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天？”
苏月璃四人闻言，皆是心中震动。
九天罡风层，那是无数元婴修士可望不可及的天堑。
“石道友……”
苏月璃欲言又止，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
她知道自己跟不上他的脚步了。
莫问天也叹道：
“石兄弟志向高远，我等佩服。
只是幽冥教必在外围布下天罗地网，且通天令使用不易……”
“我知道。”石中玉语气坚定。
“但必须去。”
他看向手中通天令，又看看受损的破空梭，快速道：
“我先疗伤，并修复此梭。
幽冥教随时会搜来，我们需尽快离开此地。”
四人点头，当即在荒山寻了处隐蔽山洞，布下阵法。
石中玉盘膝坐下，内视己身。
与鬼幽长老一战，尤其最后引爆五行虚空之力，经脉和元婴略有损伤，好在《五行衍道诀》正自行修复。
分身石空受损稍重，已在青葫小世界温养。
他服下丹药，手握灵石，快速恢复。
焚天火种散发温暖气息，加速疗愈。
三个时辰后，石中玉睁开眼，气息恢复大半。
他拿出裂纹遍布的破空梭，又取出另一物
——一枚拳头大小、内蕴点点星光的银色晶核。
虚空晶核！
这是之前在虚空殿遗迹，除了破空梭外，在核心阵眼处一同发现的宝物，蕴含着精纯而玄奥的空间本源之力。
之前修为不足，一直无法炼化，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以此晶核本源，修复破空梭，或能使其更上一层楼。”
石中玉眼中闪过精光。
他静心凝神，先以《虚空衍道经》中记载的秘法，小心翼翼引出一缕虚空晶核的本源之力。
银色星辉流淌，带着深邃的空间韵律。
接着，他以自身融合了空间感悟的五行灵力为桥，将这一缕晶核本源，缓缓渡入破空梭核心断裂的阵纹处。
嗤……
如同热油遇水，晶核本源与破损的阵纹接触的瞬间，发出细微声响。
那些断裂、黯淡的阵纹，竟如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银色星辉。
开始自我修复、延伸，甚至变得更加复杂玄奥！
石中玉全神贯注，以神念为引，小心引导着晶核本源流淌过每一道裂痕，每一处破损。
这是一个精细而缓慢的过程，极其消耗心神。
但他神魂强大，对空间之力的领悟日益加深，竟能勉强驾驭。
时间一点点流逝。
破空梭表面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消失。
不仅如此，整个梭身变得更加深邃，泛着流水般的银色光泽。
内部隐隐有星辰光点明灭，散发出比之前更玄妙、更稳定的空间波动。
终于，最后一缕主要裂纹被银色星辉覆盖、修复。
嗡！
破空梭轻轻一震，发出清越鸣响，自动悬浮起来，银光大放。
将整个山洞映照得一片通明，强大的空间波动弥漫开来。
“成了！”
石中玉脸色苍白，但眼中满是喜色。
不仅完全修复，更因融入了虚空晶核的本源，此梭品质提升了一大截！
速度、稳定性、穿梭距离，远超从前！
甚至隐隐有了一丝可成长性！
他心念一动，破空梭化作一道银光没入眉心温养。
有此梭在，无论赶路还是逃遁，都多了一张强力底牌。
接下来，是确定去向。
他再次拿出通天令，神识沉入。
令牌中的地图信息，指向了几个可能的上古传送阵方位。
其中一个在中州——“中州北境，无回深渊附近”。
“无回深渊……”
石中玉目光一凝。
那是中州有名的绝地之一，传闻是上古大战时，空间彻底破碎形成的恐怖区域。
内部充斥着永不停息的空间风暴和空间裂缝，化神修士进入都有陨落风险。
没想到那里可能藏有传送阵。
“必须去无回深渊一探。”
他有了决断。
当务之急，是离开古神战场外围。
“我们或许可以不走寻常路。”
石中玉对苏月璃四人道。
“古神战场空间不稳，存在许多隐蔽的薄弱节点。
与其从被封锁的出口硬闯，不如找一处节点，直接‘挤’出去。”
“银毫。”
他唤出寻宝貂。
小家伙小鼻子耸动，感知片刻，指向东北方向：
“那边……有很微弱的、像水泡破开的空间波动……
好像能通到外面……但很不稳。”
“走，去看看。”
五人收敛气息，在石中玉神识和银毫的指引下，朝东北方潜行。
途中避开数波幽冥教搜索队，偶有遭遇，也被石中玉雷霆解决，不留痕迹。
大半日后，来到一处干涸的河床底部。
此地灵气枯竭，生机灭绝。
“就是这里。”
银毫指着一处不起眼的砂石地。
石中玉凝神感知，果然，那里空间如薄纱般波动，后面传来外界气息。
“就是这里。
穿越时会有空间挤压，务必跟紧我。”
他让分身石空显化，两人一前一后将四人护在中间。
随即，他直接祭出刚刚修复强化的破空梭。
银光大放，形成一个稳固的梭形光罩，将六人笼罩。
“走！”
石中玉催动破空梭，银光一闪，撞向那处空间薄弱点。
没有剧烈震荡，只有轻微的空间涟漪荡漾。
破空梭如鱼入水，轻松没入空间褶皱，在混乱但相对平稳的间隙中快速穿梭。
融入虚空晶核本源后，此梭对空间之力的驾驭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
仅仅两三个呼吸。
眼前豁然开朗，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脚下是茵茵绿草，远处山峦起伏，已然离开了古神战场那荒芜压抑的地界。
“出来了！”
莫问天几人惊喜。
石中玉收回破空梭，梭身银光湛然，毫无损伤，不由心下大定。
“先离开这里。”
六人疾驰数百里，寻了处密林停下。
“石道友，你要直接去无回深渊？”苏月璃问。
石中玉点头：“事不宜迟。”
他看向莫问天三人，“三位道友……”
凌虚子正色道：“我们需尽快回宗禀报此地之事。
石兄，珍重！”
他与玄月子、莫问天各自留下传讯符。
三人抱拳，转身离去。
场中只剩石中玉和苏月璃。
“苏道友，无回深渊危险……”
“我知道。”
苏月璃打断他，目光坚定。
“让我跟到深渊外围。
我熟悉中州北境一些情况，或许能帮上忙。
而且，我现在回去，宗门也未必安全。”
石中玉看着她，终是点头：“好。
那我们即刻出发，前往中州北境，无回深渊！”
就在此时——
石中玉怀中，那枚焚天火种晶体，毫无征兆地剧烈发烫！
一股微弱、断续、却充满急切的少女神念，透过火种，猛地撞入他识海：
“中玉……快走……别来南明离火殿……
他们察觉了……
去‘混乱之海’……找……”
神念戛然而止，仿佛被强行掐断！
是凰九儿！
她在天外天，竟能隔着无尽虚空，通过火种传来如此急切的讯息！
而且，处境显然已危急到极点！
“九儿！”
石中玉心神剧震，猛地攥紧火种，眼中瞬间布满血丝，一股狂暴的杀意与焦急涌上心头。
混乱之海？
那是什么地方？
通天令指向无回深渊的上古传送阵，可九儿却让他去混乱之海！
“石道友？”
苏月璃被他突然爆发的杀气吓了一跳，担忧地看向他。
石中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拳头仍捏得咯咯作响。
九儿传来警告，让他“别来南明离火殿”，说明那里很可能已是龙潭虎穴，甚至巡天盟内部都有问题！
而去“混乱之海”，似乎是唯一的生路或转机？
可混乱之海在哪里？
如何前往？
他猛地再次将神识沉入通天令。
这一次，他不再只看那模糊的地图，而是将全部心神，连同焚天火种的一丝灼热气息，一起灌注进令牌深处。
嗡！
通天令微微震颤，表面的星辰图案似乎活了过来，缓缓流转。
一段更加隐秘、之前未曾显现的信息，浮现在他脑海：
“……持令者，若达化神，或身负至纯空间本源、星辰之力……
可于‘天穹之脊’最高处，月圆之夜，引动令牌之力，感应并接引……
‘混乱之海’接引星路……”
“天穹之脊……混乱之海接引星路……”
石中玉喃喃道，眼中精光爆射。
他拥有虚空晶核，蕴含空间本源！
或许可以尝试！
而无回深渊的上古传送阵，和混乱之海的接引星路，哪个更可行？
哪个更快？
不，九儿特意警告，并指出“混乱之海”，必有深意！
“去天穹之脊！”
石中玉瞬间做出决断。
“天穹之脊？
那是中州与西漠交界处的世界屋脊，玄黄界最高山脉，传闻山顶触摸天穹，凶险无比！”
苏月璃惊呼。
“必须去。”
石中玉语气斩钉截铁，看向苏月璃。
“苏道友，此行凶险远超无回深渊，你……”
“我跟你去。”苏月璃上前一步，目光澄澈而坚定。
“我说过，送到你安全离开为止。
天穹之脊，我虽未去过，但总比你一人乱闯好。
多个人，多个照应。”
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坚持，石中玉沉默一瞬，重重点头：
“好！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前往天穹之脊！”
他必须尽快赶到那里，在下次月圆之夜，尝试接引那所谓的“混乱之海接引星路”！
九儿，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