牙:“真话?”
“君子一言。”
“拼了!怕你不成?”
杨辰转头看向周晓白:“裁判就位?”
周晓白点点头:“没问题。”
随着周晓白一声令下,小混混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然而,就在她冲出百米开外之际,杨辰眼底寒光一闪,整个人如同一头猎豹般骤然加速,瞬间撕裂空气,死死咬住目标。
冰面如镜,倒映着冬日的凛冽寒风。
这里曾是杨辰带着徐慧真、陈雪茹姐妹俩嬉戏的旧地,时光流转,当年蹒跚学步的两个丫头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而他也成了这冰场上最让人忌惮的存在。
凭借前世积累的顶尖滑行技巧与如今经过淬炼的完美体魄,即便让他去执教国家队,也足以让那些老教练们刮目相看。
此刻,这种绝对的碾压感正 ** 裸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随着脚下冰刀猛然发力,杨辰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残影。
原本还在那不可一世的混混头子,此刻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轻蔑早已僵成了一片惊恐。
不仅是当事人,就连周围围观的周晓白等人,也都看得目瞪口呆,仿佛目睹了什么违背物理常识的画面。
“老天爷……那还是人吗?”
有人忍不住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太悬殊了。”
另一人附和道,眼神中带着深深的震撼,“那小子跟杨辰根本不在一个次元。”
短短数十秒,不到半圈的距离,杨辰便以雷霆万钧之势完成了超越。
那种速度带来的压迫感,让空气都似乎凝固了几分。
面对这道无法逾越的高墙,混混头子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猛地刹住身形,冰刀在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扬起一片细碎的冰屑。
“我输了!”
他扯着嗓子吼了一嗓子,声音因为紧张而略显变调,“话已出口,绝无戏言!你休想拿我去当靶子练手!”
说完,他甚至不敢再多看一眼杨辰那深不见底的眼神,招呼着几个手下,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对于这类混迹街头的小角色而言,面子即是命,当众食言意味着尊严扫地,所以他必须遵守承诺——或者说,他是在用这种方式,间接保全自己的性命。
看着对方仓皇的背影消失在人海,杨辰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