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黑袍人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嚎,手掌瞬间皮开肉绽,焦糊味弥漫。
那幽绿的爪功灵光也被炽热的火灵之气冲散大半。
石中玉也被反震之力震得手臂发麻。
但他强忍不适,借着反震之力向后急退,同时口中发出一声厉啸!
听到信号,洞内早已准备多时的机关被触发!
悬挂的巨石轰然砸落,将追出洞口的几只噬灵鼠砸成肉泥!
同时,布置在通道拐角的另外四张“绊足符”也被触发,再次绊倒了七八只冲进来的老鼠。
而石中玉在后退的同时,右手连弹。
将最后几包涂了毒液的碎石,劈头盖脸地砸向因手掌受创而动作迟滞的黑袍人!
黑袍人又惊又怒,顾不得手掌剧痛,宽大的黑袍猛地一抖,一股阴风卷出,将大部分碎石扫开。
但还是有少许毒液溅到了他的袍角和脸上,顿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脸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和麻痹感。
“小杂种!我要将你抽魂炼魄!”
黑袍人彻底暴怒,声音如同夜枭嘶鸣。
他没想到自己一个炼气五层的御兽师,竟然在一个炼气四层的小子手里吃了这么大亏!
他不再保留,猛地一拍腰间一个灰扑扑的皮袋。
“嗖!嗖!嗖!”
三道灰影如同闪电般从皮袋中射出,落在黑袍人身前。
竟是三只与之前银灰鼠类似、但体型稍小、眼中绿光更盛的噬灵鼠!
它们的气息,赫然都达到了炼气四层!
而且行动之间隐隐有合击之势,显然受过特殊训练。
“去!撕碎他!”
黑袍人厉声下令。
三只绿眼鼠化作三道灰线,成品字形扑向石中玉,速度比普通噬灵鼠快了近倍!
利爪和门牙闪烁着幽光,显然也带有毒性。
石中玉心头一紧,这黑袍人果然还有后手!
他不敢怠慢,《柳絮随风步》催动到极致。
在狭窄的洞口空地上左闪右突,同时将手中烧红的矿石当做暗器掷出,阻碍鼠群的追击。
但三只绿眼鼠配合默契,攻击刁钻,很快在他身上留下了几道血痕,火辣辣的,带着麻痹感。
“不能缠斗!回洞府!”
石中玉当机立断,拼着硬挨了一只绿眼鼠在肩头的一爪,借力向后飞跃。
同时甩出最后一张“御火符”,在身后布下一道火墙,暂时阻隔了追兵,转身就朝洞内冲去。
黑袍人岂能让他逃回?
强忍手掌和脸上的伤痛,身形如鬼魅般追来,速度竟也不慢。
三只绿眼鼠也穿过火墙,紧追不舍。
石中玉冲进洞府,毫不停留,直奔地火室!
身后,黑袍人和三只绿眼鼠也紧跟着冲了进来。
然而,他们刚冲进通往地火室的通道,脚下忽然一紧。
最后几张“绊足符”触发,灵光锁链缠向黑袍人双脚。
黑袍人怒喝一声,灵力爆发,震碎了锁链,但身形还是微微一滞。
就这一滞的功夫,石中玉已冲进了地火室,反手将地火室那扇厚重的石门狠狠关上,插上了简陋的门闩。
“砰!砰!砰!”
黑袍人和三只绿眼鼠的攻击狠狠砸在石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石门厚重,且有简单的加固,一时间竟挡住了。
“小子!你以为躲在这里面就有用?看我把你这龟壳砸烂!”
黑袍人在门外怒吼,更加疯狂地攻击石门。
三只绿眼鼠也用锋利的牙齿啃咬石门边缘。
石中玉背靠石门,剧烈喘息,肩头的伤口血流不止,麻痹感正在蔓延。
他迅速吞下一颗清瘴丹和一颗回元丹,又用“五行止血散”按在伤口上。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地火口。
那里,火焰依旧炽白,高温灼人。
他之前放入的几块矿石,已经被烧得通红剔透,如同烙铁。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走到地火口边,用长柄铁钳,将一块烧得最红、最大的矿石夹起。
这块矿石有人头大小,通体赤红,散发着恐怖的高温。
表面的岩石已经部分融化,流淌着暗红色的岩浆。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
将这块烧红的巨矿,狠狠砸向地火口上方那处之前探索时发现的、通往深处岩浆池的狭窄洞口边缘!
同时,将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混合着一丝青葫灵气,疯狂注入手中那截赤红石笋,然后将其狠狠掷出,目标同样是那洞口边缘!
“给我开!”
“轰隆——!”
烧红的巨矿砸在石壁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碎石飞溅。
紧接着,赤红石笋如同烧红的刀子插入牛油,深深嵌入了被巨矿砸得松动的岩壁缝隙中!
石笋内精纯磅礴的火灵之气失去控制,轰然爆发!
“咔嚓!咔嚓!”
本就因之前探索和此次撞击而结构不稳的洞口岩壁,在这内外夹击之下,终于不堪重负,大面积坍塌!
无数碎石混合着被引动的狂暴地火之气,如同火山喷发般,从洞口向内、向外疯狂倾泻!
“不——!”
门外正准备破门而入的黑袍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惨叫,就被汹涌而出的炽热碎石流和地火毒气瞬间吞没!
那三只绿眼鼠更是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化为了灰烬。
狂暴的冲击力狠狠撞在地火室的石门上,石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出现了无数裂痕。
整个洞府都在剧烈摇晃,碎石如雨落下。
石中玉早在掷出石笋的瞬间,就扑向了地火室最角落。
同时激活了身上仅剩的一张、也是效果最好的自制“御火符”。
并用所剩无几的灵力撑起一层微薄的护罩,将青葫灵气催发到极致护住全身,死死蜷缩起来。
“轰——!”
炽热的气浪夹杂着碎石,如同怒龙般冲破了满是裂痕的石门,席卷了整个地火室。
石中玉只觉得背后如同被重锤击中,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石中玉在剧痛中醒来。
地火室一片狼藉,烟尘弥漫,石门消失,洞口被碎石堵死大半。
空气中满是硫磺与焦糊的气息。
他挣扎起身,检查自身:外伤遍布,内腑受震,灵力枯竭,却无致命之伤。
青葫的温润气息正缓缓修复他的身体。
门口碎石堆中,只剩几片焦黑碎布与零星残骨。
黑袍人,连同他的妖兽,早已尸骨无存。
洞外鼠群溃散,危机暂解。
可灵草园狼藉一片,地火脉受损,阵法全毁,家当尽失。
唯一的慰藉,是青葫洞天未损,那几颗埋下的种子,竟透出一丝微弱生机。
石中玉苦笑一声,靠着冰冷石壁坐下,吞下最后一颗回元丹。
穷途末路,却依旧活着。
远处天光微亮,烟尘缓缓沉降。
少年盘膝而坐,伤痕累累,气息微弱,脊梁却依旧挺直。
输了基业,赢了性命。
收拾残局,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