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犇接过，先闻了闻止血散。
又捏起那点辟谷丸碎屑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药粉气息纯正，辟谷丸也成形了？你自己炼的？”
“师弟我胡乱尝试，让师兄见笑了。”
石中玉低头。
王犇也不废话，从腰间皮囊里取出一把匕首。
在自己手背上划了道浅浅的口子，然后撒上一点止血散。
血立刻止住，伤口处清凉，疼痛大减。
“嗯？见效挺快！”
王犇眼睛一亮，又感受了一下辟谷丸碎屑化开的灵气，点点头。
“是比普通货色强点，灵力也温和。你这止血散还有多少？辟谷丸呢？”
石中玉苦笑道：“不瞒师兄，这些只是师弟练手之物，数量极少。
止血散就这么一点，辟谷丸……
也只有三颗成品。
而且，炼制颇费材料，师弟……财力有限。”
王犇了然，拍了拍他肩膀：“明白，散修炼丹都不容易。
这样，你这点止血散，我出五颗灵珠。
辟谷丸三颗，每颗四颗灵珠，总共十二颗灵珠。
一共十七颗灵珠，卖不卖？
若是以后还有，可以再找我，价格好商量。但我要效果稳定的，别以次充好。”
十七颗灵珠！
虽然离成本还很远，但这是实打实的、比坊市散修大方得多的出价！
而且建立了可能的长期渠道！
“卖！多谢王师兄！”
石中玉强压激动，连忙应下，将剩下的大半止血散和三颗辟谷丸取出。
心里飞快计算，止血散成本约三灵石（三百灵珠），只卖得五灵珠；
辟谷丸成本两灵石，卖得十二灵珠；
总成本五灵石，收入十七灵珠，血亏四百八十三灵珠……
但，这是打开销路的第一步！
王犇爽快地付了十七颗灵珠，又留下一个简陋的传讯符印记（单向，只能他联系石中玉），便和吴执事一同离开了。
吴执事似乎对石中玉能“勾搭”上狩猎队也有些意外。
但没多问，只照常收了材料，结算了十五颗下品灵石的报酬，并留下了新的一批种子和矿石样本。
握着新得的十五颗灵石和十七颗灵珠，石中玉心情复杂。
灵石袋似乎鼓了点，但想想欠的“债”（成本）和需要的开销，依然穷得叮当响。
而且，为了维持这条可能的“财路”，他必须持续“投资”炼丹，这意味着要继续“克扣”材料，承担风险。
“不管了，有进账总比没有强。先把幽影针的缺口补上再说。”
他咬牙，决定下次去坊市，无论如何要再买一根幽影针，贵也得买，那是保命的东西。
接下来的日子，石中玉炼丹更加投入。
他调整了策略，主攻“五行止血散”和“青木辟谷丸”。
因为这两样材料相对好凑，且经过王犇验证有一定市场。
他严格控制“实验”材料的消耗，将更多精力放在提升成丹率和品质上。
有青葫灵气辅助，他的成功率稳步提升，丹药品质也越发稳定。
但就在他以为能稍微喘口气时，麻烦不期而至。
这一日，他正在灵草园巡视。
忽然发现靠近洞府边缘的几株蕴灵草，有被啃食的痕迹，叶片残缺，根茎附近有细小的爪印和鼠粪。
“噬灵鼠？这里也有？”
石中玉皱眉。
小云谷有噬灵鼠不稀奇，但这洞府有简易阵法防护，寻常妖兽难以进入。
除非……
他仔细检查阵法边缘，果然在一处靠近地面的石缝处，发现了阵法光芒的微弱波动，似乎被什么钻出了一个小缺口！
看痕迹，不像自然损坏，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用蛮力或特殊手段慢慢磨蚀穿透的！
“有人搞鬼？还是妖兽有特殊能力？”
石中玉心中一凛，立刻警惕起来。
他先尝试修复阵法缺口，但并不精通此道，只能勉强加固，效果有限。
当夜，他留了个心眼，没有深度入定，而是保持警惕。
子夜时分，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声从阵法缺口处传来。
石中玉悄然起身，贴上敛息符，潜伏在暗处。
只见几只体型比寻常噬灵鼠大上一圈、眼中闪着狡黠红光的硕鼠，正奋力从缺口处挤进来，目标明确地扑向那几株长势最好的赤霞草！
不仅如此，石中玉隐约看到，在洞口外的黑暗中，似乎还有更多猩红的小眼睛在闪烁！
“鼠群！而且是有组织的！”
他心头一沉。
这些噬灵鼠不对劲，不仅更强壮，而且似乎知道避开阵法薄弱点，目标明确。
联想到之前在小云谷清剿噬灵鼠的任务，以及那若有若无的黑市悬赏传闻……
是巧合，还是有人驱使？
马魁？还是其他盯上这洞府资源的家伙？
没时间细想，那几只硕鼠已开始疯狂啃食。
石中玉眼神一冷，杀意涌起。
这些灵草是他的“财产”，是他换灵石的希望！
敢动他的草，就是断他的财路！
他不再隐藏，身形如电射出，《柳絮随风步》踏出，瞬间逼近！
右手一扬，仅剩的两枚幽影针在《缠丝劲》操控下，无声无息地射向两只啃得最欢的硕鼠后脑！
“噗！噗！”
两只硕鼠应声倒地，抽搐毙命。
剩下几只受惊，尖叫着朝缺口处逃窜。
石中玉岂容它们逃走？
脚下发力，追至缺口附近，左手早已扣住的淬毒寒铁碎片连环射出，又有三只硕鼠惨叫着倒下。
最后一只速度极快，眼看要钻出缺口。
就在这时，缺口外黑暗中，一股阴冷的气息陡然锁定石中玉！
一道灰影以惊人的速度从侧翼扑来，利爪直取他咽喉！
那气息，赫然达到了炼气四层巅峰，而且带着浓烈的腥臊妖气！
不是普通噬灵鼠！
是鼠王！
或者……是被人驯化操控的妖兽！
石中玉临危不乱，腰身一拧，《柳絮随风步》急转，险险避开这致命一扑。
同时一直藏于袖中的左手闪电般探出，一道凝实的淡青色灵力丝线激射而出。
并非攻击，而是瞬间缠绕住那灰影扑空后尚未落地的后腿！
“吱——！”
灰影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叫，竟是一只体型如家猫、毛色灰中带银、额头有一撮白毛的奇异鼠类！
它后腿被缚，疯狂挣扎，口中喷出一股腥臭的灰气！
石中玉早有防备，屏息闭气，灵力丝线猛地一拽。
同时右手并指如刀，灌注全身灵力与地脉尘泥带来的厚重土气，狠狠劈向这银灰鼠的脖颈！
“咔嚓！”
银灰鼠脖颈扭曲，叫声戛然而止，瘫软下去。
石中玉迅速解决掉剩下那只逃窜的硕鼠，快速打扫战场，将几具鼠尸拖到一边。
他检查银灰鼠，在其颈部皮毛下，发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与皮毛同色的诡异符文烙印，此刻正缓缓消散。
“御兽符印？”
石中玉眼神彻底冰冷。
果然有人搞鬼！
能操控炼气四层妖兽，对方实力恐怕不弱，而且精通御兽或旁门左道。
是马魁请的人？还是这洞府资源引来了其他觊觎者？
他迅速修补好阵法缺口（这次更用心了些），将鼠尸集中，挖坑深埋。
心中危机感陡增。
敌人从明处的马魁，可能又多了一个躲在暗处、驱使妖兽的阴险家伙。
而他，依旧是个守着点“薄产”、修为不过炼气四层后期、还损失了一枚幽影针的穷光蛋。
“必须更快提升实力，赚更多灵石武装自己！”
石中玉握紧拳头，看向地火室方向，又看了看灵草园。
危机四伏，但他没有退路。
炼丹不能停，这是目前唯一的“财源”。
地火深处暂时不能去，但洞府内的资源必须利用到极致。
或许……可以尝试用那银灰鼠身上可取的材料（比如那撮白毛，似乎有些奇异），配合灵草，炼制点特殊的东西？
他走回地火室，看着那簇稳定燃烧的橘红火焰，眼神沉静而锐利。
前路多艰，鼠患已至。
但猎人，从来不会因为猎物露出獠牙就退缩。
他拿起药杵，开始处理今晚收集的、几片被啃坏的灵草叶片。
浪费可耻，蚊子腿也是肉。
火光摇曳，映照着少年专注而紧绷的侧脸。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