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走！”
幽冥眼化神中期文士狞笑，黑色羽扇摇动，接天黑风墙拔地而起，阴魂怒号。
诡异神魂冲击直刺二人识海。
“镇！”
石中玉强忍头痛，祭出五行印悬于头顶。
五色光辉洒下，神魂冲击顿消大半，黑风墙也波动不稳。
“果然是五行印！
拿来！”
中年文士眼中贪光大盛，身形鬼魅般穿透风墙，苍白大手直抓宝印。
就在此刻——
极高天穹传来“咔嚓”一声琉璃破碎般的脆响。
空间裂开一道幽深缝隙。
银光大放！
一艘长达百丈、通体银白、符文流转的华丽飞舟破空而出。
舟侧徽记清晰——明镜照天，星辰环绕。
巡天盟，巡天舟！
舟首，数道身影矗立。
为首者，乃是一位身穿墨绿长袍、面容儒雅、双眸仿佛蕴含星辰流转的中年修士。
气息渊深如海，正是化神后期大能！
“是巡天盟的‘破虚舟’！”
中年文士脸色大变，硬生生收手，眼中闪过深深忌惮。
绿袍中年目光如电扫过，在幽冥眼标志和五行印上略作停留，沉声开口，声震海域：
“碎星海险地，严禁私斗。
幽冥眼的人，西域荒漠还不够你们折腾么？”
他目光锁定三名黑袍人，语气转冷：
“三息之内，消失。
否则，按盟规，以扰乱星域秩序论处，格杀勿论！”
化神后期的威压如渊如狱，缓缓弥漫，空气都仿佛凝滞。
中年文士脸色铁青，面对巡天使，毫无胜算。
他怨毒地瞪了石中玉一眼，咬牙拱手：
“既然是玄镜巡天使当面，我等这就退去！”
黑光一卷，三人狼狈遁走，瞬息无踪。
石中玉与凰九儿暗松口气，上前行礼：
“多谢玄镜巡天使解围。”
绿袍中年，正是巡天盟九大巡天使之一，道号“玄镜”，以瞳术神通和阵法造诣闻名。
他目光落在石中玉身上，又看了看凰九儿，语气稍缓：
“你二人是何人门下？
为何在此与幽冥眼冲突？”
凰九儿上前一步，取出一枚赤红令牌，上有火焰缠绕的“离”字：
“南明离火殿，离火使凰九儿，见过玄镜巡天使。”
玄镜真人微微颔首，目光转向石中玉。
石中玉亦取出自己的客卿令牌，拱手道：
“巡天殿客卿巡察使，石中玉，见过玄镜巡天使。”
令牌上，除了巡天盟通用徽记，还有一个特殊的“空”字暗纹。
代表其精通空间之道，乃特聘客卿。
玄镜真人眼中掠过一丝了然，接过令牌略一探查，点头道：
“原来是你。
本座听天戈提过，巡天殿前些年招揽了一位年轻的五阶上品炼丹师，兼修空间妙法。
在探索一处空间裂缝时立下功劳，被破格聘为客卿巡察使。
天戈对你可是赞赏有加。”
他口中的“天戈”，正是九大巡天使中对石中玉颇为照顾的那位，以战法刚猛、性情豪爽着称。
“天戈巡天使抬爱，晚辈愧不敢当。”
石中玉忙道，心中一定。
有天戈这层关系在，玄镜真人态度明显更缓和。
“你二人既是盟内同僚，为何在此与幽冥眼冲突？
还动用了五行印？”
玄镜真人问道，语气平和，但目光依旧清明，显然要听个说法。
石中玉与凰九儿对视一眼，知道瞒不过，便简略道：
“回禀玄镜巡天使，晚辈二人此前在西荒一处古修洞府，偶然得了这方古印。
不料被幽冥眼知晓，一路追杀至此。
误入碎星海，实非得已，惊扰巡天使巡查，还请恕罪。”
“五行印……
此物牵扯不小，幽冥眼不会善罢甘休。”
玄镜真人语气平淡，却点出关键。
“你二人修为尚浅，怀璧其罪，日后需多加小心。”
他话锋一转：
“本座此番巡查碎星海，是因近来此地空间波动异常，盟中怀疑有上古遗迹或空间裂缝不稳。
此地凶险，正需精通空间之道者协助探查。
石巡察使，你可愿随行？
凰离火使亦可同行，南明离火对某些阴秽之物颇有克制。”
“此行算盟中任务，功勋按例计算。
随行期间，受巡天舟庇护，安全无虞。
如何？”
石中玉心念电转。
跟巡天盟高层一起行动，安全性大增，可暂避影殿锋芒。
探查任务虽有风险，但也是获取功勋、资源，乃至了解更多玄黄界秘辛的机会。
天戈巡天使对自己有照顾，玄镜真人看起来也非刻薄之人。
“固所愿也。
晚辈愿听从玄镜巡天使调遣，前往探查。”石中玉应下。
凰九儿亦点头：“九儿领命。”
“善。”
玄镜真人挥手，银光接引二人登上破虚舟。
飞舟内部开阔，灵气浓郁。
舟上除玄镜真人外，尚有四人。
一位是南明离火殿的赤袍执事，一位是阵殿的阵法宗师。
还有两位是巡天殿的巡察使，一男一女，皆有化神初期修为。
玄镜真人简单引见后，下令：
“目标，碎星海异常区域核心，全速前进。”
破虚舟银光大盛，撕裂空间，朝那片星辰碎片漂浮、空间扭曲的险地深处驶去。
舟行迅疾，外界景象化为流光。
石中玉与凰九儿被安排在静室。
玄镜真人给了他们一份关于碎星海异常的卷宗。
“碎星海，上古大战遗留，空间极不稳定。
有‘空间裂缝’、‘星尘暴’、‘虚空兽’出没……
此次异常波动源头在‘乱空礁’，特征似古阵激发……”
石中玉阅读卷宗，若有所思。
“古阵？”
凰九儿沉吟。
“玄镜巡天使邀你，应是看重你的空间造诣，应对可能的空间紊乱。”
“正是机会。”
石中玉点头。
“若能立功，或可借巡天盟之力，更快进入中土，甚至查询‘天柱原’信息。”
他取出五行印，继续以五行法力温养，印身裂痕在缓慢弥合。
数日后，破虚舟减速。
透过舷窗，可见前方震撼景象：
虚空中漂浮无数星辰碎片，大如山岳，小如房屋，缓慢旋转碰撞。
空间扭曲波纹肉眼可见，时有黑暗裂缝闪现、吞噬一切。
碎星海深处，乱空礁区域到了。
灵气狂暴，神识受阻。
“前方百里，波动核心。
破虚舟无法再进，需步行探查。”
玄镜真人声音传来。
众人来到甲板。
玄镜真人取出一面青铜罗盘，指针飞转，指向碎片最密集、空间最紊乱处。
“石巡察使，你感应一下，何处空间相对稳定，或有规律？”
玄镜真人看向石中玉。
石中玉闭目凝神，眉心银光隐现，空间感知扩散。
片刻，他睁眼，指向前方一片被三块巨大碎片呈品字形包围的区域：
“那里，波动虽强，但有规律，似被束缚震荡。
且有微弱稳定的空间标记，疑是人工造物残留。”
“哦？”
阵殿的白发宗师仔细感应，点头：
“石巡察使所言不错，确有异常。
像是一个残缺的空间锚点，或古阵基。”
“过去看看。”
玄镜真人当先而行，化神后期灵光护住众人，避开裂缝与碎片。
一行人谨慎前行。
空间压力渐增，紊乱之力撕扯护体灵光。
石中玉全力运转空间感悟，不断指出安全路径和隐藏裂缝。
突然，前方巨大碎片后传来“吱嘎”尖锐嘶鸣！
数道半透明、形如巨蝠、生有锋利节肢口器的怪物撕裂空间扑出！
“是‘虚空蝠’，群居，擅隐匿突袭！”
赤袍执事喝道，挥手打出一道离火逼退当先一头。
凰九儿凤眸一凝，并指如剑，南明离火凝成数道火箭，精准射向虚空蝠薄翼与身躯连接处。
火箭命中，虚空蝠惨叫着化为青烟。
两位巡天殿巡察使也各施手段，斩杀剩余几头。
“虚空蝠巢穴？
异常波动吸引了它们。
加快速度。”
玄镜真人皱眉。
众人加速，穿过碎片屏障，来到品字形碎片中央。
眼前景象，让众人一怔。
一片相对平整的、由银色金属铺就的圆形平台，直径约十丈。
平台表面刻满复杂玄奥纹路，大半模糊残缺。
但中央区域纹路相对完整，正散发微弱、不稳定的银色光芒。
平台边缘，散落几具早已风化的骸骨，衣着古老。
“古传送阵的阵台！”
阵殿白发宗师激动上前。
“纹路风格，至少是中古甚至更早！
虽残破，但核心阵纹似在运转，只是能量不稳，导致波动外泄！”
“古传送阵？
通向何处？”
一位巡察使问。
“不知。
需修复部分阵纹，稳定能量，或可激发，知其指向。”
白发宗师仔细辨认，“咦？
此处阵纹节点……似被外力破坏过？
像故意截断？”
石中玉走近观察。
他虽不精阵法，但对空间敏感。
能感到阵台深处，有一股极其隐晦、精纯古老的空间波动，竟与五行印隐隐共鸣。
他不动声色，继续感应。
突然，他脸色微变，低喝：
“小心！
地下有东西！”
话音未落，阵台边缘一具骸骨下方，泥土猛地炸开！
一道黑影鬼魅般窜出，浑身笼罩漆黑斗篷，气息阴冷！
其手握漆黑短刺，直刺正在研究阵纹的白发宗师后心！
速度极快，气息隐匿绝佳，暴起发难才被察觉！
“影殿贼子，安敢放肆！”
赤袍执事怒吼，离火化掌拍去。
但那黑影似有准备，身形诡异一扭，险险避开，短刺方向不变。
“火遁！”
凰九儿清喝，身形瞬间出现在白发宗师身侧，一掌拍向短刺。
砰！
离火与黑气碰撞。
黑影闷哼倒退，修为不及凰九儿。
就这瞬间耽搁，阵台中央银色纹路，突然光芒大盛！
不，不是自发亮起，而是黑影倒退时，脚下一块不起眼的碎石被踩入特定凹槽！
嗡——！
残缺古传送阵，被强行激发一部分！
狂暴空间之力爆发，银光瞬间吞没整个阵台区域！
“稳住！”
玄镜真人大袖一挥，磅礴法力压下，试图稳定空间。
但古阵被强行激发，本就不稳，加上此地空间脆弱。
轰隆！
阵台中央，银光扭曲，一个不稳定的空间漩涡骤然形成，发出恐怖吸力！
“不好！
是空间乱流！”
石中玉脸色大变，清晰感到漩涡的混乱危险。
距离最近的白发宗师、凰九儿，及那偷袭黑影，首当其冲，被吸力拉扯着朝漩涡坠去！
“九儿！”
石中玉目眦欲裂，空宇游身诀施展到极致扑去。
同时全力催动五行印，五色光华试图定住空间。
玄镜真人也出手，银光化巨手抓向凰九儿。
然而，黑影在即将被吸入漩涡的刹那，竟回头，露出斗篷下一张苍白诡异的笑脸，声音嘶哑：
“五行宗的余孽……
这‘碎星古阵’，便是为你准备的葬地！
主上……万岁！”
话音未落，他猛地捏碎手中一枚漆黑符箓。
轰！
符箓爆开，并非攻击，而是一股更狂暴的空间乱流注入漩涡！
吸力暴增数倍！
“啊！”
白发宗师第一个被卷入。
“夫君！”
凰九儿惊呼，竭力抵抗，仍被拉向漩涡边缘。
“抓住！”
石中玉的手终于触及凰九儿。
但下一刻，更猛烈的空间乱流爆发。
将两人连同附近试图救援的玄镜真人、赤袍执事，一并吞没！
银光冲天，空间漩涡急剧膨胀，随后轰然坍缩，消失不见。
只留下崩塌小半的阵台，和两名惊魂未定的巡天殿巡察使。
“巡天使！
石巡察使！
凰离火使！”二人惊呼。
碎星海深处，重归死寂。
只有紊乱的空间波纹，证明着刚才的惊变。
而谁也没有注意到，阵台边缘，一具“风化骸骨”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