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坠星渊,石中玉和凰九儿没敢停留,一口气奔出上百里。
直到赤凰翎感应中那片“相对安全”的古塔废墟遥遥在望,才松了口气。
“那黑镜子有点邪门,不知道能不能看穿我的小世界。”
石中玉一边往塔里钻一边嘀咕。
刚才离开坠星渊时,他隐约有种被窥视的感觉,凉飕飕的。
但用虚空之力和神识扫了好几圈,毛都没发现。
结合黑袍人同伙可能存在的推断,他怀疑对方有特殊的追踪手段。
“先去塔里,我处理下东西,然后立刻走。
这地方不能待了。”
凰九儿言简意赅。
进入古塔后,立刻在原有残阵基础上,用焚天火焰又布下几层更隐蔽的预警和隔绝禁制。
主打一个小心驶得万年船。
石中玉则一屁股坐在还算干净的角落,迫不及待地沟通青葫小世界。
心神沉入,小世界依旧风和日丽,灵泉潺潺,药田郁郁葱葱。
但他能感觉到,比起刚进来时,小世界的空间稳固了一点点,范围也似乎……大了一丢丢?
几乎微不可察,但确实在缓慢成长。
“果然,小世界能吸收空间之力自我完善!
定星石和虚空星昙放在这里,绝对没错!”
他立刻行动。
先选了一块靠近灵泉、地势较高、光照充足的空地。
然后像捧着祖宗牌位一样,小心翼翼地将那株虚空星昙,连同玉盒里的“空间灵土”,一起移植下去。
根须入土的瞬间,异变陡生!
虚空星昙晶莹的枝干微微一亮,顶端三颗果实内的星河流转加速。
紧接着,以它为中心,一股精纯、玄奥的空间波动荡漾开来!
小世界的天空,隐约有细碎的银色光点汇聚,如同微缩的星河倒影。
脚下的土地,似乎也变得更加凝实、厚重。
空气中,本就比外界浓郁数倍的灵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梳理过。
变得更加活跃,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与虚空星昙同源的空间灵韵!
“好家伙,立竿见影啊!”
石中玉大喜。
这虚空星昙简直就是小世界的“空间定海神针”兼“超级灵气净化加湿器”!
有它在,小世界成长速度和空间稳固度绝对飙升。
在这里修炼虚空之力和参悟空间之道,更是事半功倍!
他不敢怠慢,又取出得自古丹阁的那颗“云纹道果”植株。
这玩意儿虽然不如虚空星昙神异,但也是罕见的、能提升悟性的灵根。
他将其种在虚空星昙旁边稍远一点的地方,两株灵根气息隐隐呼应,相得益彰。
接着是定星石。
他没全用,只取出其中最小的一块,大概鸡蛋大小,埋在了虚空星昙正下方的泥土深处。
定星石的作用是稳定、调和空间之力,埋在地下,能作为小世界空间的“压舱石”,让成长更平稳。
做完这些,他退出小世界,将剩下的定星石和那枚“枢”字圆盘郑重收好。
刚睁开眼,就对上凰九儿询问的目光。
“成了。”
石中玉咧嘴一笑,神清气爽。
“小世界稳了,在里面修炼,速度能快好几成。
尤其是对空间之力的感悟,蹭蹭涨!”
凰九儿点点头,没多问,只是递过来一个水囊:
“抓紧恢复。
我感觉有点不对。”
“怎么了?”
“说不上来。”
凰九儿凤眸微凝,看向塔外灰蒙蒙的天。
“就是觉得,这秘境……好像在‘醒’,或者,在‘加速’。
空间波动比我们刚进来时,紊乱了一丝,虽然很微弱。”
石中玉心头一凛。
他也隐约有这种感觉,尤其是在得到“枢”字圆盘、知晓秘境本质后。
一件破损的空间至宝,维系万年。
如今开启,又被他取走了部分稳定空间的宝物(定星石和虚空星昙),加速崩溃也不是不可能。
“必须尽快去核心!”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共识。
石中玉吞下丹药,盘膝调息。
他之前消耗颇大,但此刻在虚空星昙的反哺和小世界灵气滋养下,恢复速度快得惊人。
不到一个时辰,状态就恢复了七八成,而且虚丹更加凝实。
对“虚空陷”的几种变化运用,也有了新想法。
凰九儿也在一旁静坐,周身赤金火焰明灭不定,气息越发深沉。
就在石中玉状态即将完全恢复时,他留在塔外废墟中的一个“虚空陷·回响”印记,传来了极其微弱的波动。
不是预警禁制被触发的那种剧烈波动,而是……
一种很轻微、很有规律的空间震颤,像是有人在用特定的节奏,轻轻敲打着空间的“墙壁”。
“有人!”
石中玉和凰九儿同时睁眼,警惕地看向波动传来的方向。
不是黑袍人同伙那种阴冷邪恶的感觉,这波动中正平和,甚至带着一丝……禅意?
两人悄悄来到塔顶破损处,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远处废墟间,一个身穿破烂灰布袈裟、手持一盏老旧青铜灯盏的枯瘦老僧,正缓缓走来。
他走得很慢,步履蹒跚,青铜灯盏里的灯火如豆,在灰暗的天色下摇曳,却奇异地照亮他身前丈许范围。
那有规律的空间波动,正是从他手中的灯盏散发出来的。
老僧似乎感应到目光,停下脚步,抬起浑浊的眼睛,准确看向古塔方向。
他脸上皱纹如沟壑,看不出悲喜,只是低诵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两位小友,既已察觉老衲,何不出来一见?
老衲并无恶意,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前来指条明路。”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塔中。
石中玉和凰九儿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老僧很诡异,气息晦涩难明,看似行将就木,但又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关键是,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那灯盏……
“出去看看,见机行事。”
石中玉低声道。
躲是躲不掉了,对方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
两人走出古塔,在塔前空地与老僧相隔十余丈站定,暗自戒备。
“大师如何称呼?
受何人所托?
又指的什么路?”
石中玉拱手,不卑不亢。
老僧耷拉着的眼皮抬了抬,目光在石中玉和凰九儿身上扫过。
尤其是在石中玉腰间(那里挂着储物袋,但“枢”字圆盘的气息被石中玉小心掩盖了)和凰九儿身上略微停留,浑浊的眼中似有微光闪过。
“老衲枯灯,一介行将就木的苦行僧罢了。”
老僧声音沙哑。
“受托之人,早已作古,名讳不提也罢。
至于所指之路……”
他顿了顿,手中青铜灯盏的灯火似乎亮了一分。
那奇异的、带着禅意的空间波动更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