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既定，石中玉立刻行动起来，如同上紧了发条。
次日，他先去杂务堂，用两颗下品灵石发布了一个小任务：
“求购基础炼器知识玉简或书籍，内容需涵盖最基础的材料辨识、提纯手法、法器构造原理。
品相不限，内容完整即可。
报酬：三颗下品灵石。”
发布任务比直接购买便宜，而且不显眼。
杂务堂这种地方，经常有弟子出售自己用不上的杂物，包括各种玉简书籍。
果然，当天下午就有人接取任务，带来一枚颜色暗淡、边缘有裂痕的玉简，名为《炼器杂谈·炼气篇》。
石中玉检查了一下，里面内容确实包罗万象，但都极其粗浅，像是某个炼器学徒的笔记汇总，正合他意。
他爽快支付了三颗灵石。
接着，他又去了趟坊市。
在散修区的地摊上，用两颗灵石淘到了一本字迹模糊、纸质发黄的《常见一阶灵矿图谱》？
以及一枚记录了几种最低阶法器（如青锋剑、厚土盾）粗浅构造图的劣质玉简。
又花了一颗灵石，买了一套最简陋的刻刀、小锤、镊子等处理材料的手工工具。
至此，炼器知识入门和基础工具花费六颗下品灵石。
启动资金还剩十一颗。
回到小屋，他如饥似渴地研读起来。
《炼器杂谈》开篇就给他泼了盆冷水：“夫炼器之道，首重火、材、阵、识。
火者，地火、丹火、真火、灵火，控火之术乃根基；
材者，金木水火土，风雷冰暗，属性相生相克，提纯融合乃关键；
阵者，符文禁制，赋予法器威能神通；
识者，神识掌控，微操入毫，差之千里。
四者缺一不可，然修士精力有限，贪多嚼不烂，初学者当择一而精……”
后面又罗列了炼器学徒的种种悲惨经历：
控火不稳炸炉的，材料提纯不净反噬的，铭刻阵法错漏法器自爆的，神识耗尽变成白痴的……触目惊心。
石中玉看得头皮发麻，但越看眼神越亮。
难？难才好！
难，意味着门槛高，一旦掌握，价值也高！
而且，他未必需要走传统炼器路子。
他有青葫！
青葫的提纯、滋养之能，或许能绕过最麻烦的“提纯融合”步骤？
至于控火，他有在地火室的体验，加上青葫灵气对火焰的微妙安抚作用，或许可以尝试。
阵法铭刻和神识要求，目前看来最棘手，但可以慢慢来，先从最简单的修复或改造开始。
他重点研读了材料提纯和基础构造部分。
尤其是几种最低阶灵矿（如铁精、铜母、寒铁）的提纯手法，以及青锋剑、厚土盾的构造分解图。
虽然粗浅，但至少让他对法器的“骨架”有了概念。
“法器核心在于‘灵纹回路’和‘灵力节点’。
材料是载体，灵纹是经脉，节点是穴窍。
炼器就是将特定材料塑形，在其内部或表面铭刻灵纹，构建节点。
使其能存储、传导、释放特定属性的灵力，产生种种效果……”
石中玉若有所思。
破损法器，多半是灵纹受损、节点崩溃、或材料结构被破坏。
修复的关键，在于修复灵纹、重连节点、修补材料。
“若是灵纹完全磨灭、节点彻底碎裂，那基本就废了，只能回炉。
若是部分损伤，或者只是材料灵力流失、杂质侵入导致性能下降，或许有修复可能……”
他结合自己从废丹渣中“提纯”的经验，觉得青葫或许能帮上忙
——祛除材料中的杂质丹毒，补充精纯灵气，甚至……滋养修复细微的灵纹？
这个想法让他心跳加速。
他迫切需要一件破损法器来验证。
接下来几日，石中玉白天照常完成百草园和炼丹房差事，更加留意废料堆里的“金属垃圾”。
晚上则疯狂修炼《缠丝劲》和研读炼器知识。
偶尔用那套简陋工具，尝试处理一些捡来的、不含灵气的普通金属边角料。
练习敲打、塑形、刻痕等基本功。
枯燥乏味，但他乐在其中，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百草园默默练习法术的日子。
《缠丝劲》进展显着。
在生死压力和高强度练习下，他已能稳定凝聚出三尺长的灵力丝，操控更加灵活，能同时操控两根细丝进行简单缠绕。
他甚至在屋里用两根灵力丝玩起了“翻花绳”，锻炼微操。
当然，离实战中精准束缚高速移动的敌人关节经脉，还有距离。
炼丹房那边，他借着清理地火室的机会，又偷偷收集了几种不同的炼废矿渣和金属结块。
其中一块暗银色、带着微弱雷纹的“闪雷石”废渣，让青葫产生了不弱的兴趣。
汲取后反哺的灵气带着一丝酥麻感，让他对雷属性灵气有了一丁点感应。
这一日，石中玉正在丹房外分拣废料，刘执事晃悠过来，丢给他一个黑色木盒，低声道：
“李师叔炼制的几炉‘烈阳丹’需要一些‘赤炎沙’做药引，坊市最近缺货。
听说后山‘炎火洞’外围偶尔能捡到一些散落的赤炎沙，品质虽杂，但勉强能用。
师叔让你跑一趟，采集一两回来。
这是‘避火符’和‘冰心丹’，能让你在炎火洞外围支撑片刻。
小心点，别深入，里面有地火喷发和火毒。
办好了，赏你五颗灵石。”
炎火洞？
石中玉心中一动。
那是后山一处地火活跃的洞穴，常年高温，盛产一些火属性材料，但也危险重重，常有弟子为了采集材料受伤甚至陨落。
不过只是外围，且有符箓丹药，小心些应该问题不大。
关键是，五颗灵石报酬不错，而且炎火洞那种地方，或许能找到一些火属性炼器材料？
“弟子领命，定当小心。”
石中玉接过木盒，里面有一张淡蓝色的避火符和三颗散发着寒气的冰心丹。
“嗯，速去速回，别耽误了这边的活。”
刘执事摆摆手。
石中玉立刻告假，带上装备，再次向后山进发。
他没忘记侯三一伙的威胁，特意绕了远路，时刻警惕。
炎火洞位于后山更深处的熔岩地貌区，尚未靠近，已觉热浪扑面，空气中弥漫着硫磺气味。
洞口开阔，隐隐可见内部红光闪烁，热流扭曲空气。
石中玉激活避火符，一层淡蓝色光晕笼罩全身，炽热感大减。
他吞下一颗冰心丹，一股清凉之意自腹中升起，抵御着无孔不入的燥热。
这才小心翼翼地靠近洞口。
洞口附近地面焦黑，散落着一些暗红色的晶石碎块，偶尔能看到一两粒赤红色的沙砾，那就是赤炎沙。
他蹲下身，用药锄小心扒开表层浮土，寻找沙粒。
同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警惕可能的地火喷发和隐藏的危险。
赤炎沙比预想的难找，品质也参差不齐。
他花了近半个时辰，才收集到一小撮，勉强够一两之数。
正要起身离开，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洞口侧壁，一处被高温灼烧得龟裂的岩缝中，似乎卡着什么东西，在洞内红光映照下，反射出一点黯淡的金属光泽。
“嗯？”
石中玉心中一动，小心靠近。
用锄头轻轻拨开岩缝边缘的碎石，发现那竟是一截锈迹斑斑、约莫半尺长的断刃！
看形状，像是某种短刀或匕首的尖端部分，通体黝黑，布满红锈，灵力波动微乎其微，仿佛凡铁。
但能在炎火洞高温环境下留存，即便锈蚀，材质应该不普通。
“破损法器？”
石中玉心跳漏了一拍。
他左右张望，确认无人，迅速将那截断刃抠出，入手沉重冰凉，与周围环境的高温格格不入。
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巨力硬生生折断。
他尝试注入一丝灵力，断刃毫无反应，锈迹没有丝毫变化。
“锈成这样，灵纹肯定磨灭了，基本是废铁。”
石中玉有些失望，但想到自己的“炼器计划”，还是将其收入储物袋。
废铁也是铁，拿回去研究研究构造也好，至少是件“法器”残骸。
他不再停留，迅速离开了炎火洞。
回程路上，依旧小心绕行，平安返回。
将赤炎沙交给刘执事，得了五颗灵石赏赐。
石中玉回到小屋，迫不及待地拿出那截断刃研究。
断刃材质非金非铁，黝黑中泛着暗红，锈迹是一种奇特的赤红色，摸上去有细微颗粒感。
他按照《炼器杂谈》中提到的几种方法尝试鉴别：
用火烧，锈迹毫无变化；
用力刮，只能刮下一点锈粉，露出底下依旧黯淡的材质；
注入灵力，如泥牛入海。
“奇怪，这锈……”
石中玉皱眉。
他想了想，取出一柄普通小刀，用力在断刃上划了一下。
“嗤——”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小刀卷刃了，断刃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白痕，连锈都没掉多少！
“这么硬？！”
石中玉吃了一惊。
这断刃本身材质绝对不凡！
只是被这诡异的赤锈彻底封印了。
他尝试用青葫灵气探入。
这一次，青葫的反应有些奇特，并非强烈的渴望，而是一种“审视”和“疏离”感。
仿佛这锈迹让青葫也觉得“棘手”，但断刃核心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吸引它。
“这锈……恐怕不是普通锈蚀，而是某种火毒、煞气或者特殊能量侵染形成的‘锈壳’。”
石中玉推测。
炎火洞那种环境，什么古怪都有可能。
若是能祛除这层锈壳，或许能窥见这断刃原本面目？
他想到了自己收集的那些赤红色丹炉薄痂粉末，里面含有地火之精，或许能以火攻火？
但风险太大，万一激发锈壳中的火毒煞气，他这小屋可经不起折腾。
“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试验……”
石中玉将断刃小心收好。
这东西或许是个宝贝，但也可能是个烫手山芋。
在没有足够把握前，不能轻举妄动。
他清点了一下资产：完成炎火洞任务后，灵石总数十六颗。
炼器知识有了，基础工具有了，实验材料（各种废渣、这块断刃）也有了点。
下一步，就是尝试进行最简单的材料处理实验，以及……寻找一个安全的实验场所。
炼丹房的地火室或许可以借用？
但那是李师叔的地盘，不好操作。
百草园小屋太显眼。
后山？危险且不可控。
“或许……可以租用宗门对外出租的、最廉价的‘地火室’或者‘静室’？”
石中玉想起在杂务堂似乎看到过相关告示。
那种专门给低阶弟子练手或修炼用的地火室，按时辰收费，虽然简陋，但有基本防护，相对私密。
只是价格……估计不便宜。
他正琢磨着，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执事弟子高喊：
“外门戒严！所有弟子速回各自居所，不得随意走动！执法堂追捕要犯！”
要犯？
石中玉心中一凛，连忙起身，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只见一队队身着黑色劲装、气息凌厉的执法弟子快速跑过，神色严峻。
远处似乎有喧哗和灵力波动传来。
“出了什么事？”
他暗自疑惑。
就在这时，他隐约听到跑过的执法弟子中，有人低声交谈：
“……听说是黑市那边出事了，有人挂了悬赏，要买咱们青云门弟子的命……”
“……嘘！小声点！长老们震怒，正在彻查……”
黑市悬赏？买青云门弟子的命？
石中玉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马魁？侯三？还是……自己？
他轻轻关上门，背靠门板，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
手掌，缓缓按在了胸口那面冰凉的玄铁护心镜上。
山雨欲来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