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察觉青葫对特定药渣的“渴望”，石中玉在炼丹房的差事，便从单纯的苦力活，变成了充满期待的“淘金之旅”。


    每日午后，他准时出现在丙字七号丹房外的废料堆旁，挽起袖子，埋首于刺鼻的气味与纷杂的残渣中。


    刘执事起初还偶尔瞥两眼，见他分拣得确实仔细，丹渣、药渣、矿渣泾渭分明。


    连那些最难处理的粘稠废液，都封装得妥妥帖帖，便也放下心来。


    多半时间窝在丹房内打盹或琢磨自己的事。


    石中玉要的就是这份“不被关注”。


    他分拣时，双手不停，心神却高度集中。


    每当指尖触碰到那些可能蕴含残余草木精气的药渣


    ——尤其是那些炼废的、以宁神、补气、疗伤类灵草为主的残渣时。


    他便悄然运转《青木养元诀》，同时以意念沟通腹中青葫。


    起初，他只是尝试引导一丝微不可察的青葫灵气探出，缠绕上药渣。


    那灵气如同最灵巧的触手，竟能从那些看似彻底废败、充满杂质的残渣中。


    极其缓慢地“剥离”出星星点点、纯粹而柔和的草木精华。


    然后如同倦鸟归林，被青葫悄无声息地吸纳回去。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剥离出的精华也稀少得可怜。


    往往分拣一大筐药渣，也只能得到头发丝那么细的一缕。


    但对青葫而言，这似乎是大补之物。


    石中玉能清晰地感觉到，每吸纳一丝这样的草木精华，青葫本身的温润光芒就会明亮一分，葫身那古朴的纹路也似乎更鲜活一丝。


    夜间再吸收月华时，效率似乎也隐隐有所提升。


    “这些废料，对别人是垃圾，对青葫却是‘零食’！”


    石中玉心中暗喜，干得更起劲了。


    他不再觉得这活计脏臭，反而像是守着一个小型宝藏。


    他甚至开始期待刘执事多炼废几炉丹药


    ——当然，这话绝不敢说出口。


    除了偷偷“喂养”青葫，石中玉也没放过其他好处。


    分拣时，他眼观六路，偶尔会发现一些“漏网之鱼”。


    比如，一块未曾完全烧透、还残留着一丝微薄灵气的“铁线藤”根茎碎块；


    几片只是边缘焦糊、中心尚且完好的“清心花”花瓣；


    甚至有一次，在一堆矿渣里，他发现了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灵力尽失但材质异常坚硬的“寒铁”碎片。


    这些东西，对炼丹房而言是彻头彻尾的失败品、垃圾。


    但对一穷二白的石中玉来说，却是宝贝！


    他利用分拣、封装的动作掩护，将这些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抹进自己袖口的暗袋，或者踩在脚下，待无人时迅速收起。


    他不敢拿多，每次只取最不起眼的一两样，且确保不会影响废料整体外观和分类。


    积少成多，他的那个劣质储物袋里，渐渐有了一小堆五花八门的“破烂”。


    当然，最大的收获，还是青葫的成长。


    连续大半个月吸收药渣中提取的草木精华，再加上每夜不间断的月华滋养，青葫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葫身那层灰扑扑的外壳越发莹润，内蕴的青光更加柔和深邃，与他丹田气旋的联系也紧密了许多。


    最明显的好处是，青葫反哺给他的灵气，无论是量还是质，都有了显着提升，而且那股生机愈发的浓郁。


    受益于此，石中玉的修炼速度虽然受五灵根所限，依旧缓慢，但根基却被夯实得异常牢固。


    炼气三层巅峰的修为纹丝不动，并非不能突破。


    而是他有意压制，不断用更精纯的灵气冲刷、拓展经脉，夯实气海。


    他牢牢记着“早日筑基，可窥葫天”的提示，这个“基”一定要筑得无比坚实。


    修为未涨，但他的灵力操控，却在分拣废料这极其考验耐心和细致的话计中，被磨练得越发精微。


    施展《小云雨诀》时，凝聚的水球不仅更清澈，水量更大。


    还能根据需要调节水温与落水的缓急，真有了几分“云雨随心”的雏形。


    对那几垄雾隐茶的照料，越发得心应手。


    茶叶品质又有了小幅提升。


    乐得赵管事摸着他那几根稀疏的山羊胡，看石中玉的眼神都温和了不少。


    这一日，石中玉正在分拣一批新出的废料。


    这批废料似乎来自某次炼制“烈火丹”失败的产物。


    药渣焦黑刺鼻，混杂着浓烈的火煞之气。


    寻常杂役沾染久了都会觉得皮肤灼痛、心烦气躁。


    石中玉也觉不适，但他强忍着，仔细分辨。


    忽然，他指尖碰到一块巴掌大小、触手冰凉的黑红色块状物。


    这东西看似是炼废的矿石残渣，但与其他矿渣不同，它并未完全失去灵光。


    反而在核心处，隐隐有一缕极其微弱、却精纯凝练的暗红色火系灵机，在缓缓流转。


    只是被外层厚厚的、蕴含丹毒和杂质的焦壳严密包裹着。


    “这是……未曾完全炼化的‘地火石精’残核？”


    石中玉心头一跳。


    他在赵管事偶尔的闲聊和废料堆里零碎玉简残片上，看到过只言片语的描述。


    地火石精是炼制某些火属性丹药或法器的辅料。


    眼前这块显然在炼丹过程中未被完全化开，反而因丹火失控被污染、包裹，成了废料。


    但那一缕内蕴的精纯火灵，却是实打实的！


    对火属性修士或许有用，对他这五灵根而言，直接吸收有害无益。


    可青葫……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尝试引导一丝青葫灵气，小心翼翼地探向那黑红块垒。


    就在青葫灵气接触的刹那，异变再生！


    一直对草木精华“情有独钟”的青葫，面对这缕精纯却带煞的火灵，竟也产生了清晰的“渴望”悸动。


    而且比之前对草木精华的反应更强烈！


    不仅如此。


    石中玉甚至感觉到，青葫传递出一种本能的“方法”


    ——它似乎能剥离、净化这缕火灵中的暴烈煞气，只汲取其最本源的精纯能量！


    石中玉强忍激动，依循那模糊的感应，操控青葫灵气。


    如同最精巧的刻刀，穿透外层焦壳与丹毒，轻轻缠绕上那缕暗红火灵。


    “嗤……”


    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冰水浇在热铁上的声响在他感应中响起。


    那缕暗红火灵猛地一颤，表层那令人不适的暴烈煞气，竟真的被青葫灵气丝丝缕缕地“刮”了下来，化为无形黑气消散。


    而剩下的、约莫只有原来三分之一粗细的一缕精纯赤红灵机，则温顺地被青葫灵气牵引，没入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