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玉带着凰九儿，一路向西狂奔。
他没有选择飞行，而是贴着地面疾行。
飞行目标太大，容易被暗影殿的探子发现。
他专挑山林和峡谷走，利用地形遮蔽身形，尽量避开大路和城镇。
凰九儿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她刚才强行催动太阳真火，消耗极大，脸色有些苍白。
但她没有喊累，只是默默地跟着。
两人跑了大约两个时辰，来到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中。
石中玉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布下几道隐匿禁制，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九儿，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脱力。”
凰九儿在他身边坐下，靠在他肩上。
“夫君，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石中玉沉默了片刻。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该去哪儿。
万妖城破了，孔雀大明王撤走了，南域已经落入暗影殿的控制之中。
他带着九儿，就像两只丧家之犬，四处逃窜。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
他道。
“等风头过了，再做打算。”
凰九儿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两人靠在一起，休息了一会儿。
石中玉闭上眼，开始运转《混沌吞天诀》，吸收周围的灵气，恢复法力。
但他刚运转功法，就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的丹田深处，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正在缓缓蠕动。
那股气息，不属于他。
“嗯？”
他心中一凛，连忙将神识沉入丹田，仔细探查。
果然，在丹田的角落里，有一缕黑色的雾气，如同一条细小的虫子，正蜷缩在那里。
如果不仔细探查，根本发现不了它。
“这是……追踪印记？”
石中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一定是黑冥长老留下的。
那老东西，表面上撤退了，暗地里却在他身上种下了一枚追踪印记。
只要他还带着这枚印记，暗影殿的人就能随时找到他。
“怎么了？”
凰九儿察觉到他的异样，问道。
“我们被跟踪了。”
石中玉将丹田中的发现告诉了她。
凰九儿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那怎么办？能不能把它逼出来？”
“我试试。”
石中玉盘膝坐好，催动法力，试图将那枚追踪印记逼出体外。
但那股黑色雾气仿佛扎根在他的丹田中一般，无论他如何催动法力，都无法将其驱散。
“不行。”
他睁开眼，摇了摇头。
“这东西粘得太紧了，硬逼的话，会伤到丹田。”
“那怎么办？”
石中玉沉默了片刻，然后脑中灵光一闪。
《混沌吞天诀》！
这门功法号称可以吞噬天地万物，化为己用。
既然它能吞噬灵气、吞噬宝物、吞噬敌人的攻击，那能不能吞噬这枚追踪印记？
“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闭上眼，运转《混沌吞天诀》，将那股吞噬之力，对准了丹田中的黑色雾气。
吞噬之力刚一接触到那股黑色雾气，雾气就开始剧烈挣扎。
它仿佛有生命一般，拼命想要逃离吞噬之力的牵引。
但《混沌吞天诀》的霸道，岂是它能抵挡的？
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那股黑色雾气就被吞噬之力彻底炼化，化作一缕精纯的能量，融入他的法力之中。
石中玉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搞定。”
凰九儿又惊又喜：
“你把那印记炼化了？”
“对。”
石中玉笑道。
“《混沌吞天诀》果然名不虚传，连追踪印记都能吞。”
凰九儿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皱起眉头：
“可是，就算炼化了这枚印记，暗影殿的人还是会知道大致的方向。
他们只要顺着我们逃跑的路线追过来，迟早会发现我们。”
“所以，我们不能按原路走了。”
石中玉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我们换个方向。”
他走出山洞，抬头看了看天色。
夜幕降临，天空中挂着一轮残月，洒下淡淡的银光。
“九儿，我们走。”
他拉起凰九儿，朝相反的方向飞去。
他们没有再走陆路，而是选择了一条水路——沿着一条湍急的大河，顺流而下。
河水湍急，可以冲刷掉他们的气味和痕迹。
就算暗影殿的人有通天手段，也很难在水中追踪到他们。
两人在水面上低空飞行，一路漂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他们来到了一座小镇。
小镇不大，依山傍水，只有几百户人家。
镇上的居民大多是凡人，偶尔能看到几个低阶修士，修为最高的也不过金丹期。
石中玉决定在这里休整几天。
他找了一家偏僻的客栈住下，然后让凰九儿好好休息，自己则去镇上打探消息。
小镇虽然偏僻，但消息并不闭塞。
他在茶馆里坐了一上午，就听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暗影殿攻破万妖城后，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向南扩张。
南域的十几个中小宗门，已经投降了七个，剩下的也在苦苦支撑。
天道盟虽然派出了援军，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南域的沦陷，只是时间问题。
“灵界要变天了。”
一个老散修感叹道。
“暗影殿蛰伏了这么多年，一朝出手，就是雷霆万钧。
天道盟七席，已陷三席。
剩下的四席，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石中玉默默地听着，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南域是不能待了。
中州虽然遥远，但那里是天道盟的核心地盘，暗影殿的手暂时还伸不到那么远。
如果能赶到中州，就能获得喘息的机会。
但从中州到南域，隔着千山万水。
以他现在的速度，就算全力赶路，也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
这么长的时间里，暗影殿的人随时可能追上他。
“得想个办法，加快速度。”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邻桌的几个人在谈论一件事。
“听说了吗？
黑风城的传送阵，还在运行。”
“真的假的？
暗影殿没有占领黑风城？”
“没有。
黑风城的城主，是一位大乘初期的散修，他宣布中立，既不投靠暗影殿，也不帮助天道盟。
暗影殿现在忙着攻打大宗门，暂时顾不上他。”
“那传送阵能通往哪里？”
“据说可以直达中州的边境城市——天风城。”
石中玉听到这里，眼睛一亮。
传送阵！
如果能乘坐传送阵，他就能在很短的时间内赶到中州，省去两三个月的路程。
他连忙起身，走到那几人面前，拱了拱手：
“几位道友，刚才听你们说，黑风城有通往中州的传送阵，不知这个消息是否可靠？”
那几人看了他一眼，其中一个大胡子散修点了点头：
“可靠。
我表哥前天刚从黑风城过来，就是坐传送阵到的天风城。
不过，传送费用不便宜，要十万灵石一个人。”
十万灵石。
石中玉心中盘算了一下，这个价格虽然贵，但他还能负担得起。
从天罗宗宝库里搬来的灵石，足够他挥霍很久了。
“多谢几位道友告知。”
他回到客栈，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凰九儿。
“黑风城？
传送阵？”
凰九儿听完，也有些意动。
“如果能坐传送阵去中州，那确实省事不少。
不过，黑风城现在中立，暗影殿的人会不会在那里埋伏？”
“有可能。”
石中玉道。
“但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如果靠飞行去中州，至少需要两三年时间。
这么长的时间里，暗影殿的人随时可能追上我们。
与其在路上担惊受怕，不如赌一把。”
凰九儿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那就去黑风城。”
两人收拾好行装，离开了小镇，朝黑风城的方向飞去。
黑风城距离小镇大约三千里，以他们的速度，两天就能到达。
但石中玉心中，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黑风城的传送阵，真的能安全到达中州吗？
还是说，那是一个陷阱，等着他自投罗网？