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隐瞒，点头道：
“弟子早年，侥幸得到一部名为《空痕诀》的炼气期空间秘术残卷，一直有修炼。
只是筑基之后，感觉其愈发滞涩，难有进境。”
“《空痕诀》？没听说过。
炼气期的空间秘术，能让你练到这一步，也算你天赋不错。”
褚焱捋了捋赤红的胡须，沉吟道。
“空间之道，玄奥莫测，非大机缘、大悟性、高深功法不可窥其门径。
炼气期的残卷，筑基后确实不够用了。
你五行灵根，修炼的也是五行功法，五行乃构筑世界之基，与空间、物质本就息息相关。
你若真想在此道走下去，需寻更高阶的空间秘法，最好能与你的五行之道相互印证。”
“弟子也正有此意，只是苦无门路。”
石中玉如实道。
高阶空间秘法，在青云门这等宗门也属镇派之宝级别的传承。
岂是他一个筑基初期弟子，能轻易接触的？
坊市或许偶有流传，但真假难辨，必然是天价。
褚焱看了他一眼，忽然道：“你随我来。”
说罢，转身朝炼器殿深处走去。
石中玉连忙跟上，心中疑惑。
穿过几条炽热的通道，来到一处他从未到过的、布满了更强禁制的石室门前。
褚焱打出一道法诀，石门洞开。
室内并非炼器之所，更像是一间藏书室。
只是架上摆放的，并非书籍玉简。
而是一块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矿石、金属、骨骼、乃至一些奇形怪状的法器残片。
每一件物品下方都有标签，简述其名称、特性、来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杂的、古老的气息。
“这里是老夫的‘藏料室’，也是‘废料室’。”
褚焱走到最里面，一个积满灰尘的角落，从一个破烂的木箱里，翻找了半天。
才掏出一块巴掌大小、颜色灰暗、边缘不规则、仿佛随意从某块石碑上敲下来的石板。
石板上布满了灰尘和磨损的痕迹，但依稀能看到一些极其古老、扭曲的刻痕。
不似文字，更像是一种天然的道纹，又像是某种功法运行路线的抽象图示。
“很多年前，老夫在探索一处古修洞府废墟时，除了得到些炼器材料，也顺手捡了这破烂石板。
上面的纹路，老夫研究过，似乎与空间波动有些关联。
但残缺得厉害，根本不成体系，也无法修炼，就当个稀奇物件收着了。”
褚焱将石板丢给石中玉。
“你既然对空间之道感兴趣，又练过《空痕诀》，拿去看看，或许能对你有点启发。
记住，这只是块废石板，上面的东西乱七八糟，不可当真。
更不可胡乱修炼，否则走火入魔，别怪老子没提醒你！”
石中玉连忙双手接过石板。
入手冰凉沉重，非金非石。
他凝神看向那些刻痕。
初看杂乱无章，但当他尝试将一丝神识缓缓探入。
并以《空痕诀》的微弱感悟去感应时，那些看似杂乱的刻痕，竟仿佛“活”了过来。
在他神识中开始缓缓扭曲、重组，隐隐构成一幅幅残缺、跳跃、却蕴含着某种深邃空间意境的画面！
同时，一丝微弱但无比精纯、古老的虚空道韵，顺着神识传来，让他神魂都为之一清！
这绝不是普通的废石板！
其上的传承，纵然残缺，其层次也远非《空痕诀》可比！
褚焱师父或许因为不修空间之道，又或者这传承需要《空痕诀》这类基础功法为“引”，才能激发，故而一直将其当作废料。
“多谢师父！”
石中玉强压心中激动，郑重行礼。
这份机缘，或许不亚于一件三阶灵器！
“少拍马屁。”
褚焱摆摆手，“赶紧滚去疗伤！
明日若还这副鬼样子，就别来炼器殿了！”
离开炼器殿，石中玉匆匆回到自己洞府，开启所有禁制。
他迫不及待地将那灰石板取出，又运转《空痕诀》，将神识缓缓沉入。
这一次，有了准备，感受更加清晰。
那些古老刻痕中蕴含的信息，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汇入他的识海。
信息极其残缺，断断续续，许多关键之处都已磨灭。
但核心的“意”与“理”，却透过那精纯的虚空道韵，隐隐传递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石中玉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震撼与明悟。
这部残缺传承，名为《虚空衍道经》（残）。
并非具体的法术口诀，更像是一部阐述“虚空”与“万物”关联、推演“空间衍化”根本大道的无上经文！
其立意之高远，远超《空痕诀》这等应用之术。
可惜，传承残缺太甚。
只留下一些关于如何以自身为“基点”，感知、牵引、初步干涉周身虚空的基本法门。
以及对“虚空裂痕”、“芥子纳须弥”等概念的粗浅描述。
具体的运用法门、攻击防御之术，几乎全无。
然而，仅仅是这些基础的“理”与“意”，对石中玉而言，已是无价之宝！
如同在他面前，推开了一扇崭新的大门。
让他对“空间”的理解，不再局限于《空痕诀》的“定痕”、“融入”。
而是看到了“虚空”的浩瀚、“衍化”的玄妙。
他甚至隐隐感觉，若能悟透其中一二，不仅能让“定痕境”威力大增。
或许还能触及更高层次的空间运用，比如……
短暂地制造一道细微的“空间裂痕”用于攻防？
或者，对自身所处的“空间”进行更精微的感知与预判？
更重要的是，这《虚空衍道经》（残）的理念，似乎与他的五行之道隐隐有契合之处。
五行构筑物质世界，虚空包容承载万物。
两者并非割裂，而是相辅相成。
或许，他能尝试将五行真元，与空间感悟结合，走出自己的路？
“有了此经指引，《空痕诀》的桎梏已破。
未来在空间之道上，终于有了方向。”
石中玉珍而重之地将灰石板收起。
此物需长期参悟，急不得。
他服下丹药，开始疗养神魂的创伤。
同时，心中对未来的规划也更加清晰。
首要目标：参悟《虚空衍道经》（残）。
结合《空痕诀》和自身五行之道，尝试创出，或改进出适合筑基期使用的、更强大的空间运用技巧。
无论是用于身法、防御、还是攻击。
次要目标：继续收集炼制“五行剑丸”的辅助材料。
同时，利用炼丹和炼器赚取灵石与贡献点。
五行法术的修炼也不能放松。
潜在威胁：马宏及“影”组织。
需暗中留意，提升自保能力，并设法收集对方把柄。
“路要一步步走。”
石中玉静下心来，开始运转《五行衍道诀》，滋养受损的神魂。
同时脑海中不断回想着《虚空衍道经》中，那些关于“虚空基点”、“感知牵引”的玄妙描述。
试图将其与自身对五行、对空间的感悟相印证。
洞府内，灵气缓缓流转。
袖中的银毫，似乎感受到主人进入深层次修炼状态，也安静地蜷缩起来，小鼻子微微耸动，吸收着逸散的灵气。
日子，在修炼、参悟、炼丹、炼器、以及暗中警惕中，平静而充实地度过。
石中玉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点地夯实基础，弥补短板，朝着更高的层次稳步迈进。
而外界的暗流与即将到来的风暴，他亦已做好准备，坦然面对。
道途漫漫，唯坚定前行。
有了更清晰的指引和更强大的内心，纵有万难，亦无所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