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玉在府中坐了一夜。
天亮时，他做出了决定。
他要去巡天阁，当面问清楚。
“夫君，我陪你一起去。”凰九儿握住他的手。
“不用。我一个人去。”
石中玉摇头。
“万一出了什么事，你留在外面，还能接应我。”
“可是……”
“听话。”
凰九儿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
“那你小心。”
“嗯。”
石中玉走出府邸，朝巡天阁走去。
晨光洒落，天外天一片宁静。
巡逻的卫士看到他，纷纷行礼。
他一一颔首回应，面色如常。
但内心，波涛汹涌。
巡天阁。
姒宸渊正盘坐在道台上，闭目调息。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
“石副盟主，一大早来找本座，有事？”
“盟主，属下有一个问题，想请教。”
“说。”
“凡界修士，需修炼到化神后期巅峰，突破炼虚境界，才会感应到飞升天劫，飞升灵界。对吗？”
“对。”
“那属下现在只是化神后期，距离炼虚还有一段距离。
就算修复了传送阵，也无法飞升。对吧？”
姒宸渊沉默了片刻。
“对。”
“那盟主为何如此热心地帮属下修复传送阵？”
姒宸渊没有回答。
他静静地看着石中玉，目光平静如水。
“你想说什么？”
“属下想知道，盟主的真实目的。”
姒宸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你真的想知道？”
“是。”
“那本座就告诉你。”
姒宸渊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石中玉。
“那座传送阵，连接的并不是灵界。”
石中玉瞳孔一缩。
“那连接的是哪里？”
“一个被封印的上古战场。”
“上古战场？”
“对。”
姒宸渊转过身，看着他。
“那个战场，是上古时期，玄黄界修士与域外天魔决战的地方。
那一战，双方死伤无数。
最终，玄黄界的修士们，将域外天魔封印在了那个战场中。
但封印并不稳固。每隔几千年，就会出现松动。”
“那传送阵的作用是什么？”
“传送阵的作用，是定期派人进入战场，加固封印。”
姒宸渊道。
“但几千年来，进入战场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回来。”
石中玉倒吸一口凉气。
“那盟主为何不早说？”
“因为不能说。”
姒宸渊道。
“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会引起恐慌。
而且，那座传送阵，需要三枚虚空令才能启动。
虚空令散落在玄黄界各处，本座找了数千年，也只找到了一枚。
直到你出现，才集齐了另外两枚。”
石中玉沉默了。
他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那盟主为何现在又愿意告诉我了？”
“因为你已经起了疑心。”
姒宸渊道。
“与其让你继续猜疑，不如直接告诉你真相。”
“那盟主打算怎么办？”
“本座打算，亲自进入战场，加固封印。”
石中玉愣住了。
“盟主亲自去？”
“对。”
姒宸渊道。
“本座活了五千年，该见的都见了，该经历的也都经历了。
如果能用这条命，换玄黄界几千年的太平，值了。”
石中玉沉默了。
他看着姒宸渊，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些伪装的痕迹。
但姒宸渊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看不出任何破绽。
“盟主，属下愿意陪您一起去。”
“不必。”
姒宸渊摇头。
“你还年轻，前途无量。没必要陪本座去送死。”
“可是……”
“没有可是。”
姒宸渊打断他。
“本座心意已决。你留在天外天，好好守着巡天盟。
如果本座回不来了，你就是下一任盟主。”
石中玉心头一震。
“盟主……”
“去吧。让本座一个人静一静。”
石中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转身，走出巡天阁。
阳光洒落，照在他身上。
但他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他回到府邸，凰九儿正在院子里等他。
“夫君，怎么样了？”
石中玉将姒宸渊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凰九儿听完，沉默了很久。
“夫君，你信吗？”
“我不知道。”
石中玉摇头。
“他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他说，进入战场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回来。
那他怎么知道，战场里封印的是域外天魔？
又是怎么知道，封印需要加固？”
凰九儿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
“他在撒谎。”
石中玉道。
“至少，他没有说出全部的真相。”
“那我们怎么办？”
“查。”
石中玉道。
“我要查清楚，那座传送阵，到底通向哪里。”
“怎么查？”
“去典藏殿。”
石中玉道。
“那里收藏着巡天盟最古老的典籍。也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两人来到典藏殿。
殿主换成了东方闻清，化神后期。正在整理书架。
原殿主东野书文大限己到，已经回东域老家坐化了。
看到石中玉和凰九儿进来，他放下手中的书卷。
“石副盟主，离火使，你们怎么来了？”
“东方殿主，我想查阅一些上古时期的典籍。”
“什么方面的？”
“关于上古战场和域外天魔的。”
东方闻清愣了一下。
“石副盟主怎么突然对这些感兴趣了？”
“闲来无事，随便看看。”
东方闻清没有多问，带着他们来到典藏殿深处的一间密室。
“这里收藏的都是最古老的典籍。
有些甚至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孤本。
你们慢慢看，老夫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石中玉和凰九儿开始翻阅那些典籍。
一本接一本。
一卷接一卷。
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于，在翻到第三十七本时，石中玉找到了一条关键的线索。
那是一本残破的兽皮卷。
上面记载着，上古时期，玄黄界确实发生过一场大战。
但交战的双方，并不是玄黄界修士和域外天魔。
而是……玄黄界的修士，和灵界的修士。
石中玉愣住了。
“灵界的修士？
他们为什么要攻打玄黄界？他们是怎么下来的？不是有界域壁垒吗？”
他继续往下看。
兽皮卷上记载，灵界的修士，之所以攻打玄黄界，是为了夺取一件宝物。
那件宝物，叫做“界源珠”。
界源珠，是玄黄界的本源核心。
谁掌握了它，谁就掌握了玄黄界的命运。
而那场大战的结果，是玄黄界的修士们，拼死将灵界的入侵者击退了。
毕竟灵界修土下界也要付出沉重代价，天道之力压制下，最高境界不得超出化神后期巅峰。
但界源珠，也在战斗中受损。
为了防止灵界再次入侵，玄黄界的修士们，将界源珠封印在了一个秘密的地方。
而那座传送阵，就是通往封印之地的入口。
石中玉看完，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如此……”
“夫君，怎么了？”
石中玉将兽皮卷递给凰九儿。
凰九儿看完，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姒宸渊要找的，根本不是上古战场，而是界源珠！”
“对。”
石中玉道。
“他骗了我们。
他修复传送阵，不是为了加固封印。
而是为了进入封印之地，夺取界源珠。”
“那他为什么要骗你？”
“因为他需要我帮他集齐虚空令。”
石中玉道。
“没有虚空令，传送阵就无法启动。
他一个人，根本集不齐三枚。所以，他利用了我。”
“那他现在告诉你真相，又是为什么？”
“因为他已经不需要我了。”
石中玉道。
“虚空令已经集齐，传送阵已经修复。
他随时可以出发。他告诉我那些话，只是为了稳住我，让我不要妨碍他。”
“那我们怎么办？”
“阻止他。”
石中玉道。
“绝对不能让他拿到界源珠。”
“可是，他是盟主。我们怎么阻止他？”
石中玉沉默了片刻。
“去找第二副盟主司空澹和第三副盟主程景安。”
石中玉道。
“把真相告诉他们。我就不信，他们会眼睁睁看着姒宸渊毁掉玄黄界。”
两人收起兽皮卷，转身走出典藏殿。
阳光洒落，天外天依旧一片宁静。
但石中玉知道，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