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玉驾驭飞舟,继续向北。
那赤红遁光早已消失在天际,但他记住了那股炽烈霸道的气息。
“火行修士,在北原这种极寒环境,战力恐怕要打折扣。
不过敢来参加天骄试炼的,必然有所依仗。”
石中玉心中思忖。
又飞了三日。
前方天地间的寒意,已经浓烈到肉眼可见。
空气中飘浮着细碎的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美丽而致命。
寻常金丹修士在此,恐怕坚持不了一时三刻,就会被冻僵法力,化作冰雕。
下方已完全看不到陆地,只有无边无际的冰川雪原。
一些地方冰川断裂,形成深不见底的冰渊,散发着森森寒气。
石中玉五行法力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五色光晕,将寒意隔绝在外。
飞舟的防护光罩,已经加厚了数层。
但仍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表面冰霜越来越厚。
“快到了。”
他取出巡天使者候选令,令牌上的星辉已炽烈如实质。
背面的星空图案中,那颗代表冰魄原的星辰就在正前方,几乎要跃出令牌。
又飞了约莫半个时辰。
前方景象骤然一变。
茫茫雪原之上,出现一片奇异之地。
那是一片直径约百里的圆形平原。
地面并非冰雪,而是一种晶莹剔透的淡蓝色冰晶,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空。
平原四周,耸立着九根高达千丈的冰柱,呈环形分布。
柱身刻满古老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银白色光晕,将整个平原笼罩在内。
平原上空,冰雪不侵,连那刺骨寒意都减弱了许多。
冰魄原!
石中玉精神一振,收起飞舟,身形化作一道青虹,落向平原边缘。
刚一踏入那银白光晕笼罩范围,身上寒意顿消,仿佛从寒冬进入了暖春。
脚下冰晶地面温润,竟有一股精纯的冰灵气缓缓渗入体内。
对修炼冰属性功法的修士而言,简直是洞天福地。
此刻,平原上已有数道身影。
石中玉目光一扫,心中微凛。
算上他,一共七人。
七人分散而立,彼此间隔很远,互相戒备。
每个人气息都深沉如海,最弱也是元婴后期。
更有几人达到了元婴后期巅峰,距离大圆满只差一线。
石中玉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其余六人的注意。
六道目光齐刷刷扫来,带着审视、探究、冷漠,乃至一丝不屑。
石中玉神色平静,寻了一处空地,默默站定,同样打量着其他人。
离他最近的是个身穿玄色劲装、背负长剑的青年。
青年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剑,浑身散发着锋锐无匹的气息,仿佛他本人就是一柄出鞘的利剑。
他瞥了石中玉一眼,便收回目光,闭目养神,似乎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
“剑修,而且是很纯粹的剑修。”石中玉心中判断。
此人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不亚于之前那道赤红遁光的主人。
另一侧,是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壮汉。
壮汉穿着兽皮短褂,露出精壮如铁的双臂,上面布满狰狞的伤疤。
他正拿着一块不知名的兽肉大嚼,目光凶狠地扫视着其他人。
尤其在石中玉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咧了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体修,北原本土修士的可能性大。”
石中玉目光平静地移开。
第三个人,是个身穿月白僧袍、手持念珠的年轻僧人。
僧人生得眉清目秀,宝相庄严,周身隐隐有佛光流转,与这冰天雪地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他朝石中玉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继续低声诵经。
“佛修,西域寂灭星佛宗?”
石中玉回以点头。
佛门修士,尤其是西域苦修佛宗出来的,往往心性坚韧,手段诡异,不好招惹。
第四人,是个女子。
身穿水蓝色长裙,容颜绝美,气质清冷如雪,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冰原融为一体。
她手中把玩着一枚冰晶,目光淡漠,只在石中玉进来时抬了下眼皮,便不再关注。
“冰属性功法,而且造诣极深,很可能是北冥雪皇殿的弟子。”
石中玉暗忖。
第五人,正是之前那道赤红遁光的主人。
这是个红发青年,身穿赤红法袍,面容狂傲。
周身燃烧着淡淡的赤色火焰,将脚下冰晶都灼烧得微微融化。
他双手抱胸,斜睨着石中玉,嘴角挂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
“火属性,如此张扬,不是东域大宗,就是中土某个火行世家。”
石中玉面色不变,仿佛没看到那轻蔑的眼神。
石中玉面色不变,仿佛没看到那轻蔑的眼神。
第六人,则是个书生打扮的青年,一袭青衫,手持书卷,气质儒雅,嘴角带着温和笑意。
但他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虚无缥缈之感,仿佛随时会融入风中。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石中玉,目光中带着好奇,却没有敌意。
“风属性?
还是其他特殊功法?”
石中玉心中警惕。
这种看似温和无害的,往往更难对付。
加上他自己,七人。
石中玉能感觉到,这六人每一个都不简单。
气息浑厚,根基扎实,显然都是各自势力倾力培养的顶尖天骄。
与他们相比,自己这个“南疆散修”,无论从气息还是卖相上,都显得普通了许多。
果然,那红发青年率先开口了,声音带着火气,灼人耳膜:
“又来了一个。
喂,小子,你哪来的?报上名号。”
语气毫不客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石中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南疆,石中玉。”
“南疆?”
红发青年嗤笑一声。
“就是那个蛮荒之地?
听说你们那最厉害的是个什么万妖天衍圣山,人妖混杂,不伦不类。
你是哪个山沟里钻出来的散修?”
这话一出,那兽皮壮汉嘿嘿笑了起来,舔了舔嘴唇:
“南疆的?
听说你们那妖兽多,肉柴不柴?”
闭目养神的黑衣剑修眉头微皱,似乎不喜这般吵闹,但并未睁眼。
月白僧袍的僧人诵经声微顿,轻轻摇头。
蓝裙女子依旧面无表情,仿佛没听见。
青衫书生则露出玩味笑容,看向石中玉,想看他如何应对。
石中玉神色平静,看向红发青年:
“你是何人?”
红发青年傲然抬头:
“中土,焚天谷,炎烈!”
焚天谷,中土一流火行宗门。
虽不及元初圣宗等顶级势力,但也底蕴深厚。
以《焚天诀》闻名,门人弟子脾气多暴躁如火。
石中玉心中却微微一动,想起了凰九儿。
九儿是上古焚天宗圣女,而焚天宗正是上古火道大宗。
这炎烈姓炎,又出身焚天谷,说不定与上古焚天宗有些渊源。
不过此刻不是深究之时。
“炎烈?”
石中玉点点头。
“没听说过。”
“你!”
炎烈脸色一沉,周身火焰腾地窜高三分,脚下冰晶嗤嗤作响。
“找死?”
“炎烈,够了。”
那闭目养神的黑衣剑修忽然开口,声音冷冽如冰。
“要打,等试炼开始,有的是机会。
现在聒噪,徒惹人厌。”
炎烈似乎对黑衣剑修有些忌惮,冷哼一声,压下怒火,盯着石中玉:
“小子,我记住你了。
进了葬雪渊,最好别落单。”
石中玉没理他,自顾自闭目养神。
这种无谓的口舌之争,毫无意义。
实力,才是硬道理。
炎烈见状,更是恼怒,但也知此地不宜动手,强忍下来,只是眼神越发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