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火礁一行，石中玉不仅炼成五行剑丸。


    更在五年青葫界闭关中，将《虚空衍道经》参悟至新境。


    虚元力总量与精纯度皆提升近半，对空间脉络感知越发清晰。


    “虚元遁”发动更快，五十丈内挪移几无滞涩。


    “虚空之触”可覆盖六十丈，辨析入微。


    “虚元壁”三重叠加，防御大增。


    “裂虚指”威力已可洞穿普通上品灵器防御，并带有一丝空间撕裂特性，伤口极难愈合。


    空间之道的精进，让他对三日后的归墟之行，多了几分底气。


    略作休整，将状态调整至巅峰，石中玉便起身离开雷火礁。


    按照雾隐叟所给海图，驾驭碧波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向“归墟之涡”所在方向疾驰而去。


    越是接近，周遭环境越是恶劣。


    天空阴沉如墨，狂风怒号，卷起百丈巨浪。


    海面之下暗流汹涌，灵气狂暴紊乱。


    偶有巨大阴影自深海掠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不时可见残破的船只碎片、修士遗骸，被浊浪卷起，又瞬间吞没。


    这是一片生命的禁区，唯有实力与运气兼备者，方敢踏足。


    三日跋涉，石中玉终于抵达海图标记区域。


    眼前景象，饶是他有所准备，也觉心神震撼。


    浩瀚无垠的海面之上，一个直径不知几千里的巨大漩涡，正缓缓旋转。


    漩涡中心幽暗深邃，仿佛通往九幽，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


    漩涡边缘，海水被无形的巨力撕扯，形成一道道接天连地的水龙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天空，乌云以漩涡为中心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状云涡。


    粗大的银色雷霆在云层中穿梭、炸裂，不断劈入漩涡之中，更添毁灭气息。


    空间在这里都显得扭曲不稳，时而可见细微的黑色裂痕一闪而逝。


    这便是“归墟之涡”，归墟海眼的入口，东海着名的绝地之一。


    此刻，漩涡边缘外围，距离狂暴水龙卷尚有一段距离的海域上空。


    已悬浮着数十道身影，三五成群，各自占据一方，彼此警惕。


    这些人气息强弱不等，最弱者也有筑基后期修为。


    强者更是灵力浑厚，隐有天地之力相随，赫然是金丹修士。


    粗略一扫，竟有不下十位金丹，分散各处。


    石中玉收敛气息，远远落下剑光，寻了一处偏僻礁石，默默观察。


    他并未看到雾隐叟身影，想必隐匿在别处。


    “看，又有人来了。”


    “筑基后期？


    啧，也敢来凑这热闹，怕不是给人送菜。”


    “孤身一人？胆子不小，就是不知是哪家弟子。”


    “气息沉凝，倒不像易于之辈。”


    “归墟海眼每次开启，总要死上不少人，筑基修士，十不存一。”


    隐约的议论声随风飘来，多是那些成群结队的修士。


    看向石中玉的目光带着审视、漠然，或是不加掩饰的贪婪。


    独行、修为看似不高，在这等险地，往往意味着“肥羊”。


    石中玉面色不变，对四周目光视若无睹，只是暗自警惕。


    他注意到，这些修士大致分为几个阵营。


    东方一片礁石上，七八名身着澜涛宗制式蓝袍的修士聚在一处。


    为首一名中年美妇，气息浩瀚如海。


    赫然是金丹中期修为，应是澜涛宗此次领队。


    他们似乎对漩涡最为关注，频频测算方位。


    西南方，三名黑袍修士静静悬浮，气息阴冷晦涩，彼此间几乎无交流。


    但隐隐结成阵势，显然是“影殿”成员，且至少有一名金丹。


    石中玉心中微凛，悄然将气息敛得更深。


    西北方，几名散修打扮的修士聚在一起，修为多在筑基后期到大圆满。


    为首一名赤发老者，气息狂放，隐隐触及金丹门槛。


    正与旁人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扫过其他阵营。


    尤其在那几名黑袍人身上停留颇久，似有忌惮。


    此外，还有几拨零星的修士。


    或是三五好友结伴，或是如石中玉般的独行者，各自占据一角，沉默等待。


    就在这时，远处天际传来一声清越鹤鸣。


    众人抬头望去。


    只见一只翼展数丈、通体雪白的灵鹤振翅飞来，鹤背上站着两人。


    前方是一名身着月白道袍、仙风道骨的老者。


    面容清癯，长须飘飘，气息深不可测，至少是金丹后期。


    其后跟着一名身着淡绿衣裙、容貌清丽的少女。


    修为在筑基大圆满，但气息纯净凝实，显然根基极厚。


    “是天机阁的云鹤真人！”


    “他老人家竟亲自来了？


    看来此次归墟海眼确有重宝出世。”


    “那是他的亲传弟子柳清音吧？


    听说身具水木双灵根，年纪轻轻便已筑基大圆满，有望在百岁前结丹。”


    “天机阁也来分一杯羹？”


    众人议论纷纷，看向那老者的目光多了几分敬畏。


    天机阁势力遍布九州，不仅情报通达，自身实力也深不可测。


    其阁中高手，等闲无人敢惹。


    云鹤真人驾鹤落在漩涡边缘一处较高礁石上，对四周目光恍若未见。


    只是与身旁少女低声交谈几句，便闭目养神起来。


    那少女柳清音则好奇地打量着周遭修士与环境，目光清澈，并无倨傲之色。


    当视线扫过石中玉所在的偏僻礁石时，眸光微微一顿。


    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与熟稔，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


    却悄悄对着他的方向，极轻地抬了抬指尖。


    指尖微动间，隐有天机阁独有的云纹印记弧度，算是隐晦示意。


    石中玉心头微定，面上依旧平静无波。


    只是微微垂眸，指尖在袖中悄然摩挲了一下，腰间暗藏的一枚天机阁客卿令牌。


    目光与柳清音短暂交汇一瞬，便迅速移开，装作素不相识的模样。


    二人心中皆明，此地人多眼杂，各方势力虎视眈眈，贸然相认只会引来无端猜忌与祸端。


    只需彼此知晓身份，暗中互有照应即可。


    澜涛宗那中年美妇朝云鹤真人所在方向微微颔首示意。


    后者也睁眼回了一礼，显然相熟。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


    旋涡旋转的速度似乎减缓了一丝，中心处的幽暗似乎也淡了些许。


    天际的雷云，隐约有规律地明暗变化。


    “时辰快到了。”有人低语。


    就在这时，石中玉心神一动。


    感受到一股熟悉的、若有若无的雾气萦绕身侧。


    是雾隐叟。


    “记住，旋涡之力每隔六个时辰会有一次短暂的衰减，每次衰减持续约一炷香。”


    “那是进入的最佳时机，但也最危险，所有人都会抢着进去。”


    雾隐叟沙哑的声音直接在石中玉耳边响起。


    “进入漩涡后，会被随机传送到海眼外围不同区域。”


    “地图已给你，小心空间乱流和残留禁制。”


    “若失散，可尝试在‘沉舟湾’汇合。”


    “若遇不可抗之力，保命为先。”


    “是，前辈。”石中玉在心中默应。


    “你左前方那三个黑袍人，是‘影’的‘壬’字小队。


    领头的黑袍人是金丹初期，绰号‘鬼手’，擅使毒与魂术，阴险狡诈。”


    “尽量避开。”


    “澜涛宗那女人是‘碧波仙子’，金丹中期，水法精湛。


    为人还算正派，但莫要轻易相信。”


    “天机阁的云鹤老道，修为最高，目的不明，勿要招惹。


    其身旁女弟子柳清音，心性纯良，若是偶遇，可酌情相待，不必全然戒备。”


    “那几个散修，赤发的是‘赤发老怪’，半只脚踏入金丹，战力不俗，贪婪成性，需小心提防。”


    雾隐叟快速点出几方势力关键人物。


    石中玉暗暗记下，心中了然。


    雾隐叟虽不知他与柳清音的旧识，却也看出柳清音并非奸邪之辈。


    “最后，”雾隐叟声音顿了顿。


    “归墟海眼内部，空间不稳，你那空间法门，或有大用。”


    “但切记，莫要轻易在人前显露根本，怀璧其罪。”


    话音落下，身侧雾气悄然散去。


    石中玉心中一凛，雾隐叟最后这句提醒，意味深长。


    看来，这归墟海眼内部，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又等了约莫半个时辰。


    忽然，那巨大的旋涡中心，传来一阵低沉的、仿佛源自九幽的轰鸣。


    旋转速度明显减缓，边缘狂暴的水龙卷也减弱不少。


    天空雷云的光芒，在这一刻达到了某种奇特的平衡。


    “就是现在！”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霎时间，数十道各色遁光冲天而起，如同飞蛾扑火。


    争先恐后地射向那缓缓旋转的、幽深恐怖的旋涡入口！


    澜涛宗在碧波仙子带领下，化作一道蓝色水光，率先冲入。


    天机阁云鹤真人袖袍一卷，带着柳清音，驾着灵鹤，不紧不慢地飞入。


    柳清音临飞入旋涡前，目光再次隐晦地扫向石中玉。


    唇瓣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示意他小心，随后才随灵鹤没入幽暗之中。


    那三名黑袍“影”组织成员，化作三道黑烟，悄无声息地融入旋涡边缘的阴影。


    赤发老怪狂笑一声，带着几名散修，化为赤红火光冲入。


    其他修士也各显神通，驾驭遁光、法器，或结成阵势，冲向入口。


    石中玉没有急着冲在最前，也没有落在最后。


    他看准一个各方势力交错、略显混乱的间隙。


    体内五行真元运转，碧波剑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色流光。


    混在几道散修遁光中，朝着旋涡边缘一处相对“平缓”的区域飞去。


    越是靠近，那股吞天噬地的吸力与撕扯力便越是恐怖。


    狂风如刀，卷着咸腥的海水与细碎冰凌，打在护体灵光上噼啪作响。


    空间扭曲之感越发强烈，神识探出都感到滞涩、撕裂。


    石中玉全力运转《五行衍道诀》，五色灵光护住周身。


    同时将“虚空之触”感知放到最大，小心规避着那些明显的空间褶皱与乱流。


    耳边充斥着罡风的呼啸、雷霆的炸响、其他修士的惊呼与怒吼。


    以及旋涡本身那低沉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轰鸣。


    眼看就要冲入漩涡那幽暗的入口，斜刺里，一道隐晦的黑色劲气，如同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地袭向石中玉后心！


    是有人趁乱偷袭！


    石中玉早有防备，“虚空之触”已提前感知到那恶意与能量波动。


    他头也不回，身形在空中诡异地一扭，仿佛融入了扭曲的空间。


    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正是“虚元遁”的微幅应用。


    偷袭者似乎愣了一下，没想到这筑基后期修士，反应如此之快，身法如此诡异。


    石中玉借势加速，不再理会身后。


    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越来越近的、幽深仿佛巨口的漩涡入口。


    他知道，进入之后，才是真正考验的开始。


    下一瞬，青色剑光一闪，没入无尽的幽暗之中。


    冰冷、死寂、狂暴的空间撕扯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要将他碾碎。


    护体灵光剧烈闪烁，识海阵阵刺痛。


    石中玉紧守心神，将“虚元壁”悄然布在身外。


    同时全力感应雾隐叟所给地图中标记的相对“安全”路径。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一瞬，或许很久，周身压力骤然一轻。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却又诡异莫名。


    他出现在一片暗红色的天空下。


    脚下是漆黑如墨、泛着诡异泡沫的海水，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硫磺与腐朽气息。


    远处，可见残破的宫殿一角露出海面。


    更远处，有巨大的、不符合常理的生物骨骸半沉半浮。


    空间在这里呈现出不稳定的波纹状。


    时而可见七彩的极光在天空划过，美轮美奂，却又充满致命的危险。


    这里，便是归墟海眼，上古破碎的一界。


    空间紊乱，危机四伏，亦藏着无数机缘与遗宝。


    石中玉稳住身形，迅速检查自身。


    除了灵力消耗颇大，神识略有震荡，并无大碍。


    他取出地图玉简，对照四周环境，很快确定了自己的位置——


    海眼外围，一片被称为“腐骨黑海”的区域。


    距离雾隐叟提到的汇合点“沉舟湾”，尚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且中途需穿越数处危险地带。


    “先恢复灵力，再作打算。”


    他目光扫过四周，选定不远处一块半浸在海水中的巨大兽骨，身形一闪，落于其上。


    布下简易预警禁制，服下丹药，开始调息。


    同时，“虚空之触”悄然蔓延开，警惕着这片死寂海域下，可能潜伏的危机。


    归墟海眼之旅，正式开始。


    而他的目标，不仅是雾隐叟提到的“那件东西”。


    更要在这危机四伏之地，寻找属于自己的机缘。


    尽快突破至筑基大圆满，为凝结金丹，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青葫界中，那截生生造化莲的嫩芽，在灵泉滋润下，微微摇曳，生机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