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谷寂静。
雪清瑶的话，让石中玉心中凛然。
巡天使者接引令，只有一枚。
但能活着走出葬雪渊的，可能不止一人。
这话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最终，只有一个人能拿到接引令。
其他人，要么淘汰，要么……死。
“淘汰，未必是活着离开。”
雪清瑶似乎看出石中玉所想，淡淡道。
“葬雪渊分三层，一层比一层凶险。
按照以往惯例，能活着走出第三层的，即便拿不到接引令，也会得到巡天殿的赏赐。
或是被某些大能看中，收入门下。
但前提是，能活着走出去。”
她顿了顿，看向石中玉：
“你的空间之道，在葬雪渊很有用。
冰魔首领虽强，但灵智低下，你的空间手段可以克制。
而我，需要冰窟深处的一样东西。
我们合作，各取所需。”
“什么东西？”石中玉问。
“冰魄玄晶。”
雪清瑶没有隐瞒。
“冰魔首领巢穴深处，有极大概率孕育出冰魄玄晶，对我修行《北冥玄冰诀》至关重要。
你若助我取得，除玄晶外，巢穴中其他宝物，你任选三成。
另外，我可以告诉你第二层的一些情报，以及……某些人的动向。”
“哪些人？”
石中玉心中一动。
“姬轩辕、叶孤城、星魁、炎烈、鬼七……”
雪清瑶报出几个名字。
“他们都已经集齐十枚以上魂晶，提前达标。
但没有立刻前往第二层，而是在猎杀其他人，抢夺魂晶。
似乎，收集的魂晶越多，进入第二层后优势越大。
这是我从一位濒死的试炼者口中问出的。”
石中玉眼神一凝。
抢夺魂晶？
果然，试炼规则允许相互抢夺，就一定会有人这么做。
而且，是姬轩辕、叶孤城这等顶尖天骄带头。
他此刻仅有九枚冰魄魂晶，尚未达标，正是最弱势的时候。
“他们已经动手了？”
石中玉问。
“嗯。”
雪清瑶点头。
“我来的路上，感应到三处战斗波动。
其中一处有佛光崩灭的气息，应该是那个西域佛修慧明。
他恐怕凶多吉少。”
慧明？
石中玉想起那个宝相庄严的年轻僧人。
寂灭星佛宗的天骄，就这么陨落了？
不，未必是陨落。
但至少，魂晶被夺，淘汰出局。
“你如何知道这些？”
石中玉看着雪清瑶。
雪清瑶抬手，掌心浮现一枚冰晶。
冰晶中，隐约有光影闪烁，呈现出一副模糊的画面：
正是之前姬轩辕、叶孤城、星魁三人联手围攻另一名试炼者的场景。
那试炼者石中玉有印象，是比他们早一步进入光门的某位，不知名号，但实力不弱。
此刻却狼狈不堪，最终被姬轩辕一掌轰碎护体灵光，夺走储物袋。
“北冥窥天镜的一缕分光。”
雪清瑶收起冰晶。
“只能看到片段，且距离不能太远。
我恰好路过，记录下了。”
石中玉沉默。
他在权衡。
与雪清瑶合作，有利有弊。
利：雪清瑶实力强，对葬雪渊了解可能更多，且有窥探手段。
合作取得冰魄玄晶，自己能分三成宝物，还能得到关键情报。
同时弥补自己魂晶不足、孤身弱势的短板。
弊：雪清瑶是北冥雪皇殿的人，立场不明。
冰窟深处危险，冰魔首领可能不止一只。
而且，一旦合作，就可能被绑上北冥雪皇殿的战车，与其他天骄对立。
“你在犹豫？”
雪清瑶语气依旧清冷。
“我可以告诉你，姬轩辕、叶孤城、星魁三人已经联手。
炎烈和鬼七也在暗中勾结。
拓跋雄独来独往，但已被他们盯上。
风无痕行踪诡秘，木婉儿……她背景特殊，暂时无人动她。
你一个南疆散修，独身一人，魂晶尚未集齐，是最好下手的目标。
不找人合作，你走不出第一层。”
石中玉抬头，看向雪清瑶：
“我如何信你？”
雪清瑶翻手，取出一枚冰蓝色玉佩，屈指一弹，飞到石中玉面前。
“北冥雪誓佩。
以我道心起誓，合作期间，绝不主动加害于你，所得宝物按约定分配。
若有违誓，道心崩碎，永世不得超脱。”
雪清瑶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与天地共鸣。
石中玉接过玉佩。
玉佩触手冰凉，其中蕴含着一股精纯的寒冰道韵，以及一道若有若无的誓言波动。
这誓言做不得假，尤其对雪清瑶这种修行寒冰道、心思澄澈之人而言，道心誓言约束力极强。
“好。”
石中玉收起玉佩。
“我答应。
不过，若事不可为，我有权退出。”
“自然。”雪清瑶点头。
“冰窟里什么情况？”石中玉问。
“我之前与姬轩辕他们试探时，里面至少有两只冰魔首领，气息都接近化神初期。
此外，还有不下二十只元婴期冰魔，上百金丹冰魔。
它们守护着最深处的一处寒潭，冰魄玄晶就在寒潭底部。”
雪清瑶快速说道。
“我们不必全歼。
我的目标是冰魄玄晶，你的任务是利用空间手段，牵制住冰魔首领，至少十息。
我取玄晶，得手后立刻撤离。”
“十息……”石中玉沉吟。
面对两只接近化神战力的冰魔首领，牵制十息，风险极大。
但并非不可能。
他的空间手段，擅长周旋缠斗。
“我可以布置一座‘玄冰困阵’，能困住一只冰魔首领三息。
你需要对付另一只十息。
三息后，我会用‘冰魄神光’助你脱身。”
雪清瑶补充道。
“事成之后，寒潭中的‘万年冰髓’你可取三成。
那东西对淬炼肉身、滋养神魂有奇效，对你空间之道的修行也有裨益。”
万年冰髓？
石中玉心中一动。
这东西他听说过，是冰属性至宝。
确实能强化肉身、温养神魂。
对他这种需要强大肉身支撑空间之力的修士，价值不小。
“可以。”
石中玉应下。
“何时动手？”
“现在。”
雪清瑶道。
“姬轩辕他们随时可能回来。
他们也在打冰魄玄晶的主意，只是暂时退走去猎杀其他人、抢夺魂晶。
我们必须趁他们返回前，取走玄晶。”
“走。”
两人不再废话，雪清瑶在前引路，石中玉紧随其后，收敛气息，悄然摸向冰窟入口。
入口处，原本守卫的冰魔已被石中玉清空，只剩下满地冰渣。
雪清瑶瞥了一眼那些冰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如此干净利落解决三只元婴后期冰魔，这石中玉的实力，比她预想的还要强。
进入冰窟，寒意骤增。
四周是光滑如镜的冰壁，头顶垂下无数冰棱，散发着幽幽蓝光。
通道蜿蜒向下，深不见底。
雪清瑶显然之前来过，对路径熟悉。
带着石中玉左拐右绕，避开了几处冰魔聚集的岔道。
越往下，冰魔气息越强。
偶尔有落单的冰魔游荡，都被石中玉用虚空大裂斩无声无息解决，尽数收取魂晶。
很快，前方传来轰隆隆的声响，夹杂着冰魔的嘶吼，以及强烈的能量波动。
雪清瑶停下脚步，传音道：“前面就是寒潭所在。
两只冰魔首领都在，还有十几只元婴期冰魔守护。
我数三声，我布阵困住左边那只，你牵制右边那只。
得手后，我发信号，立刻撤离。”
石中玉点头，屏息凝神。
雪清瑶抬手，掌心浮现十二枚冰蓝色阵旗，无声无息散开，融入四周冰壁。
“三。”
石中玉体内法力开始运转，空间之力在指尖凝聚。
“二。”
寒潭的景象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百丈方圆的冰窟，中央是一口深潭，潭水幽蓝，寒气蒸腾，形成浓雾。
潭边，两只高达三丈、通体晶莹如蓝钻的冰魔首领正在游荡。
它们的气息，比之前那些元婴后期冰魔强横数倍，已触摸到化神门槛。
周围，十五只元婴期冰魔散布守卫。
“一！”
雪清瑶双手结印，低喝：
“玄冰困阵，起！”
十二道冰蓝光柱冲天而起，化作一座寒冰牢笼，瞬间将左边那只冰魔首领笼罩。
牢笼内冰刺丛生，寒气弥漫。
那冰魔首领怒吼连连，疯狂攻击牢笼，一时间竟无法脱身。
右边那只冰魔首领瞬间反应过来，幽蓝魂火锁定雪清瑶。
张口喷出一道粗大的冰魄寒流，所过之处，空间冻结。
“就是现在！”
雪清瑶身形急退，同时传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