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关头,他眼中闪过疯狂和肉痛之色,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漆黑短刃上!
短刃嗡鸣,黑光大盛,化作一道凝实的黑色刃芒,劈向射来的爆炎珠!
同时,他腰间一块玉佩“咔嚓”碎裂,撑起一层蛋壳般的淡白灵光,护住全身。
这玉佩显然是一次性保命之物,代价不菲。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山壁前响起!
赤红色的火球瞬间吞没了灰影的身影,恐怖的气浪将周围的红色灌木撕得粉碎,碎石乱飞!
三根黑煞钉不知被炸飞到哪里去了。
石中玉在弹出爆炎珠的瞬间,就已将“玄龟盾”挡在身前。
同时身体蜷缩,借着爆炸气浪向后倒飞,重重撞在山壁上,喉头一甜,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但他死死盯着爆炸中心。
火光和烟尘缓缓散去。
只见原地出现一个数尺深的大坑,坑边缘一片焦黑。
灰影半跪在坑边,浑身衣衫破烂焦黑,露出的皮肤满是灼伤和水泡。
脸上蒙面的灰布也碎了半边,露出一张苍白狭长、带着一道疤痕的中年男子面孔。
他腰间玉佩彻底粉碎,撑起的淡白灵光已黯淡消失。
手中那柄漆黑短刃,刃尖处竟出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灵光黯淡了大半。
而他被“空痕丝”缠绕的左腿,裤管碎裂,小腿上一片血肉模糊,隐约可见白骨,显然废了。
但他还活着!
炼气八层的修为,加上保命玉佩和那柄不凡的短刃,让他硬抗下了“爆炎珠”大部分威力!
“小……杂种……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灰影抬起头,一双眼睛布满血丝,充满了怨毒和疯狂,死死盯着石中玉。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左腿重伤,只能以右腿和短刃支撑着。
气息起伏不定,显然受伤极重,灵力也消耗巨大。
石中玉抹去嘴角血迹,缓缓站直身体,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右手再次摸向了装“爆炎珠”的皮囊。
还剩两颗。
“就凭你现在这副德行?”
石中玉声音沙哑,带着嘲弄。
“腿都瘸了,灵力也快见底了吧?
你那保命玉佩好像也碎了。
你说,是我先把你剩下那条腿也打断,还是你先流血流死?”
灰影脸色更加狰狞,但他知道石中玉说的是事实。
刚才那一下,他底牌尽出才勉强保住性命,如今重伤濒死,灵力枯竭。
而对方虽然也受了波及,但明显还有再战之力。
尤其是那诡异的“空痕丝”和威力巨大的一次性珠子……
“小子……你赢了。”
灰影忽然嘶哑地笑了起来,笑容有些诡异。
“洞府归你……我储物袋也归你……放我走……如何?
我发誓,绝不报复……以心魔起誓!”
说着,他用还能动的右手,颤巍巍地去解腰间的储物袋。
那是一个灰色的、毫不起眼的兽皮袋。
石中玉眯着眼,没说话,也没动。
只是右手依然扣着爆炎珠,左手则悄然捏碎了一直藏在袖中的、最后一点“乱神瘴”药粉。
以灵力包裹着,借着山壁间微弱的气流,缓缓送向灰影所在方向。
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灰影一看就是老江湖,心狠手辣,保不齐还有什么同归于尽的后手。
灰影似乎真的放弃了抵抗,艰难地解下储物袋,丢向石中玉脚前。
袋子落在焦黑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拿去吧……只求……留条活路……”
灰影喘息着,眼神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石中玉没去捡袋子。
他看着灰影,忽然问道:“你是谁?谁派你来的?马宏?”
灰影愣了一下,随即摇头,苦笑道:“马宏?执事堂那个副堂主?
我不认识……我就是一个在这秘境里……
混饭吃的老油子……专门挑些落单的、发现机缘的新人下手……
今天踢到铁板了……”
他说话间,气息越发萎靡,似乎随时会断气。
石中玉心中疑窦未消。
他缓缓上前两步,距离灰影约三丈,神识仔细扫过地上的储物袋,又扫过灰影全身。
除了那柄破损短刃和一身破烂衣服,似乎再无他物。
灰影体内灵力紊乱微弱,生机在快速流逝,不像作假。
难道真是巧合?
一个专门“钓鱼”的劫修?
就在石中玉心神稍有松懈,准备用灵力凌空摄起储物袋检查时——
异变再生!
那看似奄奄一息的灰影,低垂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凶光!
他猛地张口,一道乌光快如闪电,从他口中喷射而出,直取石中玉面门!
那不是法器,而是一根通体乌黑、细如牛毛、散发着腥甜气息的毒针!
针尖一点暗红,显然是剧毒!
与此同时,他右手猛地一拍地面,整个人借着反震之力,如同垂死挣扎的野兽,合身扑向石中玉!
手中那柄破损短刃,凝聚了最后所有的灵力和怨毒,刺向石中玉心口!
竟是要同归于尽的打法!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毒针和短刃几乎封死了石中玉所有闪避角度!
然而,石中玉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冷笑。
他压根没想过去捡那个储物袋!
在灰影张口喷出毒针的刹那,他脚下早已蓄势的“空痕步”猛然踏出!
身形如同鬼魅,向右侧横移了……仅仅一尺!
就是这一尺之差,毒针擦着他的耳畔飞过,带起一丝凉风。
而灰影拼死刺来的短刃,也因为他身体的横移,从原本的心口位置,变成了刺向左肩!
“噗嗤!”
短刃刺穿了石中玉的左肩,鲜血迸溅。
但石中玉的右手,也在同时,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了灰影持刀的右手手腕!
《融金化铁手》的灼热金灵疯狂涌入,瞬间将其腕骨熔断!
“啊——!”
灰影发出凄厉惨叫,短刃脱手。
而石中玉的左手,早已并指如刀,赤金色光芒凝聚到极致。
在灰影因剧痛而空门大开的瞬间,狠狠插入了他的咽喉!
“咔嚓!”
喉骨碎裂。
灰影的惨叫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石中玉,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不甘。
似乎想不明白,对方为何能预判到他所有的垂死反击。
石中玉缓缓抽回左手,带出一蓬鲜血。
灰影的尸体软软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噗……”
石中玉也踉跄一步,吐出一口瘀血。
左肩伤口传来剧痛,短刃还插在上面,刃上有毒,麻木感开始蔓延。
刚才那一下“空痕步”的极限横移和反制,也消耗了他大量灵力和心神。
但他赢了。
在更阴险、更狠辣、更丰富的实战经验面前,靠着《空痕诀》的预判、层出不穷的底牌、和以伤换命的狠劲,赢了。
他迅速拔出左肩短刃,撒上止血药粉,又吞下一颗解毒丹和回元丹。
然后,他强忍虚弱和剧痛,先走到灰影尸体旁,快速搜身。
除了那柄破损的漆黑短刃(材质特殊,或许还能修复或熔炼),灰影身上再无他物。
连之前那个丢出来的储物袋,石中玉捡起检查,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块碎石,显然只是个诱饵。
“老狐狸……”
石中玉骂了一句。
他将短刃收起,又用“空痕指”在灰影尸体心脏、丹田等要害补了几下,确保死透。
这才从自己怀中(实从洞天),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些化尸粉,撒在尸体上。
嗤嗤的白烟冒起,尸体快速溶解,最终化为一滩黄水,渗入焦黑的泥土中,再无痕迹。
处理完手尾,石中玉才长长松了口气,背靠山壁坐下,剧烈喘息。
这一战虽然短暂,但凶险异常,几乎耗尽了他的体力和心力。
左肩伤口虽然处理了,但毒素未清,需要时间。
他不敢在此久留。
战斗动静不小,虽然此地偏僻,但难保不会引来其他人或妖兽。
他强撑着站起,先走到那处伪装成山壁的幻阵凹陷前。
仔细以《空痕诀》感知,又结合灰影之前罗盘的指向,确认这里应该是真正的入口。
幻阵年久失修,威力大减。
加上他之前用“空痕丝”布置陷阱时,无意中破坏了一点阵基。
此刻已能隐约看到后面一条向下的、黑黝黝的石阶通道。
通道内,有微弱的、陈腐的空气流动,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药香?
石中玉心中一动。
他没立刻进去,而是先在外围布置了一个简易的预警和隐匿阵法。
又服下一颗“强神散”(短暂提升神识,副作用是之后会头疼虚弱),将神识凝练到极致,缓缓探入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