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葫界,四合院天井。
石中玉的身影凭空出现,重重摔在地上,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嗅灵貂被他压在身下,吱吱乱叫。
挣扎着爬出来,抖了抖银白的毛发。
黑宝石般的眼睛,惊魂未定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却充满了让它舒适无比的浓郁灵气的空间。
石中玉眼前发黑,意识开始模糊。
他拼着最后一丝意念,从储物袋中(实则是从青葫界仓储室隔空取物)取出几颗最好的疗伤丹药,塞入口中。
又引导一丝灵泉水的生机之气,覆盖周身,便彻底陷入了昏迷。
嗅灵貂凑到他鼻子前闻了闻,又舔了舔他嘴角残留的灵泉水渍,似乎确认他还活着。
它犹豫了一下,没有乱跑,而是蜷缩在石中玉颈边。
小鼻子耸动着,吸收着空气中浓郁的灵气。
黑眼睛警惕地看着这个安静的院子,时不时发出细微的、安抚般的呜咽声。
仿佛在安慰这个救了它、又把它带到这个神奇地方的两脚兽。
四合院重归寂静,只有灵泉泊泊,灵草微摇。
一场惊心动魄的荒原追杀,以石中玉重伤濒死、遁入青葫界。
马宏狼狈逃窜、侏儒葬身妖藤,以及意外获得一只奇异灵兽而告终。
但真正的危机,或许才刚刚开始。
马宏未死,必定会追查。
荒原深处的战斗痕迹和“地刺妖藤”的异动,也可能引来其他注意。
然而这一切,都要等石中玉从重伤中醒来,才能面对了。
青葫界,灵泉旁。
石中玉缓缓睁开双眼,眼前是熟悉而温润的玉质井沿,以及井中倒映的、高远清澈的、与外界同步的蓝天。
身体依旧沉重,如同灌了铅,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经脉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尤其是后背和肩胛处,那被“蚀骨钉”洞穿、又被烈焰掌印击中的地方,更是火烧火燎。
两种截然不同的异种能量,仍在顽固地侵蚀着。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和而磅礴的生机之力。
正从身下的土地、从周遭浓郁的灵气、从手边灵泉的湿润气息中,源源不断地渗入体内。
辅助着他自身艰难运转的五行真元,一点点修复着破损的经脉,驱逐、中和着那些异种能量。
是青葫界。
是这片与他生命本源相连的洞天福地,在他最危急的时刻接纳了他。
并以其独特的生机,护住了他最后一丝心脉,延缓了伤势的恶化。
“咳咳……”
他忍不住咳了两声,带出些许淤血,呼吸顺畅了些。
试着动了动手指,虽然剧痛,但总算恢复了部分知觉。
他艰难地侧过头,看向颈边。
一只银白色、毛茸茸的小家伙,正蜷缩在那里。
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小肚子一鼓一鼓,睡得正香。
是那只嗅灵貂。
它似乎对这里的环境极为适应。
即使在睡梦中,小鼻子也时不时轻轻耸动,仿佛在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精纯的灵气。
看到它安然无恙,石中玉心中莫名一松。
这小家伙,也算是他的救命恩“兽”了。
若非它那两声奇异的嘶鸣,惊动了“地刺妖藤”,吸引了大部分火力。
又让妖藤对逼近自己的藤蔓,产生了迟疑,他恐怕等不到遁入青葫界,就已成了妖藤的养分。
“小家伙,多谢了。”
他心中默念,没有打扰它的安眠。
他开始内视己身。
情况很糟,但并非绝境。
马宏的烈焰掌火毒炽烈,侏儒的“蚀骨钉”阴寒腐蚀,两股力量在他体内交织冲突,破坏力惊人。
若非他筑基时铸就的五行真元,中正平和,包容性强。
加之经脉经过青葫长期滋养,和五行筑基丹改造,远超同阶坚韧,恐怕早已经脉尽断、丹田崩毁。
即便如此,此刻他体内也如同经历了一场浩劫。
多处经脉淤塞、破损,五脏六腑受到震荡,真元十不存一。
神魂也因过度透支和那斗篷人的音波攻击而萎靡不振。
“能活下来,已是侥幸。”
石中玉心中并无太多后怕,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
他开始回顾整场战斗,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清晰回放。
短板一:缺乏强力的、决定性的攻击手段。
他最强的攻击,是源自《融金化铁手》的“五行破金斩”,以及融合了一丝混沌真火气息的本命真火。
前者对金铁之物,和邪祟阴气有克制,但面对马宏那种根基扎实、修为更高的筑基中期修士,正面硬撼威力不足,且消耗巨大。
后者威力虽强,但混沌真火调用困难,消耗恐怖,且目前只能融入一丝,无法作为常规手段。
至于飞剑“青锋”,品质普通,御使起来威力有限,更多是用来飞行和牵制。
“若有一件得心应手、威力强大的攻击性灵器,或是一门精深的、契合五行之道的攻击法术。
面对马宏时,或许不至于如此被动,只能以伤换命。”
短板二:防御手段单一,缺乏应对复杂攻击的策略。
他主要依靠褚焱所赠的防御小盾和自身护体灵光。
小盾品质不错,但面对筑基中期修士的全力攻击,难以持久。
护体灵光更是在围攻下瞬间即破。
对于侏儒那种诡谲难防的骨钉偷袭,以及斗篷人专攻神魂的音波邪术,他缺乏有效的防御和反制手段。
只能靠《空痕诀》的身法闪避和神识硬抗,极为凶险。
“需要一件更强、更全面的防御灵器,或者修炼一门专门的防御术法、护身神通。
对于神魂攻击,更需重视,《千锤锻魂术》要继续精进,或许还需寻找专门的护魂灵器或秘术。”
短板三:对《空痕诀》的运用,停留在粗浅阶段。
“定痕境”在关键时刻两次救他性命,但其控制范围、持续时间、以及对更强敌人的效果,都极为有限。
更多是用来辅助身法闪避和创造瞬间机会。
对于“空痕步”的理解,也多是用于移动和规避,缺乏将其融入攻击、困敌的战术变化。
“《空痕诀》乃空间秘法,潜力无穷。
我目前只窥得皮毛。
需花费大量时间精力,深入钻研‘定痕’、‘裂痕’乃至更高境界的奥妙。
将其真正转化为攻防一体的强大手段,而不仅仅是辅助身法。”
短板四:五行法术体系近乎空白。
他身具五行灵根,修炼《五行衍道诀》,真元五行均衡,本是施展五行法术的绝佳资质。
然而,他迄今为止,除了炼丹控火时对火行、淬药时对木行水行有些粗浅运用。
以及“五行破金斩”对金行的领悟外,对系统的五行法术几乎一窍不通!
战斗中,只能依靠真元硬撼和法器肉搏,完全浪费了五行真元的优势。
“必须尽快补全五行法术!
金之锋锐,木之束缚,水之变化,火之爆烈,土之厚重,五行相生相克,变化无穷。
若有相应法术傍身,战斗方式将灵活多变,应对各种敌人也能更加从容。
青葫界五行灵气充沛,正是修炼五行法术的绝佳之地。
五行宗传承中,或许也有相关法术记载,需仔细查找。”
短板五:情报与准备不足。
此次遇袭,虽事出突然,但自己接了任务离宗,行踪并非绝对隐秘。
马宏能勾结“影”组织,精准设伏,说明对方对自己的动向有一定掌握。
自己却对潜在的危险预估不足,准备也不够充分。
若多备几张强力的攻击或防御符箓,或许局面会不同。
“日后离宗,需更加谨慎。
易容、隐匿气息的法门需精进。
对可能来自马宏和‘影’组织的威胁,要保持最高警惕。
重要行动前,需做更周全的准备,预留后手。”
短板六:续航与恢复能力。
一场高烈度战斗,几乎耗尽他所有真元和丹药储备。
重伤之后,恢复速度缓慢。
虽有青葫界和灵泉,但自身恢复功法《五行衍道诀》在疗伤方面的特性,似乎并不突出。
“需寻找或自行炼制效果更好的疗伤、恢复类丹药。
同时,进一步挖掘《五行衍道诀》的潜能,或许其中有关五行生生不息、滋养己身的法门,对疗伤恢复亦有奇效。”
反思至此,石中玉对自己目前的状况和短板有了清晰的认识。
这次死里逃生,是危机,更是警钟。
筑基只是起点,修仙界弱肉强食,没有足够的实力和准备,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当务之急,是养好伤势。然后,逐一弥补这些短板!”
他不再胡思乱想,收敛心神,全力运转《五行衍道诀》。
功法运转虽因经脉伤势而滞涩痛苦,但每运行一个周天,都能感觉到五行真元在缓缓滋养、修复着受损之处,将侵入的火毒与阴寒腐蚀之力一点点逼出、中和。
灵泉旁的浓郁生机和五行灵气,更是加速了这一过程。
嗅灵貂不知何时醒了,蹲坐在一旁,黑宝石般的眼睛好奇地看着石中玉。
见他专心运功,它便自顾自地在灵泉边喝了几口水,又跑到旁边的灵田里,对着几株低阶灵草的叶子,嗅来嗅去。
但似乎知道这些是“主人”的东西,并未下口,只是玩闹般用爪子拨弄着草叶。
时间在寂静的修炼中缓缓流逝。
青葫界内无日月,但石中玉能通过自身生物钟和外界模糊的感应,大致判断过去了三日。
三日不眠不休的运功疗伤,辅以灵泉生机和最后几颗丹药,他体内的伤势终于稳定下来。
最危险的火毒和阴寒腐蚀之力,已被驱除大半,破损的经脉,在五行真元滋养下,开始了缓慢的愈合,真元也恢复了一两成。
虽然距离痊愈还早,但至少已无性命之忧,行动也无大碍了。
他结束运功,长长吐出一口带着淡淡腥气的浊气。
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与锐利。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嗅灵貂立刻蹦跳着跑过来,绕着他的脚边打转,发出亲昵的细微叫声。
石中玉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它银白色的、柔软光滑的毛发。
小家伙舒服地眯起眼睛,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
“给你起个名字吧。”
石中玉笑道,“你通体银白,鼻尖一点金,就叫你‘银毫’如何?”
“吱吱!”
嗅灵貂似乎能听懂,仰起小脑袋叫了两声,黑眼睛亮晶晶的。
“银毫,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那边是灵兽室,你可以去那里休息。
这里的灵草,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乱吃。
知道吗?”
石中玉指了指西厢的灵兽室,又指了指周围的灵田。
银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小脑袋,随即鼻子一动,似乎嗅到了什么。
突然朝着四合院正房堂屋的方向,“吱吱”急叫起来,小爪子还不停地指向那边。
“嗯?怎么了?”
石中玉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是那扇依旧紧闭的、非金非木的房门。
之前他筑基时,青葫界衍化,这扇门后房间并未开启。
难道银毫感应到了什么?
这小家伙对灵气和特殊气息,异常敏锐。
石中玉心中一动,走到门前。
尝试推了推,依旧纹丝不动。
但他能感觉到,门上原本流转的复杂禁制,此刻似乎……黯淡了一些?
或者说,不再是完全的死寂,隐隐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与他自身五行真元同源的波动在流转。
是因为自己重伤初愈,真元与青葫界联系更紧密?
还是因为……自己此次死战,对生死、对五行之力的运用有了新的领悟?
他尝试着将手掌贴在门上,缓缓将一丝精纯的五行真元注入其中。
真元流入,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太多波澜。
但门上那微弱的同源波动,似乎清晰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