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观摩”的赏赐更加丰厚，足足二十枚灵珠，外加一小瓶五颗辟谷丹。


    辟谷丹对他修炼无大用，但关键时刻可顶饥饿，省下饭钱，也是资源。


    石中玉没有将所有灵珠都投入修炼。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去山下的青云坊市看看。


    青云坊市位于青云山脚，是附近低阶修士交换物资、购买丹药符箓、出售材料的聚集地。


    石中玉入门前曾远远望见，如今手头稍稍宽裕（其实还是穷），便想见识一番，看能否淘换到有助于修炼或炼丹的廉价物品，或者……看看有没有类似废丹渣那样的“漏”可捡。


    他向赵管事告了半天假，怀揣着全部家当——三颗下品灵石，五十多枚灵珠，以及那瓶辟谷丹，既兴奋又肉痛地下了山。


    坊市比想象中热闹。


    街道两旁是简陋的石屋或摊位，售卖着各式各样的低阶物品：下品法剑、残缺符箓、劣质丹药、常见的一二阶灵草、矿物、妖兽材料……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来往修士大多是炼气期，偶尔能看到筑基修士的身影，引得众人侧目。


    石中玉像刘姥姥进大观园，眼睛都不够用了。


    看到标注“下品灵石十颗”的“精进修为”丹药，他咽了咽口水；看到“低阶法术玉简，五颗灵石一门”，他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袋子；看到摊位上那些灵气盎然的灵草、材料，更是两眼放光，却又深知自己买不起。


    他逛了半天，只花了五枚灵珠，买了一份最粗糙的青云山脉外围地图（想着或许以后有机会自己去采点低阶药草），和两块硬邦邦但据说能顶饿的“行军粮”。


    就在他有些失望，准备打道回府时，目光被坊市角落一个极其冷清的摊位吸引了。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精神萎靡的老修士，摊位上零零散散摆着些东西：


    几块颜色暗淡、灵力微弱的矿石，几株蔫头耷脑、品相极差的灵草。


    几本封面残破、字迹模糊的旧书，还有……


    一小堆黑乎乎、像是泥巴又像是干涸血块的东西。


    毫无灵气波动，散发着淡淡的土腥和霉味，无人问津。


    石中玉本要走过，但腹中青葫，却在此刻，毫无征兆地、剧烈地悸动了一下！


    那“渴望”的强度，竟不亚于当初面对培元丹废渣！


    而悸动的来源，赫然指向那堆毫不起眼的“黑泥”！


    石中玉脚步一顿，心脏狂跳。


    他强作镇定，装作随意浏览的样子。


    蹲到摊位前，先拿起那几块劣质矿石看了看，又翻了翻那几本旧书（都是些大陆货色的粗浅功法介绍，毫无价值）。


    最后，才像是随手扒拉了一下那堆“黑泥”，问道：“老丈，这是何物？怎么卖？”


    老修士抬起浑浊的眼，有气无力道：


    “山里挖洞时，在深处石缝里抠出来的。


    看着像是什么东西腐烂后的沉积，硬得很，也闻不出名堂。


    本想看看有没有人认得，摆了好几天了。


    你要？给十个灵珠，全拿走。”


    十个灵珠？


    石中玉看着那堆至少有两三斤的“黑泥”，心里快速盘算。


    青葫反应如此强烈，此物必有古怪！


    十个灵珠，赌了！


    他脸上露出犹豫挣扎之色，最终咬牙道：“十个灵珠太贵了，这东西又重又没用。


    五个灵珠，我买回去垫花盆试试。”


    老修士似乎也懒得再耗，挥挥手：“行行行，五个就五个，拿走拿走。”


    石中玉忍着激动，数出五枚灵珠递给老修士。


    然后用一块旧布将那堆“黑泥”仔细包好，塞进储物袋，仿佛真的只是买了点垃圾。


    离开摊位，走出老远，直到坊市喧嚣渐远，石中玉才按捺住立刻研究的冲动，加快脚步返回百草园。


    一回到自己小屋，关好门，他立刻拿出那包“黑泥”。


    入手沉重，质地坚硬如石，表面粗糙，除了土腥霉味，确实毫无灵气。


    他小心翼翼地切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尝试以“沉水法”处理，毫无反应。


    又尝试用《草木生发术》感应，依旧死寂。


    最后，他引导一丝青葫灵气，缓缓探入“黑泥”内部。


    就在青葫灵气触及“黑泥”核心的刹那——


    “嗡！”


    青葫在丹田内发出清晰的震鸣，一股沛然莫御的、沉重、精纯、古老到极点的土属性灵气精华，被强行从“黑泥”中抽取出来。


    其量虽不多，但其质之高，远超以往吸收的任何草木精华或丹渣！


    这股精华中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万物归寂的苍茫道韵！


    “这是……极品土属性灵物的沉积精华？甚至可能沾染了一丝地脉本源之气？”


    石中玉又惊又喜。


    这绝对是捡到宝了！


    虽然不知其具体名称，但能让青葫如此“兴奋”，必定非同小可！


    随着这股精华被青葫吸收，反哺出的灵气也带上了厚重、稳固、承载万物的奇特韵味，融入他四肢百骸、丹田经脉。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沉重了一丝，却又更加稳固扎实，对脚下大地的感应也清晰了一分。


    更妙的是，丹田内五灵根之中，那一直最为微弱的土属性灵根，竟在这股精华滋养下，微微壮大了些许，与其他四灵的差距缩小了！


    “竟然还能补益灵根？” 石中玉这次是真的震撼了。


    灵根天成，后天极难改变，这是修仙界的常识。


    青葫汲取的这不知名“黑泥”精华，居然有如此神效？


    虽然只是极其微小的补益，但足以颠覆认知！


    他看着剩下的大块“黑泥”，如同看着一座宝藏。


    这东西，绝不能暴露！


    必须慢慢、小心地使用。


    他珍而重之地将“黑泥”重新包好，藏于储物袋最深处。


    摸着怀中温润的青葫，感受着体内越发凝实厚重的灵力，石中玉知道，今日坊市之行，赚大了。


    丹火初窥，坊市捡漏。


    前路虽艰，但机遇，总留给有准备（和有挂）的人。


    他盘膝坐下，开始消化今日所得。


    青葫在月华下静静旋转，表面的星辰草木纹路，似乎又清晰了那么一丝。


    夜还长，修炼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